〔35〕开元元年713十一月,河中尹姜师度以安邑盐池渐涸,师度开拓疏决水道,置为盐屯,公私大收其利。其年十一月五日,左拾遗刘彤上表曰:“臣闻汉孝武为政,廊马三十万,后宫数万人,外讨戎夷,内兴宫室,殚费之甚,实百当今,而古费多而货有余,今用少而财不足,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民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于农;取贫民,则公利薄而人去其业。故先王作法也,山海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专农,二则饶国,济人盛事也。臣实为今疑之。夫煮海为盐,采山铸钱,伐木为室。农余之辈,寒而无衣,饥而无食,佣赁自资者,穷苦之流也。若能以山海厚利,资农之余人,厚敛重徭,免穷苦之子,所谓损有余而益不足,帝王之道,可不谓然乎?臣愿陛下诏盐铁木等官收兴利,贸迁于人,则不及数年,府有余储矣。然后下宽贷之令,蠲穷独之徭,可以惠群生,可以柔荒服。虽戎狄、猾夏,尧、汤水旱,无足虞也。奉天适变,惟在陛下行之。”上令宰臣议其可否,咸以盐铁之利,甚益国用,遂令将作大匠姜师度、户部侍郎强循俱摄御史中丞,与诸道按察使检责海内盐铁之课。“比令使人勾当,除此外更无别求。在外不细委知,如闻称有侵刻,宜令本州刺史上佐一人检校,依令式收税。如有落帐欺没,仍委按察使纠觉奏闻。其姜师度除蒲州盐池以外,自余处更不须巡检。”
开元元年(713年)十一月,河中尹姜师度因为安邑盐池逐渐干涸,就开拓疏通水道,设置为盐屯,官府和百姓都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同年十一月五日,左拾遗刘彤上奏章说:“我听说汉武帝治理政事,马厩里有三十万匹马,后宫有几万人,对外讨伐戎狄,对内兴建宫室,耗费非常巨大,实际上是当今的百倍。但是古代花费多而货物有余,现在花费少而财物不足,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古代向山川湖泽征税,而如今向贫苦百姓征税吗?向山川湖泽征税,那么公家的利益丰厚而且百姓专心务农;向贫苦百姓征税,那么公家的利益微薄而且百姓离开本业。所以先王制定法令,山海有官员管理,虞衡有职务,调控物价有方法,禁止和开放有时间限制。这样一是使百姓专心务农,二是使国家富裕,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实在对当今的做法感到疑惑。煮海水制盐,开采矿山铸钱,砍伐树木建房。农业之外的百姓,寒冷没有衣服,饥饿没有食物,靠出卖劳力维持生计的,都是穷苦之人。如果能用山海的丰厚利润,资助农业之外的百姓,免除那些负担重税和繁重徭役的穷苦人的负担,正是所谓的减少富余的而增补不足的,帝王之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希望陛下下诏让盐铁木等官员收取利益,通过贸易转给百姓,那么不到几年,官府就有充足的储备了。然后下达宽免的政令,免除穷苦孤独之人的徭役,这样可以惠及众生,可以安抚边远部族。即使戎狄入侵、华夏作乱,尧、汤时发生水旱灾害,也不足以忧虑。顺应天命适应变化,只在陛下施行了。”皇帝命令宰相们讨论是否可行,大家都认为盐铁的利益对国用很有好处,于是命令将作大匠姜师度、户部侍郎强循都代理御史中丞,与各道按察使检查核实天下的盐铁税课。“虽然命令专人办理,此外没有别的需求。在外地不详细了解,如果听说有侵夺刻剥的情况,应当让本州刺史的上佐一人检查核对,依照法令收税。如果有账目隐瞒侵吞,仍然委派按察使纠察上奏。至于姜师度,除了蒲州盐池以外,其他地方不需要再巡查。”
