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唐书 · 卷二十三·志第三

旧唐书 · 目录

〔8〕有司于太岳南四里为圆坛,三成、十二阶,如圆丘之制。坛上饰以青,四面各依方色,并造燎坛及壝三重。又造玉策三枚,皆以金绳连编玉简为之。每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又为玉匮一,以藏正座玉策,长一尺三寸。并玉检方五寸,当绳处刻为五道,当封玺处刻深二分,方一寸二分。又为金匮二,以藏配座玉策,制度如玉匮。又为黄金绳以缠金玉匮,各五周。为金泥、玉匮、金匮。为玉玺一枚,方一寸二分,文同受命玺,封玉匮、金匮。又为石<石感>,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刻方石中令容玉匮。<石感>旁施检处,皆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处皆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为石检十枚,以检石<石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皆刻为印齿三道,深四寸。当封玺处方五寸,当通绳处阔一寸五分。皆有小石盖,制与检刻处相应,以检擫封泥。其检立于<石感>旁,南方、北方各三,东方、西方各二,去<石感>隅皆七寸。又为金绳以缠石<石感>,各五周,径三分。为石泥以泥石<石感>,其泥,末石和方色土为之。为距石十二枚,分距<石感>隅,皆再累,各阔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石感>隅相应。

有关官员在太岳南面四里建造圆坛,三层、十二阶,如同圆丘的规制。坛上装饰青色,四面各依方位颜色,并建造燎坛和内外三重壝墙。又制作玉策三枚,都用金绳连编玉简制成。每简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又制作玉匮一个,用来藏正座玉策,长一尺三寸。还有玉检方五寸,在绳处刻五道,在封玺处刻深二分,方一寸二分。又制作金匮两个,用来藏配座玉策,制度如同玉匮。又用黄金绳缠绕金玉匮,各五周。制作金泥、玉匮、金匮。制作玉玺一枚,方一寸二分,文字同受命玺,用来封玉匮、金匮。又制作石?(石柜),用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两层),各方五尺,厚一尺,刻方石中间让容纳玉匮。?旁设检处,都刻深三寸三分,宽一尺。当绳处都刻深三分,宽一寸五分。制作石检十枚,用来检压石?,都长三尺,宽一尺,厚七寸。都刻为印齿三道,深四寸。当封玺处方五寸,当通绳处宽一寸五分。都有小石盖,制与检刻处相应,用来检压封泥。这些检立在?旁,南方、北方各三,东方、西方各二,离?角都七寸。又用金绳缠绕石?,各五周,直径三分。制作石泥用来泥封石?,这种泥,是石末和方色土做的。制作距石十二枚,分距?角,都是两层,各宽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让与?角相应。

〔9〕泰山之上,设登封之坛,上径五丈,高九尺,四出陛。坛上饰以青,四面依方色。一壝,随地之宜。其玉牒、玉匮、石<石感>、石检、距石,皆如封祀之制。又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方坛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之制。坛上饰以黄,四面依方色。三壝,随地之宜。其玉策、玉匮、石<石感>、石检、距石等,亦同封祀之制。

在泰山顶上,设立了登封坛,坛顶直径五丈,高九尺,四面都有台阶。坛顶用青色装饰,四面按照东青、南赤、西白、北黑的方向颜色。有一道矮墙,根据地形合适的位置设置。其中的玉牒、玉匮、石<石感>、石检、距石,都按照封祀的规格。又在社首山上建造了降禅坛,是一个方形坛,有八个角,一层坛有八个台阶,像方丘的规制。坛顶用黄色装饰,四面按照方向颜色。有三道矮墙,根据地形合适的位置设置。其中的玉策、玉匮、石<石感>、石检、距石等,也跟封祀的规格一样。

〔10〕至其年十二月,车驾至山下。及有司进奏仪注,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皆以公卿充亚献、终献之礼。于是皇后抗表曰:

到了那一年十二月,皇帝车驾到达泰山脚下。等到有关官员进奏礼仪,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同配,都以公卿充任亚献、终献之礼。于是皇后上表直言说:

〔11〕伏寻登封之礼,远迈古先,而降禅之仪,窃为未允。其祭地祇之日,以太后昭配,至于行事,皆以公卿。以妾愚诚,恐未周备。何者?乾坤定位,刚柔之义已殊;经义载陈,中外之仪斯别。瑶坛作配,既合于方祇;玉豆荐芳,实归于内职。况推尊先后,亲飨琼筵,岂有外命宰臣,内参禋祭?详于至理,有紊徽章。但礼节之源,虽兴于昔典;而升降之制,尚缺于遥图。且往代封岳,虽云显号,或因时俗,意在寻仙;或以情觊名,事深为己。岂如化被乎四表,推美于神宗;道冠乎二仪,归功于先德。宁可仍遵旧轨,靡创彝章?

