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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三十七·志第十七

旧唐书 · 目录

〔7〕贞观八年七月七日,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太宗问秘书监虞世南曰:“是何灾异?”对曰:“春秋时梁山崩,晋侯召伯宗而问焉。对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出次,祝币以礼焉。’晋侯从之,卒亦无害。汉文帝九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文帝出令,郡国无来献,施惠于天下,远近欢洽,亦不为灾。后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座。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经市入庙。今蛇见山泽,盖深山大泽,实生龙蛇,亦不足怪也。唯修德可以消变。”上然之。十七年八月四日,凉州昌松县鸿池谷有石五,青质白文,成字曰“高皇海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书燕山人士乐太国主尚汪谭奖文仁迈千古大王五王六王七王ш毛才子七佛八菩萨及上果佛田天子文武贞观昌大圣延四方上下治示孝仙戈入为善。”凉州奏。其年十一月三日,遣使祭之,曰:“嗣天子某,祚继鸿业,君临宇县,夙兴旰食,无忘于政,导德齐礼,愧于前修。天有成命,表瑞贞石,文字昭然,历数唯永。既旌高庙之业,又锡眇身之祚。迨于皇太子治,亦降贞符,具纪姓氏,列于石言。仰瞻睿汉,空铭大造,甫惟寡薄,弥增寅惧。敢因大礼,重荐玉帛,上谢明灵之贶,以申祗慄之诚。”

贞观八年七月七日,陇右地区发生山崩,大蛇多次出现。唐太宗问秘书监虞世南说:“这是什么灾异?”虞世南回答说:“春秋时梁山崩塌,晋侯召见伯宗询问。伯宗回答说:‘国家以山川为主,所以山崩河干,国君为此要减膳撤乐,穿素服离开正殿,用祝词和玉帛来祭祀。’晋侯听从了,最终也没有灾害。汉文帝九年,齐、楚一带二十九座山同一天崩塌。文帝下令郡国不要进贡,施恩惠于天下,远近欢欣和洽,也没有成为灾害。后汉灵帝时,青蛇出现在御座。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经过市场进入宗庙。现在蛇出现在山泽中,大概深山大泽,确实生有龙蛇,也不值得奇怪。只有修养德行可以消除灾变。”太宗认为对。十七年八月四日,凉州昌松县鸿池谷有五块石头,青色质地白色纹理,组成文字说“高皇海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书燕山人士乐太国主尚汪谭奖文仁迈千古大王五王六王七王ш毛才子七佛八菩萨及上果佛田天子文武贞观昌大圣延四方上下治示孝仙戈入为善。”凉州上奏。同年十一月三日,派使者祭祀,祭文说:“继位天子某,继承大业,君临天下,早起晚食,不忘政事,以道德引导,以礼制整齐,有愧于前代贤人。上天有既定命令,在贞石上显示祥瑞,文字明白,历数永久。既表彰了高祖的功业,又赐予我渺小之身的福祚。至于皇太子李治,也降下贞符,详细记载姓氏,列在石文之中。仰瞻圣明的天象,空自铭刻大自然的造作,想到自己寡德薄才,更加增添敬畏惶恐。谨借大礼,再次进献玉帛,向上感谢明灵的赐予,以表达恭敬战栗的诚意。”

〔8〕永徽四年653八月二十日,陨石十八于同州冯翊县,光曜,有声如雷。上问于志宁曰:“此何祥也?当由朕政之有阙。”对曰:“按《春秋》,陨石于宋五,内史过曰:‘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自古灾变,杳不可测,但恐物之自尔,未必关于人事。陛下发书诫惧,责躬自省,未必不为福矣。”永昌中,华州敷水店西南坡,白昼飞四五里,直抵赤水,其坡上树木禾黍,宛然无损。则天时,新丰县东南露台乡,因大风雨雹震,有山踊出,高二百尺,有池周三顷,池中有龙凤之形、禾麦之异。则天以为休征,名为庆山。荆州人俞文俊诣阙上书曰:“臣闻天气不和而寒暑隔,人气不和而疣赘生,地气不和而堆阜出。今陛下以女主居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隔塞,山变为灾。陛下以为庆山,臣以为非庆也。诚宜侧身修德,以答天谴。不然,恐灾祸至。”则天怒,流于岭南。开元十七年729四月五日,大风震电,蓝田山开百余步。乾元二年759六月,虢州閺乡县界黄河内女娲墓,天宝十三载因大雨晦冥,失其所在,至今年六月一日夜,河滨人家忽闻风雨声,晓见其墓踊出,上有双柳树,下有巨石二,柳各长丈余。郡守图画以闻,今号风陵堆。大历十三年778,郴州黄芩山崩震,压杀数百人。建中初,魏州魏县西四十里,忽然土长四五尺数亩,里人骇异之。明年,魏博田悦反,德宗命河东马燧、潞州李抱真讨之,营于陉山。幽州朱滔、恒州王武俊帅兵救田悦,王师退保魏县西。朱滔、武俊、田悦引军与王师对垒。三年768十一月,朱滔僭称冀王,武俊称赵王,田悦称魏王。悦时垒正当土长之所,及僭署告天,乃因其长土为坛以祭。魏州功曹韦稔为《益土颂》以媚悦。马燧闻之,笑曰:“田悦异常贼也。”

