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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十八上·本纪第十八上

旧唐书 · 目录

〔13〕六月,有秃鹙鸟集于禁苑。庚子夜五更,小流星五十余旁午流散。制以魏博兵马留后何重霸检校工部尚书、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天雄军节度使,仍赐名重顺。中书奏请依姚璹故事,宰相每月修时政记送史馆,从之。以衡山道士刘玄靖为银青光禄大夫,充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令与道士赵归真于禁中修法箓。左补阙刘彦谟上疏切谏,贬彦谟为河南府户曹。敕:“自前中外上封论事,有所纠举,则请留中。今后并云‘请付御史台’,不得云‘留中不下’。如事关军国,理须宥密,不在此限。如台司勘当后,若得事实,必奖奉公。苟涉加诬,必当反问。告示中外,明知此意。”七月己巳,北方有流星,经天良久。关东大蝗伤稼。襄、郢、江左大水。彗复出室壁之间。

六月,有秃鹙鸟聚集在皇家园林中。庚子日夜里五更,有五十多颗小流星交错流散。下制书任命魏博兵马留后何重霸为检校工部尚书、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天雄军节度使,并赐名重顺。中书省上奏请求依照姚璹的先例,宰相每月编写时政记送交史馆,皇帝同意了。任命衡山道士刘玄靖为银青光禄大夫,充任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让他与道士赵归真在宫中修习法箓。左补阙刘彦谟上疏极力劝谏,被贬为河南府户曹。下令:“以前朝廷内外上密封奏事论政,有所纠举,就请求留在宫中不发。今后一律说‘请交付御史台’,不得说‘留中不下’。如果事关军国大计,需要保密,不在此限。如果御史台查勘后,得到事实,一定奖励奉公的人。如果涉及诬告,一定反坐问罪。告示朝廷内外,明确知道这个意思。”七月己巳日,北方有流星,经过天空很长时间。关东地区发生大蝗灾,损害庄稼。襄州、郢州、长江以东地区发生大水灾。彗星再次出现在室宿和壁宿之间。

〔14〕八月,回鹘乌介可汗遣使告难,言本国为黠戛斯所攻,故可汗死,今部人推为可汗。缘本国破散,今奉太和公主南投大国。时乌介至塞上,大首领嗢没斯与赤心宰相相攻,杀赤心,率其部下数千帐近西城。天德防御使田牟以闻。乌介又令其相颉干迦斯上表,借天德城以安公主,仍乞粮储牛羊供给。诏金吾大将军王会、宗正少卿李师偃往其牙宣慰,令放公主入朝,赈粟二万石。

八月,回鹘乌介可汗派遣使者来报告国难,说本国被黠戛斯攻击,前任可汗已死,现在部众推举他为可汗。因为本国已经破散,现在护送太和公主向南投奔大国。当时乌介到达塞上,大首领嗢没斯与赤心宰相互相攻击,杀了赤心,率领部下数千帐靠近西城。天德防御使田牟将此事上报。乌介又命令其宰相颉干迦斯上表,请求借天德城来安置公主,并请求提供粮食、储备、牛羊等供给。皇帝下诏命金吾大将军王会、宗正少卿李师偃前往其牙帐宣慰,命令放公主入朝,并赈济粟米二万石。

〔15〕九月,幽州军乱,逐其帅史元忠,推牙将陈行泰为留后。三军上章请符节,朝旨未许。十月,幽州雄武军使张绛遣军吏吴仲舒入朝,言行泰惨虐,不可处将帅之任,请以镇军加讨,许之。十月,诛行泰,遂以绛知兵马使。车驾校猎咸阳。

九月,幽州军队发生叛乱,驱逐了主帅史元忠,推举牙将陈行泰为留后。三军上表请求授予符节,朝廷没有批准。十月,幽州雄武军使张绛派遣军吏吴仲舒入朝,说陈行泰残暴虐,不能担任将帅之职,请求以镇军加以讨伐,朝廷同意了。十月,诛杀了陈行泰,于是让张绛代理兵马使。皇帝到咸阳进行校猎。

