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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 卷十七下·本纪第十七下

旧唐书 · 目录

〔1〕大和四年830春正月丙子朔。辛卯,武昌军节度使牛僧孺来朝。丙戌,以左神策军大将军丘直方为鄜坊节度使。戊子,诏封长男永为鲁王。辛卯,以武昌节度使、鄂岳蕲黄安申等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平章事、上柱国、奇章郡开国公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壬辰,以兵部侍郎崔郾为陕虢观察使。封鲁王母王氏为昭仪。癸巳,以前邠宁节度使刘遵古为剑南东川节度使。甲午,守左仆射、同平章事,诸道盐铁转运使王播卒。丙申,以太常卿五涯为吏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辛丑,以尚书左丞元稹检校户部尚书,充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安申等州观察使。癸卯,以前陕虢观察使王起为左丞。二月丙午朔。戊午,兴元军乱,节度使李绛举家被害,判官薛齐、赵存约死之。庚申,以左丞温造为兴元节度使。辛未,夏州节度使李寰卒。壬申,以神策行营节度使董重质为夏、绥、银、宥节度使。三月乙亥,以河东节度使李程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河中尹、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以刑部尚书柳公绰检校左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丁丑,以前河中节度使薛平为太子太保。丁亥,以卫尉卿桂仲武为福建观察使。兴元温造奏:“害李绛贼首丘崟、丘铸及官健千人,并处斩讫。其亲刃绛者斩一百段,号令者三段,余并斩首。内一百首祭李绛,三十首祭死王事官僚,其余尸首并投于汉江。”己丑,诏兴元监军使杨叔元宜配流康州百姓,锢身递于配所。丁酉,监修国史、中书侍郎、平章事路随进所撰《宪宗实录》四十卷,优诏答之,赐史官等五人锦绣银器有差。癸卯,以淮南节度使段文昌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江陵尹,充荆南节度使;以前太子宾客崔从检校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甲辰,以前荆南节度使崔群检校右仆射、兼太常卿。以中书舍人李虞仲为华州刺史,代严休复;以休复为右散骑常侍。

大和四年春季正月初一,牛僧孺前来朝见。随后任命丘直方为鄜坊节度使,封大儿子李永为鲁王,牛僧孺升任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二月兴元发生兵变,节度使李绛全家被杀,判官薛齐、赵存约殉难。温造被任命为兴元节度使,并上奏已处决乱贼,首级祭奠李绛等。路随进献《宪宗实录》,获赏赐。段文昌、崔从等被任命为节度使。

〔2〕夏四月乙巳朔。丙午,以右散骑常侍、翰林侍讲学士郑覃为工部尚书。丁未,兵部尚书致仕张贾卒。丁巳,贬前齐德沧景等州节度使李有裕为永州刺史,驰驿赴任。庚申,以尚书左丞王起为户部尚书、判度支,代崔元略;以元略检校吏部尚书,为东都留守。辛酉,月掩南斗第二星。壬戌,诏曰:“俭以足用,令出惟行,著在前经。斯为理本。朕自临四海,愍元元之久困,日昃忘食,宵兴疚怀。虽绝文绣之饰,尚愧茅茨之俭。亦谕卿士,形于诏条。如闻积习流弊,余风未革。车服第室,相高以华靡之制;资用货宝,固启于贪冒之源。有司不禁,侈俗滋扇。盖朕教导之未敷,使兆庶昧于耻尚也。其何以足用行令,臻于致理欤!永念惭叹,迨兹申敕。自今内外班列职位之士,各务素朴,弘兹国风。有僭差尤甚者,御史纠上。主者宣示中外,知朕意焉。”文宗承长庆、宝历奢靡之风,锐意惩革,躬行俭素,以率厉之。辛未,以前东都留守崔弘礼为刑部尚书。镇州王廷凑请修建初、启运二陵,从之。

夏季四月初一,郑覃被任命为工部尚书,退休兵部尚书张贾去世。李有裕被贬为永州刺史。王起任户部尚书判度支,崔元略改任东都留守。月掩南斗星。文宗下诏,痛陈节俭的重要,批评奢侈风气,要求官员朴素,并亲自带头。随后任命崔弘礼为刑部尚书,同意王廷凑修建祖陵。

〔3〕五月甲戌朔。丁丑,以旱命京城诸司疏理系囚。己卯,通化南北二门锁不可开,钥入,如有持之者。上令铁工破锁,时日己及辰矣。丁亥,改郓州东平县为天平县。戊子,敕度支每岁于西川织造绫罗锦八千一百六十七匹,令数内减二千五百十匹。

五月初一那天是甲戌日。丁丑日,因为干旱,皇帝命令京城各部门清理在押的囚犯。己卯日,通化门南北两个门的锁打不开,钥匙插进去,仿佛有人握着锁一样。皇上命令铁匠砸开锁,这时时间已经到了辰时。丁亥日,将郓州的东平县改名为天平县。戊子日,下诏命令度支每年在西川织造绫罗锦八千一百六十七匹,在这个数目内减少二千五百一十匹。