永徽四年八月二十日,同州冯翊县坠落十八颗陨石,光芒闪耀,声音像打雷。高宗问于志宁说:“这是什么征兆?大概是我的政事有缺失。”于志宁回答说:“按《春秋》记载,宋国坠落五颗陨石,内史过说:‘这是阴阳之事,不是吉凶产生的原由。’自古以来的灾异变化,深远不可预测,只恐怕是事物自然如此,未必与人事有关。陛下发出诏书表示畏惧,责备自己反省,未必不是福气。”永昌年间,华州敷水店西南坡,大白天有一片土地飞了四五里,直达赤水,那坡上的树木禾黍,完好无损。武则天时,新丰县东南露台乡,因为大风雨冰雹雷震,有一座山涌出,高二百尺,有一个池塘周长三顷,池中有龙凤的形状、禾麦的异象。武则天认为是吉祥的征兆,命名为庆山。荆州人俞文俊到朝廷上书说:“我听说天气不和就会寒暑隔绝,人氣不和就会长疣赘,地气不和就会生出山丘。现在陛下以女主的身份占据阳位,颠倒了刚柔,所以地气隔塞,山变成了灾异。陛下认为是庆山,我认为不是喜庆。实在应该侧身修行道德,来回应上天的谴责。不然,恐怕灾祸会到来。”武则天发怒,把他流放到岭南。开元十七年四月五日,大风雷电,蓝田山裂开一百多步。乾元二年六月,虢州閺乡县界内黄河中的女娲墓,天宝十三载因为大雨昏暗,失去了所在,到今年六月一日夜里,河滨人家忽然听到风雨声,天亮看见那墓涌出,上面有两棵柳树,下面有两块巨石,柳树各长一丈多。郡守画图上报,现在称为风陵堆。大历十三年,郴州黄芩山崩塌震动,压死数百人。建中初年,魏州魏县西四十里,忽然土地长高四五尺,面积数亩,乡里人惊异。第二年,魏博节度使田悦反叛,德宗命令河东马燧、潞州李抱真讨伐他,在陉山扎营。幽州朱滔、恒州王武俊率兵救援田悦,朝廷军队退守魏县西。朱滔、王武俊、田悦率军与朝廷军队对垒。三年十一月,朱滔僭称冀王,王武俊称赵王,田悦称魏王。田悦的营垒正好在土地长高的地方,等到僭位告天时,就利用那长高的土筑坛祭祀。魏州功曹韦稔作《益土颂》来讨好田悦。马燧听说后,笑着说:“田悦是个异常的贼寇。”

〔9〕贞观十一年637七月一日,黄气竟天,大雨,谷水溢,入洛阳宫,深四尺,坏左掖门,毁宫寺一十九;洛水暴涨,漂六百余家。帝引咎,令群臣直言政之得失。中书侍郎岑文本曰:“伏唯陛下览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兆为念。明选举,慎赏罚,进贤才,退不肖。闻过即改,从谏如流。为善在于不疑,出令期于必信。颐神养性,省畋游之娱;去奢从俭,减工役之费。务静方内,不求辟土;载橐弓矢,而无忘武备。凡此数者,愿陛下行之不怠,必当转祸为福,化咎为祥。况水之为患,阴阳常理,岂可谓之天谴而系圣心哉!”十三日,诏曰:“暴雨为灾,大水泛溢,静思厥咎,朕甚惧焉。文武百僚,各上封事,极言朕过,无有所讳。诸司供进,悉令减省。凡所力役,量事停废。遭水之家,赐帛有差。”二十日,诏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玄圃院,分给河南、洛阳遭水户。九月,黄河泛滥,坏陕州河北县及太原仓,毁河阳中潬,太宗幸白马坂以观之。

贞观十一年七月一日,黄色气体布满天空,下大雨,谷水泛滥,涌入洛阳宫,水深四尺,毁坏了左掖门,冲毁宫寺十九处;洛水暴涨,冲走六百多户人家。太宗引咎自责,命令群臣直言政事的得失。中书侍郎岑文本说:“陛下遍览古今之事,洞察安危的关键,对上以社稷为重,对下以百姓为念。明确选举制度,谨慎赏罚,提拔贤才,斥退不肖之人。听到过失就改正,接受劝谏如流水。行善在于不犹豫,发令一定要有信用。颐养精神,修身养性,减少打猎游玩之乐;去掉奢侈,崇尚节俭,减少工役的费用。致力于国内安定,不求开拓疆土;收起弓箭,但不忘记武备。凡此几点,希望陛下坚持实行不松懈,一定能够转祸为福,化灾为祥。况且水灾是阴阳的常理,怎么能说是上天的谴责而牵累圣心呢!”十三日,下诏说:“暴雨成灾,大水泛滥,静心思索我的过错,我很恐惧。文武百官,各上密封奏章,极言我的过失,不要有所忌讳。各部门进贡的物品,全部减省。所有力役,根据情况停废。遭受水灾的人家,赐给布帛有差别。”二十日,下诏废弃明德宫和飞山宫的玄圃院,分给河南、洛阳遭受水灾的人家。九月,黄河泛滥,毁坏了陕州河北县和太原仓,冲毁了河阳中潬,太宗亲临白马坂观看。