〔16〕十一月丁酉朔。壬寅夜,大星东北流,其光烛地,有声如雷,山崩石陨。其彗起于室,凡五十六日而灭。太和公主遣使入朝,言乌介自称可汗,乞行策命,缘初至漠南,乞降使宣慰,从之。十二月,中书门下奏修实录体例:“旧录有载禁中之言。伏以君上与宰臣、公卿言事,皆须众所闻见,方可书于史册。且禁中之语,在外何知,或得之传闻,多涉于浮妄,便形史笔,实累鸿猷。今后实录中如有此色,并请刊削。又宰臣与公卿论事,行与不行,须有明据。或奏请允惬,必见褒称;或所论乖僻,因有惩责。在藩镇上表,必有批答,居要官启事者,自有著明,并须昭然在人耳目。或取捨存于堂案,或与夺形于诏敕,前代史书所载奏义,罔不由此。近见实录多载密疏,言不彰于朝听,事不显于当时,得自其家,未足为信。今后实录所载章奏,并须朝廷共知者,方得纪述,密疏并请不载。如此则理必可法,人皆向公,爱憎之志不行,褒贬之言必信。”从之。李德裕奏改修《宪宗实录》所载吉甫不善之述,郑亚希旨削之。德裕更此条奏,以掩其迹。搢绅谤议,武宗颇知之。

十一月初一是丁酉日。壬寅夜里,有一颗大星向东北方向流动,它的光芒照亮大地,声音像打雷一样,山崩石落。那颗彗星从室宿出现,共经过五十六天才消失。太和公主派遣使者入朝,说乌介自称可汗,请求朝廷进行册封,因为他刚到漠南,请求派使者宣慰,皇帝同意了。十二月,中书门下省上奏关于修撰实录的体例:“旧实录有记载宫中私密的话。我们认为,君主与宰相、公卿谈论事情,必须是众人所见所闻的,才能写入史册。况且宫中的话,外面的人如何知道,或许得自传闻,很多涉及浮夸虚妄,如果写成史笔,实在有损宏大的谋略。今后实录中如果有这类内容,一律请删削。另外,宰相与公卿讨论事情,实行与否,必须有明确依据。有的奏请得到允准,一定有所褒扬;有的议论乖僻,因此受到惩罚。藩镇上表,一定有批答,重要官员启事,自有著明,都必须明明白白在众人耳目之中。有的取舍存在于堂案,有的决定体现在诏敕,前代史书所载奏议,无不由此。近来见实录多记载密疏,其言论不公开于朝廷,事情不显扬于当时,得自其家人,不足为信。今后实录所记载的章奏,必须是朝廷共知的,才能记述,密疏一律不载。这样,理必然可法,人都向公,爱憎之志不行,褒贬之言必信。”皇帝同意了。李德裕上奏请求修改《宪宗实录》中记载他父亲李吉甫不好的地方,郑亚迎合旨意删削了。李德裕又上此条奏,以掩盖其行迹。士大夫议论纷纷,武宗颇知此事。

〔17〕二年767春正月丙申朔,以抚王纮为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节度大使。以雄武军使张绛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幽州左司马,知两使留后,仍赐名仲武。中书奏百官议九宫坛本大祠,请降为中祠。宰相崔珙、陈夷行奏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

二年春正月初一丙申日,任命抚王李纮为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并担任幽州卢龙节度大使。任命雄武军使张绛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幽州左司马,代理两使留后职务,同时赐给他名字叫仲武。中书省上奏说,百官商议认为九宫坛原本属于大祠,请求降格为中祠。宰相崔珙、陈夷行上奏制定了左右仆射上任的礼仪规则。

〔18〕二月丙寅,中书奏:“准元和七年812敕,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州县官,令户部加给课料钱岁六万二千五百贯。吏部出得平留官数百员,时以为当。自后户部支给零碎不时,观察使乃别将破用,徒有加给,不及官人,所以选人惮远,不乐注受。伏望令部都与实物,及时支遣。诸道委观察判官知给受,专判此案,随月支给,年终计帐申户部。又赴选官人多京债,到任填还,致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借两月加给料钱,至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清廉。”从之。太子太师致仕萧俯卒。牂柯、南诏蛮遣使入朝。

二月丙寅日,中书省上奏:“根据元和七年的敕令,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的州县官,命户部每年加给课料钱六万二千五百贯。吏部得出了平留官数百员,当时认为妥当。此后户部支给零碎不及时,观察使便另外挪用,徒有加给之名,而官员实际得不到,所以选人害怕偏远,不愿注授。希望命令户部都给实物,及时支付。各道委托观察判官负责发放,专管此案,按月支给,年终计账申报户部。另外,赴选的官员大多在京中借债,到任后填还,导致他们贪求,无不由此。今年三铨,在以上州府得官的人,允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借给两个月的加给料钱,到发放时扣回。希望初任官到任时,不带利息债务,衣食稍足,可以责成其清廉。”皇帝同意了。太子太师退休的萧俯去世。牂柯、南诏的蛮族派遣使者入朝。

