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上元三年676,楚州刺史崔侁献定国宝十三:一曰玄黄天符,形如笏,长八寸,有孔,辟人间兵疫;二曰玉鸡毛,白玉也,以孝理天下则见;三曰谷璧,白玉也,粟粒,无雕镌之迹,王者得之,五谷丰熟;四曰西王母白环二,所在处外国归伏;五曰碧色宝,圆而有光;六曰如意宝珠,大如鸡卵;七曰红色靺鞨,大如巨栗;八曰琅玕珠二;九曰玉玦,形如玉环,四分缺一;十曰玉印,大如半手,理如鹿形,陷入印中;十一曰皇后采桑钩,如箸,屈其末;十二曰雷公石斧,无孔;十三缺。凡十三宝。置之日中,白气连天。初,楚州有尼曰真如,忽有人接之升天,天帝谓之曰:“下方有灾,令第二宝镇之。”即以十三宝付真如。时肃宗方不豫,以为瑞,乃改元宝应,仍传位皇太子,此近白祥也。宝历二年826五月,神策军修苑内古汉宫,掘得白玉床,其长六尺,以献。
上元三年,楚州刺史崔侁进献定国宝十三件:第一件叫玄黄天符,形状像笏板,长八寸,有孔,能辟除人间兵疫;第二件叫玉鸡毛,是白玉,用孝道治理天下就会出现;第三件叫谷璧,是白玉,有粟粒纹,没有雕琢痕迹,王者得到它,五谷丰登;第四件是西王母白环二枚,所在之处外国归服;第五件是碧色宝,圆形而有光泽;第六件是如意宝珠,大小如鸡蛋;第七件是红色靺鞨,大小如大栗子;第八件是琅玕珠二枚;第九件是玉玦,形状像玉环,缺了四分之一;第十件是玉印,大小如半只手掌,纹理像鹿形,陷入印中;第十一件是皇后采桑钩,像筷子,末端弯曲;第十二件是雷公石斧,无孔;第十三件缺失。共十三件宝。放在太阳下,白气连天。起初,楚州有尼姑叫真如,忽然有人接她升天,天帝对她说:“下方有灾,令第二件宝镇之。”于是将十三宝交给真如。当时肃宗正在生病,认为是祥瑞,于是改元宝应,并传位给皇太子,这近似于白色祥瑞。宝历二年五月,神策军修整苑内古汉宫,挖得白玉床,长六尺,进献。
〔45〕大历十年775二月,京兆神策昭应妇人张氏,产一男二女。贞元八年792二月,许州人李狗儿持杖上含元殿,击栏槛,又击杀所擒卒,诛之。十年794四月,巨人迹见常州。元和二年807,开红崖冶役夫将化为虎,众以水沃之,化而不果。长庆四年824四月十七日,染坊作人张韶与卜者苏玄明,于柴草车内藏兵仗,入宫作乱,二人对食于清思殿。是日,禁军诛张韶等三十七人。宝历二年826十二月,延州人贺文妻产三男。大和九年835,京师讹言郑注为主上合金丹,须小儿心肝,密旨捕小儿。或相告云,某处失几儿。人家扃锁小儿甚密。上恐,遣中使喻之,乃止。开成二年837十二月二十八日,狂人刘德广入含元殿,诏付京兆府杖杀之。
大历十年二月,京兆府神策军昭应县妇人张氏,生一男二女。贞元八年二月,许州人李狗儿持杖上含元殿,击打栏杆,又击杀被擒的士卒,被诛杀。十年四月,巨人的脚印出现在常州。元和二年,开红崖冶的役夫将要化为虎,众人用水浇他,变化未成。长庆四年四月十七日,染坊工匠张韶与卜者苏玄明,在柴草车内藏兵器,入宫作乱,二人在清思殿对食。当天,禁军诛杀张韶等三十七人。宝历二年十二月,延州人贺文妻生三男。大和九年,京城谣言说郑注为皇上合金丹,需要小儿心肝,密旨捕小儿。有人互相告知,某处丢失小孩。人家锁闭小儿很严密。皇上恐惧,派中使晓谕,才停止。开成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狂人刘德广进入含元殿,下诏交付京兆府杖杀。
〔46〕隋末有谣云:“桃李子,洪水绕杨山。”炀帝疑李氏有受命之符,故诛李金才。后李密据洛口仓以应其谶。隋文时,自长安故城东南移于唐兴村置新都,今西内承天门正当唐兴村门。今有大槐树,柯枝森郁,即村门树也。有司以行列不正,将去之,文帝曰:“高祖尝坐此树下,不可去也。”调露中,高宗欲封嵩山,累草仪注,有事不行。有谣曰:“不畏登不得,但恐不得登。三度征兵马,旁道打腾腾。”高宗至山下遘疾,还宫而崩。永徽末,里歌有《桑条韦也》《女时韦也》乐。及神龙中,韦后用事,郑愔作《桑条歌》十篇上之。龙朔中,俗中饮酒令,曰:“子母去离,连台龙拗倒。”俗谓杯盘为子母,又名盘为台,即中宗废于房州之应也。时里歌有《突厥盐》,及则天遣尚书阎知微送武延秀,立知微为可汗,挟之入寇。如意初,里歌云:“黄獐黄獐草里藏,弯弓射尔伤。”后契丹李万荣叛,陷营州,则天令总管曹仁师、王孝杰等将兵百万讨之,大败于黄獐谷,契丹乘胜至赵郡。垂拱已后,东都有《契苾儿歌》,皆淫艳之词。后张易之兄弟有内嬖,易之小字契苾。元和小儿谣云:“打麦打麦三三三”,乃转身曰:“舞了也。”及武元衡为盗所害,是元和十年815六月三日。