〔36〕贞元十六年800十二月,史牟奏:“泽、潞、郑等州,多是末盐,请禁断。”从之。元和五年810正月,度支奏:“鄜州、邠州、泾原诸将士,请同当处百姓例,食乌、白两池盐。”六年811闰十二月,度支卢坦奏:“河中两池颗盐,敕文只许于京畿、凤翔、陕、虢、河中泽潞、河南许汝等十五州界内粜货。比来因循,兼越兴、凤、文、成等六州。臣移牒勘责,得山南西道观察使报,其果、阆两州盐,本土户人及巴南诸郡市籴,又供当军士马,尚有悬欠,若兼数州,自然阙绝。又得兴元府诸耆老状申诉。臣今商量,河中盐请放入六州界粜货。”从之。十年815七月,度支使皇甫镈奏,加峡内四监、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盐估,以利供军。从之。十三年818,盐铁使程异奏:“应诸州府先请置茶盐店收税。伏准今年正月一日赦文,其诸州府因用兵已来,或虑有权置职名,及擅加科配,事非常制,一切禁断者。伏以榷税茶盐,本资财赋,赡济军镇,盖是从权。昨兵罢,自合便停,事久实为重敛。其诸道先所置店及收诸色钱物等,虽非擅加,且异常制,伏请准赦文勒停。”从之。
贞元十六年十二月,史牟上奏说:“泽州、潞州、郑州等地,大多是末等盐(质量较差的盐),请求禁止销售。”皇帝批准了。元和五年正月,度支司上奏:“鄜州、邠州、泾原各处的将士,请求按照当地百姓的待遇,食用乌池和白池的盐。”元和六年闰十二月,度支卢坦上奏:“河中府的两池颗盐,朝廷敕令只允许在京畿、凤翔、陕州、虢州、河中府、泽州、潞州、河南府、许州、汝州等十五个州的地界内销售。近年来因循旧例,又越界卖到了兴州、凤州、文州、成州等六个州。我发公文去核查,得到山南西道观察使的回复,说果州、阆州两地的盐,本地百姓以及巴南各郡都需要购买,还要供应当地军队的马匹,尚且还有拖欠,如果再兼顾其他几个州,自然就会短缺断绝。另外又收到兴元府各位老人的申诉状。我现在考虑,请求允许河中府的盐放入这六个州的地界内销售。”皇帝批准了。元和十年七月,度支使皇甫镈上奏,请求提高峡内四监、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的盐价,以此增加收入来供应军需。皇帝批准了。元和十三年,盐铁使程异上奏:“各州府之前请求设置茶盐店收税。根据今年正月一日的大赦诏书,各州府自从用兵以来,有的担心有临时设置的官职名目,以及擅自增加摊派,这些都不符合常规制度,应当全部禁止。我认为,对茶盐专卖征税,本来是为了资助财政赋税,接济军镇,这属于权宜之计。如今战事已经停止,按理就应该停止,长久下去实际上成了沉重的赋敛。各道先前设置的店铺以及收取的各种钱物等,虽然不是擅自增加,但也不符合常规制度,请求按照大赦诏书的规定勒令停止。”皇帝批准了。
十四年三月,郓州、青州、兖州这三个州各自设立了榷盐院。
〔38〕长庆元年821三月,敕:“河朔初平,人希德泽,且务宽泰,使之获安。其河北榷盐法且权停。仍令度支与镇冀、魏博等道节度审察商量,如能约计课利钱数,分付榷盐院,亦任稳便。”自天宝末兵兴以来,河北盐法,羁縻而已。暨元和中,皇甫镈奏置税盐院,同江、淮两池榷利,人苦犯禁,戎镇亦频上诉,故有是命。其月,盐铁使王播奏:“扬州、白沙两处纳榷场,请依旧为院。”又奏:“诸道盐院粜盐付商人,请每斗加五十,通旧三百文价;诸处煎盐停场,置小铺粜盐,每斗加二十文,通旧一百九十文价。”又奏:“应管煎盐户及盐商,并诸盐院停场官吏所由等,前后制敕,除两税外,不许差役追扰。今请更有违越者,县令、刺史贬黜罚俸。”从之。二年822五月,诏曰:“兵革初宁,亦资榷筦,闾阎重困,则可蠲除。如闻淄青、兖、郓三道,往来粜盐价钱,近取七十万贯,军资给费,优赡有余。自盐铁使收管已来,军府顿绝其利。遂使经行阵者有停粮之怨,服陇亩者有加税之嗟,犯盐禁者困鞭挞之刑,理生业者乏蚕酱之具。虽县官受利,而郡府益空。俾人获安宁,我因节用。其盐铁先于淄青、兖、郓等道管内置小铺粜盐,巡院纳榷,起今年五月一日已后,一切并停。仍各委本道约校比来节度使自收管充军府逐急用度,及均减管内贫下百姓两税钱数。至年终,各具粜盐所得钱,并均减两税。奏闻。”