〔4〕六月癸卯朔。丁未,以守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裴度为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待疾损日,每三日、五日一度入中书。辛未夜,自一更至五更,大小星流旁午,观者不能数。壬申,诏:如闻诸司刑狱例多停滞,委尚书左右丞及监察御史纠举以闻。

六月初一,裴度被任命为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因身体有病,每三五天去一次中书省。辛未夜,一更到五更流星不断,无法计数。壬申,下诏说各司法部门积压案件,命尚书左右丞和监察御史纠察上报。

〔5〕秋七月癸酉朔。癸未,诏以朝议郎、尚书右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宋申锡为正议大夫、行尚书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酉,敕:“前行郎中知制诰者,约满一周年,即与正授;从谏议大夫知者,亦宜准此;余依长庆二年822七月二十七日敕处分。”振武置云伽关,加镇兵千人。以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代李谅为桂管观察使。太原饥,赈粟三万石。赐十六宅诸王绫绢二万匹。丁酉,守司徒裴度上表辞册命,言:“臣此官已三度受册,有靦面目。”从之。

七月初一,宋申锡被任命为同平章事。敕令规定知制诰的官员满一年转正。振武军设置云伽关,增加驻军千人。王璠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李谅改任桂管观察使。太原饥荒,赈济三万石粮食,赐给十六宅诸王绫绢两万匹。裴度上表辞让册命,说已三次受册,不好意思,朝廷同意。

〔6〕八月壬寅朔。丙辰,鄜州水,溺居民三百余家。太原柳公绰奏云、代、蔚三州山谷间石化为面,人取食之。己未,宣歙观察使于敖卒。甲子,内出绫绢三十万匹,付户部充和籴。戊辰,幸梨园亭,会昌殿奏新乐。

八月初一,鄜州发水灾,淹死三百多户。太原柳公绰上奏说云、代、蔚三州山谷中石头变成面粉,百姓取来吃。于敖去世。朝廷拿出三十万匹绫绢交给户部用于和籴(官府收购粮食)。皇帝到梨园亭听新乐。

〔7〕九月壬申朔。丁丑,以大理卿裴谊检校右散骑常侍,充江西观察使,代沈传师;以传师为宣歙观察使。内出绫三千匹,赐宥州筑城兵士。戊寅,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县水,溺民户六百八十,诏以义仓赈贷。庚辰,吏部尚书王涯为右仆射,依前盐鐬转运使。壬午,以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晋国公裴度守司徒、兼待中,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以投来奚王茹羯为右骁卫将军同正。丙戌,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窦易直为尚书左仆射。戊子,吏部尚书致仕裴向卒。己丑,淮南天长等七县水,害稼。丁酉,前丰州刺史、天德军使浑铁坐赃七千贯,贬哀州司马。

九月初一,裴谊任江西观察使,沈传师改任宣歙观察使。赐给宥州筑城兵士绫绢。舒州三县水灾,淹六百八十户,用义仓赈贷。王涯任右仆射仍兼盐铁转运使。裴度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奚王茹羯归附,授右骁卫将军。窦易直任左仆射。裴向去世。淮南七县水灾伤庄稼。浑铁受贿七千贯,贬为哀州司马。

〔8〕冬十月壬寅朔。戊申,以东都留守崔元略检校吏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代李德裕;以德裕检校兵部尚书,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使、检校司空郭钊为太常卿,代崔群为吏部尚书。丁卯,御史中丞宇文鼎奏:“今月十三日,宰臣宣旨,今后群臣延英奏事,前一日进状入来者。臣以寻常公事,不暇面论,但见表章,足以陈露。傥临时忽有公务,文字不足尽言,则咫尺天听,无路闻达。更俟后坐,动逾数辰,处置之间,便有不及。伏乞重赐宣示,限以状入者,并在卯前;如在卯后,听不收览。自然人各遵守,礼亦得中。”从之。

十月初一,崔元略任义成军节度使代替李德裕,李德裕改任剑南西川节度使。郭钊任太常卿。御史中丞宇文鼎上奏建议:宰相宣布今后群臣在延英殿奏事,需提前一天递交奏状,但紧急公务可能来不及,请求规定奏状必须在卯时(早上5-7点)前递交,过时不收。皇帝同意。

〔9〕十一月辛未朔。是夜,荧惑近左执法。癸巳,以左丞康承宣为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淮南大水及虫霜,并伤稼。十二月辛丑朔,沧州殷侑请废景州为景平县。己酉,义成军节度使崔元略卒。壬子,以左金吾卫大将军段嶷为义成军节度使。癸丑,湖南观察使韦辞卒。丙辰,以工部侍郎崔琯为京兆尹,代王璠为尚书左丞。癸亥,东都留守崔弘礼卒。以同州刺史高重为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湖南观察使。甲子,左仆射致仕杨于陵卒,赠司空。丙寅,以前河南尹冯宿为工部侍郎。戊辰,以太子宾客分司白居易为河南尹,以代韦弘景;以弘景守刑部尚书、东都留守。闰十二月辛未朔。壬申,太常卿郭钊卒,赠司徒。壬辰,废齐州归化县地入临邑县。废是州,其县隶沧州刺史。是岁,京畿、河南、江南、荆襄、鄂岳、湖南等道大水,害稼,出官米赈给。