隋朝末年有民谣说:“桃李子,洪水绕杨山。”隋炀帝怀疑李家有承接天命的征兆,所以杀了李金才。后来李密占据洛口仓,应验了这句预言。隋文帝时,把都城从长安老城东南迁移到唐兴村建造新都,现在西内承天门正好对着唐兴村的门。那里有棵大槐树,枝叶茂密,就是村门前的树。有关部门觉得树的行列不整齐,想把它砍掉,隋文帝说:“高祖曾经坐在这棵树下,不能砍。”调露年间,唐高宗想去嵩山封禅,多次起草礼仪规程,但因为有事情没去成。当时有民谣说:“不怕登不上,就怕不能登。三次征调兵马,旁边道路闹腾腾。”高宗到山下得了病,回宫后就去世了。永徽末年,民间流行《桑条韦也》《女时韦也》的歌曲。到了神龙年间,韦皇后掌权,郑愔写了十篇《桑条歌》进献。龙朔年间,民间喝酒时的酒令说:“子母去离,连台龙拗倒。”百姓把杯盘称为子母,又把盘叫做台,这正好应验了中宗被废黜到房州的征兆。当时民间还有《突厥盐》的歌谣,后来武则天派尚书阎知微送武延秀去突厥,立阎知微为可汗,他挟持武延秀入侵。如意初年,民间歌谣说:“黄獐黄獐草里藏,弯弓射尔伤。”后来契丹的李万荣叛乱,攻陷营州,武则天命令总管曹仁师、王孝杰等率领百万大军讨伐,在黄獐谷大败,契丹乘胜打到赵郡。垂拱年以后,东都有《契苾儿歌》,全是淫靡艳丽的词句。后来张易之兄弟受到武则天宠爱,张易之的小名叫契苾。元和年间,小孩的歌谣说:“打麦打麦三三三”,然后转身说:“舞了也。”等到武元衡被刺客杀害,那是元和十年六月三日。
〔48〕上元中为服令,九品已上佩刀砺等袋,纷帨为鱼形,结帛作之,为鱼像鲤,强之意也。则天时此制遂绝,景云后又佩之。
上元年间制定服饰法令,九品以上官员佩带刀砺等袋,纷帨做成鱼形,用帛结扎而成,鱼像鲤鱼,是取强盛之意。武则天时此制断绝,景云年间后又佩带。
〔49〕张易之为母阿臧为七宝帐,有鱼龙鸾凤之形,仍为象床、犀簟。则天令凤阁侍郎李迥秀妻之,迥秀不获已,然心恶其老,薄之。阿臧怒,出迥秀为定州刺史。
张易之为母亲阿臧制作七宝帐,有鱼龙鸾凤的形状,还有象牙床、犀牛皮席。武则天命令凤阁侍郎李迥秀娶她,李迥秀不得已,但心里厌恶她年老,怠慢她。阿臧发怒,把李迥秀外放为定州刺史。
〔50〕中宗女安乐公主,有尚方织成毛裙,合百鸟毛,正看为一色,旁看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百鸟之状,并见裙中。凡造两腰,一献韦氏,计价百万。又令尚方取百兽毛为鞯面,视之各见本兽形。韦后又集鸟毛为鞯面。安乐初出降武延秀,蜀川献单丝碧罗笼裙,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鸟子大如黍米,眼鼻嘴甲俱成,明目者方见之。自安乐公主作毛裙,百官之家多效之。江岭奇禽异兽毛羽,采之殆尽。开元初,姚、宋执政,屡以奢靡为谏,玄宗悉命宫中出奇服,焚之于殿廷,不许士庶服锦绣珠翠之服。自是采捕渐息,风教日淳。
唐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有尚方织成的毛裙,用了百鸟羽毛,正面看是一种颜色,侧面看是一种颜色,日光下是一种颜色,阴影中是一种颜色,百鸟的形状,都出现在裙中。共做了两件,一件献给韦氏,价值百万。又命令尚方取百兽毛作马鞍垫面,看时各见本兽的形状。韦后后又收集鸟毛作鞍垫面。安乐公主初嫁武延秀时,蜀川进献单丝碧罗笼裙,用金线绣成花鸟,细如丝发,鸟子大小如黍米,眼鼻嘴甲都齐全,视力好的人才能看见。自从安乐公主制作毛裙,百官之家多效仿。江南岭外的奇禽异兽毛羽,被采捕殆尽。开元初年,姚崇、宋璟执政,屡次以奢靡进谏,玄宗命令宫中拿出奇服,在殿廷上焚烧,不允许士庶穿锦绣珠翠之服。从此采捕渐息,风气教化日益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