〔10〕永徽五年654六月,恒州大雨,自二日至七日。滹沱河水泛溢,损五千三百家。总章二年669七月,冀州奏:六月十三日夜降雨,至二十日,水深五尺,其夜暴水深一丈已上,坏屋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区,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九月十八日,括州暴风雨,海水翻上,坏永嘉、安固二县城百姓庐舍六千八百四十三区,杀人九千七十、牛五百头,损田苗四千一百五十顷。咸亨元年670五月十四日,连日澍雨,山水溢,溺死五千余人。永淳元年682六月十二日,连日大雨,至二十三日,洛水大涨,漂损河南立德弘敬、洛阳景行等坊二百余家,坏天津桥及中桥,断人行累日。先是,顿降大雨,沃若悬流,至是而泛溢冲突焉。西京平地水深四尺已上,麦一束止得一二升,米一斗二百二十文,布一端止得一百文。国中大饥,蒲、同等州没徙家口并逐粮,饥馁相仍,加以疾疫,自陕至洛,死者不可胜数。西京米斗三百已下。二年683三月,洛州黄河水溺河阳县城,水面高于城内五六尺。自盐坎已下至县十里石灰,并平流,津桥南北道无不碎破。文明元年684七月,温州大水,漂流四千余家。长安三年703,宁州大霖雨,山水暴涨,漂流二千余家,溺死者千余人,流尸东下。十七日,京师大雨雹,人有冻死者。四年704,自九月至十月,昼夜阴晦,大雨雪。都中人畜,有饿冻死者。令开仓赈恤。

永徽五年六月,恒州下大雨,从初二到初七。滹沱河水泛滥,损害了五千三百户人家。总章二年七月,冀州上奏:六月十三日夜里降雨,到二十日,水深五尺,当夜暴水深一丈以上,毁坏房屋一万四千三百九十间,损害农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九月十八日,括州暴风雨,海水翻涌上岸,毁坏永嘉、安固两县城的百姓房屋六千八百四十三间,杀死九千零七十人、牛五百头,损害田苗四千一百五十顷。咸亨元年五月十四日,连日大雨,山洪暴发,溺死五千多人。永淳元年六月十二日,连日大雨,到二十三日,洛水大涨,冲毁河南县立德、弘敬坊,洛阳县景行坊等二百多家,毁坏天津桥和中桥,阻断行人通行多日。在此之前,骤然降下大雨,如同悬流倾倒,到这时泛滥冲击。西京长安平地水深四尺以上,一束麦子只能得到一二升,一斗米二百二十文钱,一匹布只值一百文钱。国家大饥荒,蒲州、同州等地迁移家口并追逐粮食,饥荒接连不断,加上疾病瘟疫,从陕州到洛阳,死的人不可胜数。西京长安米价一斗三百文以下。二年三月,洛州黄河水淹没了河阳县城,水面高于城内五六尺。从盐坎以下到县里十里石灰路,都平流而过,津桥南北的道路无不破碎。文明元年七月,温州大水,漂流四千多家。长安三年,宁州大雨连绵,山水暴涨,漂流二千多家,淹死一千多人,尸体顺流东下。十七日,京城大雨冰雹,有人冻死。四年,从九月到十月,昼夜阴暗,下大雪。都城中的百姓和牲畜,有饿死冻死的。朝廷下令开仓赈济抚恤。

〔11〕神龙元年705七月二十七日,洛水涨,坏百姓庐舍二千余家。诏九品已上直言极谏,右卫骑曹宋务光上疏曰:

神龙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洛水上涨,毁坏百姓房屋两千多家。皇帝下诏命令九品以上官员直言极谏,右卫骑曹宋务光上奏疏说:

〔12〕臣闻自昔后王,乐闻过,罔不兴;拒忠谏,罔不乱。何者,乐闻过则下情通,下情通则政无缺,此其所以兴也;拒忠谏则群议壅,群议壅则主孤立,此其所以乱也。伏见明敕,令文武九品已上直言极谏,大哉德音,其尧、舜之用心,禹、汤之责己也!

我听说从古以来的帝王,喜欢听自己的过失,没有不兴盛的;拒绝忠直的劝谏,没有不混乱的。为什么呢?喜欢听过失,下情就能上达,下情上达政事就没有缺失,这就是兴盛的原因;拒绝忠谏,群臣的议论就堵塞,议论堵塞君主就孤立,这就是混乱的原因。我看到陛下英明的敕令,命令文武九品以上官员直言极谏,这真是伟大的德音,是尧、舜的用心,禹、汤责己的精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