我私下思考登封的礼仪,远远超过古代,但降禅的仪式,我认为不妥。在祭祀地祇那天,以太后昭配,至于行事,都用公卿。以我的愚见,恐怕不周全。为什么呢?乾坤定位,刚柔之义已经不同;经义陈述,内外的礼仪有别。瑶坛作配,既合于地祇;玉豆荐芳,实属于内职。何况推尊先后,亲自享用琼筵,哪有外命宰臣,内参禋祭的道理?详细考虑至理,有紊乱典章。但礼节的源头,虽兴起于古代典籍;而升降的制度,尚缺于远图。况且以往历代封禅,虽说是显号,有的因循时俗,意在寻仙;有的出于情觊名,事深为己。哪里比得上教化被于四表,推美于神宗;道冠于二仪,归功于先德。难道可以仍遵旧轨,不创制新典吗?

〔12〕妾谬处椒闱,叨居兰掖。但以职惟中馈,道属于蒸、尝;义切奉先,理光于蘋、藻。罔极之思,载结于因心;祗肃之怀,实深于明祀。但妾早乖定省,已阙侍于晨昏;今属崇禋,岂敢安于帷帟。是故驰情夕寝,睠嬴里而翘魂;叠虑宵兴,仰深郊而耸念。伏望展礼之日,总率六宫内外命妇,以亲奉奠。冀申如在之敬,式展虔拜之仪。积此微诚,已淹气序。既属銮舆将警,奠璧非赊,辄效丹心,庶裨大礼。冀圣朝垂则,永播于芳规;萤烛末光,增辉于日月。

我惭愧地居住在皇宫的后宫之中,忝列妃嫔之位。但我的职责是主管祭祀所用的饮食,这关系到宗庙的祭祀大典;道义上要继承先人,这理应在祭祀中体现。我对先人的无限思念,深深地扎根在心底;恭敬肃穆的心情,对祭祀尤为深切。只是我早年未能早晚向父母请安,已经缺失了晨昏定省的侍奉;如今遇上盛大的祭祀典礼,怎敢安心待在帷帐之中?因此我夜晚辗转难眠,思念着祖庙,魂魄飞向那里;夜里反复思虑,仰望深远的郊坛,心中充满敬意。恳请在举行祭祀典礼的那一天,让我率领六宫内外所有命妇,亲自参与祭奠。希望能表达如同先人就在眼前的敬意,施行虔诚的跪拜礼仪。我积聚这点微薄的诚意,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既然銮驾即将出发,祭奠的玉璧也近在眼前,我姑且献上我的赤诚之心,希望能对祭祀大礼有所帮助。希望圣朝能以此作为典范,永远流传美好的规矩;我这萤火烛光般的微弱光芒,也能为日月增添光辉。

〔13〕于是祭地祇、梁甫,皆以皇后为亚献,诸王大妃为终献。

于是祭祀地祇和梁甫山,都以皇后为亚献,诸王大妃为终献。

〔14〕丙辰,前罗文府果毅李敬贞论封禅须明水实樽:“《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高诱注云:‘方诸,阴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热,以向月,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数石。’王充《论衡》云:‘阳燧取火于日,方诸取水于月,相去甚远,而火至水来者,气感之验也。’《汉旧仪》云:‘八月饮酎,车驾夕牲,以鉴诸取水于月,以阳燧取火于日。’《周礼·考工记》云:‘金有六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郑玄注云:‘鉴燧,取水火于日月之器也。’准郑此注,则水火之器,皆以金锡为之。今司宰有阳燧,形如圆镜,以取明火;阴鉴形如方镜,以取明水。但比年祠祭,皆用阳燧取火,应时得;以阴鉴取水,未有得者,常用井水替明水之处。”奉敕令礼司研究。敬贞因说先儒是非,言及明水,乃云:“周礼金锡相半,自是造阳燧法,郑玄错解以为阴鉴之制。仍古取明水法,合用方诸,引《淮南子》等书,用大蛤也。”又称:“敬贞曾八九月中,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试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奉常奏曰:“封禅祭祀,即须明水实樽。敬贞所陈,检有故实。”又称:先经试验确执,望请差敬贞自取蚌蛤,便赴太山与所司对试。”