十一月初一,火星靠近左执法星。康承宣任兖海沂密节度使。淮南大水灾。十二月,沧州殷侑请求废景州为景平县。崔元略去世,段嶷接任。韦辞去世。崔琯任京兆尹。崔弘礼去世,高重任湖南观察使。杨于陵去世。白居易任河南尹。郭钊去世。废齐州归化县并入临邑县。当年多地大水,官方出米赈灾。

〔10〕五年春正月庚子朔,以积阴浃旬,罢元会。丁巳,赐沧德节度使曰义昌军。太原旱,赈粟十万石。己未,诏方镇节度观察使请入观者,先上表奏闻,候充则任进程,庚申,幽州军乱,逐其帅李载义,立后院副兵马使杨志诚为留后。癸亥诏端午节辰,方镇例有进奉,其杂彩匹段,许进生白绫绢。己丑,以权知渤海国务大彝震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五年春季正月初一,因为连续阴雨了十来天,取消了元旦朝会。丁巳那天,赐给沧德节度使的军队称号叫义昌军。太原发生了旱灾,朝廷赈济了十万石粮食。己未那天,下诏说各藩镇的节度使、观察使如果请求进京朝见,必须先上表奏报,等批准了才能动身。庚申那天,幽州军队发生叛乱,赶走了他们的统帅李载义,拥立后院副兵马使杨志诚为留后。癸亥那天,下诏说端午节的时候,各藩镇按照惯例要进贡,其中各种彩色绸缎布匹,允许进贡生白绫绢。己丑那天,任命暂时代理渤海国事务的大彝震为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11〕二月庚午朔。壬辰,以卢龙军节度使、守太保、同平章事李载义守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载义失地入朝,赐第于永宁里,给赐优厚。丙申,以桂管观察使李谅为岭南节度使。戊戌,神策中尉王守澄奏得军虞候豆卢著状,告宰相宋申锡与漳王谋反。即令追捕。庚子,诏贬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壬寅,左常侍崔玄亮及谏官等十四人伏奏玉阶:“北军所告事,请不于内中鞫问,乞付法司。”帝曰:“吾已谋于公卿矣,卿等且退。”崔玄亮泣涕陈谏久之,帝改容劳之曰:“朕即与宰臣商议。”玄亮等方退。癸卯,诏漳王凑可降为巢县公,右庶子宋申锡开州司马同正。初,京师忷忷,以宰相实联亲王谋逆,三四日后,方知诬构。人士侧目于守澄、郑注,故谏官号泣论之。申锡方免其祸。己酉,敕以李载义入朝,于曲江亭赐宴,仍命宰臣百僚赴会。辛酉,以黔中观察使裴弘泰为桂管经略使,以前安州刺史陈正仪为黔中观察使。丁卯,紫宸奏事,宰相路随至龙墀,仆于地,令中人掖之。翌日,上疏陈退,识者嘉之。

二月初一(庚午日)。壬辰日,任命卢龙军节度使、守太保、同平章事李载义为守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李载义失守地盘后入朝,皇帝赐给他永宁里的宅第,赏赐非常优厚。丙申日,任命桂管观察使李谅为岭南节度使。戊戌日,神策军中尉王守澄奏报,得到了军虞候豆卢著的状子,告发宰相宋申锡和漳王李凑谋反。皇帝立即下令追捕。庚子日,下诏贬宋申锡为太子右庶子。壬寅日,左常侍崔玄亮和谏官等十四人跪伏在玉阶上奏说:“北军所告发的事情,请不要在宫内审讯,请求交给司法部门。”皇帝说:“我已经和公卿们商量过了,你们先退下。”崔玄亮流着泪陈词劝谏了很久,皇帝脸色缓和,安慰他说:“我这就和宰相大臣商议。”崔玄亮等人才退下。癸卯日,下诏将漳王李凑降为巢县公,右庶子宋申锡贬为开州司马同正。起初,京城里人心惶惶,以为宰相真的勾结亲王谋逆,三、四天后,才知道是诬陷捏造。人们都对王守澄和郑注侧目而视,所以谏官们号哭着议论此事。宋申锡才得以免去大祸。己酉日,敕令因为李载义入朝,在曲江亭赐宴,并命令宰相百官参加宴会。辛酉日,任命黔中观察使裴弘泰为桂管经略使,以前安州刺史陈正仪为黔中观察使。丁卯日,在紫宸殿奏事,宰相路随走到龙墀时,跌倒在地上,皇帝命令宦官扶他起来。第二天,路随上疏请求退隐,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