长庆元年三月,皇帝下敕令说:河朔地区刚刚平定,百姓渴望恩德,暂且要宽松安泰,让他们获得安定。河北的专卖盐法暂时停止。仍然命令度支使与镇冀、魏博等道的节度使审查商量,如果能大致估算出课税利润的钱数,交付给榷盐院,也听任其方便。自从天宝末年战乱以来,河北的盐法只是笼络维持而已。到了元和年间,皇甫镈上奏设置税盐院,与江淮两地的盐池一样实行专卖获取利润,百姓苦于触犯禁令,军镇也频繁上诉,所以有这道命令。同月,盐铁使王播上奏说:扬州、白沙两处纳榷场,请求依旧设为院。又上奏说:各道盐院卖盐给商人,请求每斗加价五十文,连同旧价共三百文;各处煎盐停场,设置小铺卖盐,每斗加价二十文,连同旧价共一百九十文。又上奏说:应管的煎盐户和盐商,以及各盐院停场官吏所由等,前后制敕规定,除两税外,不允许差役追索骚扰。现在请求再有违反的,县令、刺史要贬黜罚俸。皇帝听从了。长庆二年五月,下诏说:战乱刚刚平息,也需要专卖管理,但百姓严重困苦,则可以减免。听说淄青、兖、郓三道,来回卖盐的价钱,近来收取了七十万贯,军资供给费用,优厚有余。自从盐铁使收管以来,军府断绝了这项利益。于是使经历战阵的人有停粮的怨恨,耕田的人有加税的叹息,触犯盐禁的人困于鞭挞之刑,从事生产的人缺乏蚕酱等物资。虽然县官获得利益,但郡府更加空虚。要使百姓获得安宁,我因此节约用度。盐铁先前在淄青、兖、郓等道管辖区域内设置小铺卖盐,巡院收纳专卖税,从今年五月一日以后,一切全部停止。仍然分别委托各道约核算计近来节度使自行收管充作军府应急费用,以及均摊减免管内贫下百姓的两税钱数。到年终,各自汇报卖盐所得钱,以及均减两税的情况。上报朝廷。
〔39〕安邑、解县两池,旧置榷盐使,仍各别置院官。元和三年808七月,复以安邑、解县两池留后为榷盐使。先是,两池盐务隶度支,其职视诸道巡院。贞元十六年800,史牟以金部郎中主池务,耻同诸院,遂奏置使额。二十一年805,盐铁、度支合为一使,以杜佑兼领。佑以度支既称使,其所管不宜更有使名,遂与东渭桥使同奏,罢之。至是,裴均主池务,职转繁剧,复有是请。大和三年829四月,敕安邑、解县两池榷课,以实钱一百万贯为定额。至大中二年848正月,敕但取匹段精好,不必计旧额钱数。及大中年,度支奏纳榷利一百二十一万五千余贯。
安邑和解县这两个盐池,以前设有榷盐使,还分别设置院官。元和三年七月,又把安邑、解县两池的留后改任为榷盐使。在此之前,两个盐池的盐务归度支管理,其职位相当于各道的巡院。贞元十六年,史牟以金部郎中的身份主管盐池事务,他觉得和那些巡院平级很丢脸,于是上奏请求设置使职的编制。贞元二十一年,盐铁使和度支使合并为一个使职,由杜佑兼任。杜佑认为度支既然已经称使,那么它所管辖的机构不应该再有使的名称,于是和东渭桥使一起上奏,撤销了这个使职。到了这时候,裴均主管盐池事务,工作变得非常繁重,于是又提出了设置使职的请求。大和三年四月,皇帝下令安邑、解县两池的盐专卖税,以实际铜钱一百万贯作为固定数额。到了大中二年正月,皇帝下令只要求征收的丝织品质量好,不必计较过去的钱数定额。到了大中年间,度支上奏说收到了盐专卖利润一百二十一万五千多贯。
〔40〕女盐池在解县,朝邑小池在同州,卤池在京兆府奉先县,并禁断不榷。乌池在盐州,旧置榷税使。长庆元年三月,敕乌池每年粜盐收博榷米,以一十五万石为定额。温池,大中四年三月因收复河陇,敕令度支收管。温池盐仍差灵州分巡院官勾当。至六年三月,敕令割属威州,置榷税使。缘新制置,未立榷课定额。胡落池在丰州界,河东供军使收管。每年采盐约一万四千余石,供振武、天德两军及营田水运官健。自大中四年党项叛扰,馈运不通,供军使请权市河东白池盐供食。其白池属河节度使,不系度支。初,玄宗已前,亦有盐池使。景云四年三月,蒲州刺史充关内盐池使。先天二年九月,强循除豳州刺史,充盐池使,此即盐州池也。开元十五年五月,兵部尚书萧嵩除关内盐池使。此是朔方节度常带盐池使也。
女盐池在解县,朝邑小池在同州,卤池在京兆府奉先县,这些盐池都被禁止开采,不实行专卖征税。乌池在盐州,原先设置了榷税使。长庆元年三月,皇帝下令乌池每年卖盐换取作为专卖税的米,以十五万石为定额。温池,在大中四年三月因为收复了河陇地区,皇帝命令度支收管。温池的盐仍派灵州分巡院的官员负责办理。到大中六年三月,皇帝命令划归威州,设置榷税使。因为刚设置,还没有确立专卖税的定额。胡落池在丰州境内,由河东供军使收管。每年采盐大约一万四千多石,供给振武、天德两军以及营田水运的官兵。自从大中四年党项叛乱骚扰,运输不通,供军使请求暂时购买河东的白池盐供应食用。那个白池属于河东节度使管辖,不归属度支。起初,在唐玄宗之前,也有盐池使的官职。景云四年三月,蒲州刺史兼任关内盐池使。先天二年九月,强循被任命为豳州刺史,兼任盐池使,这就是盐州的盐池。开元十五年五月,兵部尚书萧嵩被任命为关内盐池使。这就是朔方节度使常常兼任盐池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