〔19〕三月,遣使册回纥乌介可汗。以振武麟胜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单于大都护、兼御史大夫、彭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刘沔可检校右仆射,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代苻澈。时回纥在天德,命沔以太原之师讨之。四月乙丑朔,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银青光禄大夫、守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珙,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章,请加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御宣政殿受册。是月九日雨,至十四日转甚,乃改用二十三日。时有纤人告中尉仇士良,言宰相作赦书,欲减削禁军衣粮马草料。士良怒曰:“必若有此,军人须至楼前作闹。”宰相李德裕等知之,请开延英诉其事。帝曰:“奸人之词也。”召两军中尉谕之曰:“赦书出自朕意,不由宰相,况未施行,公等安得此言?”士良惶恐谢之。是日晴霁。中书奏:“元日御含元殿,百官就列,唯宰相及两省官皆未开扇前立于栏槛之内,及扇开,便侍立于御前。三朝大庆,万邦称贺,唯宰相侍臣同介胄武夫,竟不拜至尊而退,酌于礼意,事未得中。臣等请御殿日昧爽,宰相、两省官斗班于香案前,俟扇开,通事赞两省官再拜,拜讫,升殿侍立。”从之。天德奏,回纥族帐侵扰部内。敕:“劝课种桑,比有敕命,如能增数,每岁申闻。比知并无遵行,恣加翦伐,列于鄽市,卖作薪蒸。自今州县甩由,切宜禁断。”五月,敕庆阳节百官率醵外,别赐钱三百贯,以备素食合宴,仍令京兆府供帐,不用追集坊市乐人。天德军使田牟奏:回纥大将嗢没斯与多览将军将吏二千六百人请降,遣中人赍诏慰劳之。宰相李德裕兼守司徒。太子太师致仕郑覃卒。

三月,派遣使者册封回纥乌介可汗。任命振武麟胜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单于大都护、兼御史大夫、彭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刘沔为检校右仆射,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任河东节度使、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取代苻澈。当时回纥在天德,命令刘沔率领太原的军队讨伐他们。四月初一乙丑日,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银青光禄大夫、守右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崔珙,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奏章,请求加尊号为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日,皇帝在宣政殿接受册命。这个月九日下雨,到十四日雨更大,于是改用二十三日。当时有小人告诉中尉仇士良,说宰相起草赦书,想削减禁军的衣粮和马草料。仇士良发怒说:“如果真有此事,军人就要到楼前闹事。”宰相李德裕等人知道了,请求开延英殿申诉此事。皇帝说:“这是奸人的话。”召来两军中尉告诉他们说:“赦书出自朕的意思,不由宰相,况且还没有施行,你们怎能听到这种话?”仇士良惶恐谢罪。当天天气转晴。中书省上奏:“元旦在含元殿御殿,百官就位,只有宰相和两省官在未开扇前立于栏槛之内,等到扇开,便侍立在御前。三朝大庆,万邦称贺,只有宰相和侍臣像介胄武夫一样,竟然不拜至尊而退,斟酌礼意,事情不恰当。臣等请求御殿日黎明时,宰相和两省官在香案前按班列队,等扇开,通事赞引导两省官再拜,拜完后,升殿侍立。”皇帝同意了。天德上奏,回纥族帐侵扰境内。下令:“劝课种桑,近来有敕命,如能增加数量,每年申报。近来知道并无遵行,随意砍伐,在市场上卖作柴薪。从今以后,州县应切实禁止。”五月,下令庆阳节百官除了集体凑钱外,另外赐钱三百贯,以备素食合宴,并令京兆府供给帐幕,不用召集坊市乐人。天德军使田牟上奏:回纥大将嗢没斯与多览将军率领将吏二千六百人请求投降,皇帝派遣宦官携带诏书慰劳他们。宰相李德裕兼任守司徒。太子太师退休的郑覃去世。

〔20〕六月甲子朔,火星犯木。丙寅,太白犯东井。回纥降将嗢没斯将吏二千六百余人至京师。制以嗢没斯检校工部尚书,充归义军使,封怀化郡王,仍赐姓名曰李思忠;以回纥宰相受耶勿为归义军副使、检校右散骑常侍,赐姓名曰李弘顺。七月,岚州人田满川据郡叛,刘沔诛之。

六月初一那天,火星靠近了木星。丙寅日,金星又靠近了东井星宿。回纥的降将嗢没斯带领着部下官员共两千六百多人到达京城。皇帝下诏任命嗢没斯为检校工部尚书,担任归义军使,封为怀化郡王,还赐给他名字叫李思忠;同时任命回纥的宰相受耶勿为归义军副使、检校右散骑常侍,赐名字叫李弘顺。到了七月,岚州人田满川占据郡城造反,被刘沔带兵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