丙辰日,前罗文府果毅李敬贞论述封禅必须用明水盛满酒樽:“《淮南子》说:‘方诸见到月亮,就产生水。’高诱注说:‘方诸,是阴燧,大蛤。反复摩擦使它发热,对着月亮,就会生水。用铜盘接取,下面有几石。’王充《论衡》说:‘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相距很远,而火到来水产生,是气感应的验证。’《汉旧仪》说:‘八月饮酎,皇帝傍晚祭祀,用鉴诸从月亮取水,用阳燧从太阳取火。’《周礼·考工记》说:‘金有六种配比。金锡各半,叫做鉴燧的配比。’郑玄注说:‘鉴燧,是取水火于日月的器具。’按照郑玄这个注,那么水火器具,都用金锡制作。现在司宰有阳燧,形状如圆镜,用来取明火;阴鉴形状如方镜,用来取明水。但近年祠祭,都用阳燧取火,即时得到;用阴鉴取水,没有能得到的,常用井水替代明水的地方。”奉敕令礼司研究。李敬贞于是说先儒是非,谈到明水,就说:“《周礼》金锡各半,本是制造阳燧的方法,郑玄错解以为是阴鉴的制度。古代取明水的方法,应当用方诸,引用《淮南子》等书,用大蛤。”又说:“敬贞曾在八九月中,取一尺二寸的蛤依法试验。从人定到夜半,得到四五斗水。”奉常奏报说:“封禅祭祀,必须用明水盛满酒樽。李敬贞所陈述的,检查有旧例。”又说:先前经过试验确实,希望请求派李敬贞自己取蚌蛤,便赴泰山与有关官员对试。

〔15〕是日,制曰:“古今典制,文质不同,至于制度,随世代沿革,唯祀天地,独不改张,斯乃自处于厚,奉天以薄。又今封禅,即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复有瓦樽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乖,驳而不伦,深为未惬。其封祀、降禅所设上帝、后土位,先设飐秸、瓦甒、瓢杯等物,并宜改用裀褥罍爵,每事从文。其诸郊祀,亦宜准此。”于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苍,皇地祇褥以黄,配帝及后褥以紫,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皆以方色,内官已下席皆以莞。

这一天,皇帝制曰:“古今典制,文华与质朴不同,至于制度,随世代沿革,只有祭祀天地,独独不改张,这是自己处于丰厚,而奉天以薄。又如今封禅,就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又有瓦樽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然相乖,驳杂不伦,深为不满意。其封祀、降禅所设上帝、后土位,先设秸席、瓦甒、瓢杯等物,都宜改用裀褥罍爵,每事从文。其诸郊祀,也宜照此。”于是昊天上帝的座褥用青色,皇地祇褥用黄色,配帝及后褥用紫色,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席都用方色,内官以下席都用莞草。

〔16〕三年668正月,帝亲享昊天上帝于山下,封礼之坛,如圆丘之仪。祭讫,亲封玉策,置石<石感>,聚五色土封之。圆径一丈二尺,高九尺。其日,帝率侍臣已下升泰山。翌日,就山上登封之坛封玉策讫,复还山下之斋宫。其明日,亲祀皇地祇于社首山上,降禅之坛,如方丘之仪。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翌日,上御朝觐坛以朝群臣,如元日之仪。礼毕,宴文武百僚,大赦改元。初,上亲享于降禅之坛,行初献之礼毕,执事者皆趋而下。宦者执帷,皇后率六宫以升,行礼。帷帟皆以锦绣为之。百僚在位瞻望,或窃议焉。于是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各于坛所。又诏名封祀坛为舞鹤台,介丘坛为万岁台,降禅坛为景云台,以纪当时所见之瑞焉。

麟德三年正月,皇帝亲自在泰山下祭祀昊天上帝,封礼的坛,如同圆丘的礼仪。祭祀完毕,亲自封缄玉策,放入石?,聚集五色土封缄。圆径一丈二尺,高九尺。当天,皇帝率领侍臣以下登泰山。第二天,就山上登封之坛封玉策完毕,又返回山下的斋宫。第三天,亲自在社首山上祭祀皇地祇,降禅之坛,如同方丘的礼仪。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第二天,皇帝登朝觐坛朝见群臣,如同元日礼仪。礼毕,宴请文武百官,大赦天下,改元。当初,皇帝亲自在降禅之坛祭祀,行初献礼完毕,执事者都快步走下。宦官执帷帐,皇后率领六宫升坛行礼。帷帐都用锦绣制作。百官在位瞻望,有人私下议论。于是下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各在坛所。又下诏命名封祀坛为舞鹤台,介丘坛为万岁台,降禅坛为景云台,以纪念当时所见的祥瑞。

〔17〕高宗既封泰山之后,又欲遍封五岳。至永淳元年682,于洛州嵩山之南,置崇阳县。其年七月,敕其所造奉天宫。二年683正月,驾幸奉天宫。至七月,下诏将以其年十一月封禅于嵩岳。诏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工员外郎贾大隐、太常博士韦叔夏裴守贞辅抱素等详定仪注。于是议:

高宗封禅泰山之后,又想遍封五岳。到了永淳元年,在洛州嵩山之南,设置崇阳县。同年七月,敕令建造奉天宫。二年正月,皇帝驾临奉天宫。到了七月,下诏将于当年十一月在嵩山封禅。诏令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工员外郎贾大隐、太常博士韦叔夏、裴守贞、辅抱素等详细制定礼仪。于是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