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助世劝善,其利甚优。前代以来,累有条贯,近年已降,颇紊规绳。近览诸州奏闻,继有缁徒犯法,盖无科禁,遂至尤违,私度僧尼,日增猥杂,创修寺院,渐至繁多,乡村之中其弊转甚。漏网背军之辈,苟剃削以逃刑;行奸为盗之徒,托住持而隐恶。将隆教法,须辨否臧,宜举旧章,用革前弊。
佛教的纯正宗旨,圣人的精妙道义,有助于世道、劝人向善,其利益很优厚。前代以来,多次有制度条例,近年来以来,颇为混乱了规矩。近来阅览各州奏报,接连有僧人犯法,大概是没有科条禁令,以至于如此违法,私自剃度僧尼,日益增多杂乱,创立修建寺院,逐渐繁多,乡村之中其弊端更严重。漏网逃兵之辈,随便剃度来逃避刑罚;行奸为盗之徒,托名住持而隐藏罪恶。要振兴佛教,应当辨别善恶,应当恢复旧章程,用来革除前弊。
〔11〕诸道府州县镇村坊,应有敕额寺院,一切仍旧,其无敕额者,并仰停废,所有功德佛像及僧尼,并腾并于合留寺院内安置。天下诸县城郭内,若无敕额寺院,只于合停废寺院内,选功德屋宇最多者,或寺院僧尼各留一所,若无尼住,只留僧寺院一所。诸军镇坊郭及二百户已上者,亦依诸县例指挥。如边远州郡无敕额寺院处,于停废寺院内僧尼各留两所。今后并不得创造寺院兰若。王公戚里诸道节刺已下,今后不得奏请创造寺院及请开置戒坛。男子女子如有志愿出家者,并取父母、祖父母处分,已孤者取同居伯叔兄处分,候听许方得出家。男年十五已上,念得经文一百纸,或读得经文五百纸,女年十三已上,念得经文七十纸,或读得经文三百纸者,经本府陈状乞剃头,委录事参军本判官试验经文。其未剃头间,须留发髻,如有私剃头者,却勒还俗,其本师主决重杖勒还俗,仍配役三年。两京、大名府、京兆府、青州各处置戒坛,候受戒时,两京委祠部差官引试,其大名府等三处,只委本判官录事参军引试。如有私受戒者,其本人、师主、临坛三纲、知事僧尼,并同私剃头例科罪。应合剃头受戒人等,逐处闻奏,候敕下,委祠部给付凭由,方得剃头受戒。应男女有父母、祖父母在,别无儿息侍养,不听出家。曾有罪犯,遭官司刑责之人,及弃背父母、逃亡奴婢、奸人细作、恶逆徒党、山林亡命、未获贼徒、负罪潜窜人等,并不得出家剃头。如有寺院辄容受者,其本人及师主、三纲、知事僧尼、邻房同住僧,并仰收捉禁勘,申奏取裁。
各路、州、府、县、镇、村、坊,凡是朝廷赐有匾额的寺院,一切都保持原样;那些没有朝廷赐匾的寺院,一律命令停办废弃,所有的佛像、功德以及僧尼,都合并迁移到应该保留的寺院里安置。天下各个县城内,如果没有朝廷赐匾的寺院,只能在那些应当停废的寺院里,选择功德和房屋最多的一处,或者寺院和尼姑庵各保留一所;如果没有尼姑居住,就只保留一所僧人的寺院。各个军事重镇、坊郭以及居民达到二百户以上的地方,也按照各县的规定处理。如果边远州郡没有朝廷赐匾的寺院,就在停废的寺院里,僧人和尼姑各保留两所。从今以后,一律不得新建寺院或兰若(小寺庙)。王公贵族、外戚以及各路节度使、刺史以下官员,今后不得上奏请求建造寺院或开设戒坛。男子女子如果有志愿出家的,必须取得父母、祖父母的许可;如果父母、祖父母已去世,要取得同居的伯父、叔父、兄长的许可,等他们同意后才能出家。男子十五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一百页,或者能读诵经文五百页;女子十三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七十页,或者能读诵经文三百页的,可以到本府递交申请请求剃度,由录事参军和本判官考核经文。在未剃度期间,必须留发髻,如果有私自剃度的,勒令还俗,他的师父也要判重杖并勒令还俗,还要服劳役三年。东京、西京、大名府、京兆府、青州各地设置戒坛,等到受戒时,两京由祠部委派官员主持考试,大名府等三处只委托本判官和录事参军主持考试。如果有私自受戒的,本人、师父、临坛三纲、知事僧尼,都按照私自剃度的条例定罪。凡是应该剃度受戒的人,各地要上报奏闻,等皇帝下旨后,由祠部发给凭证,才能剃度受戒。凡是男女有父母、祖父母在世,且没有其他子女侍奉供养的,不准出家。曾经犯过罪、受过官府刑罚的人,以及抛弃父母、逃亡的奴婢、奸细、叛逆同党、山林亡命徒、未被抓获的盗贼、负罪潜逃的人,一律不得出家剃度。如果有寺院擅自收留容留这些人,本人、师父、三纲、知事僧尼、以及邻房同住的僧人,都要被捉拿关押审查,并上报朝廷裁决。
〔12〕僧尼俗士,自前多有舍身、烧臂、炼指、钉截手足、带铃挂灯、诸般毁坏身体、戏弄道具、符禁左道、妄称变现还魂坐化、圣水圣灯妖幻之类,皆是聚众眩惑流俗,今后一切止绝。如有此色人,仰所在严断,递配边远,仍勒归俗,其所犯罪重者,准格律处分。每年造僧帐两本,其一本奏闻,一本申祠部,逐年四月十五日后,勒诸县取索管界寺院僧尼数目申州,州司攒帐,至五月终已前文帐到京,僧尼籍帐内无名者,并勒还俗。其巡礼行脚,出入往来,一切取便。
僧尼俗人,从前多有舍身、烧臂、炼指、钉截手足、带铃挂灯、各种毁坏身体、戏弄道具、符咒禁术邪道、妄称变现还魂坐化、圣水圣灯妖幻之类,都是聚众迷惑世俗,今后一律禁止。如果有这类人,令当地严厉断案,发配边远地区,并强制还俗,其所犯罪重的,依照法律处分。每年制作僧尼名册两本,一本奏报朝廷,一本申报祠部,每年四月十五日后,令各县索取管辖范围内寺院僧尼数目申报州府,州府汇总造册,到五月末以前文书到京城,僧尼籍册内没有名字的,一律勒令还俗。其巡礼行脚,出入往来,一切随其方便。
〔13〕是岁,诸道供到帐籍,所存寺院凡二千六百九十四所,废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僧尼系籍者六万一千二百人。戊寅,以刑部侍郎边光范为户部侍郎,以前御史中丞裴巽为刑部侍郎。己卯,刑部员外郎陈渥赐死,坐检齐州临邑县民田失实也。渥为人清苦,临事有守,以微累而当极刑,时论惜之。戊子,以沙州留后曹元忠为沙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丙申,礼部侍郎窦仪奏,请废童子、明经二科及条贯考试次第,从之。
这一年,各道呈报账籍,所存寺院总共二千六百九十四所,废除的寺院总共三万三百三十六所,僧尼登记在册的有六万一千二百人。戊寅日,任命刑部侍郎边光范为户部侍郎,前御史中丞裴巽为刑部侍郎。己卯日,刑部员外郎陈渥被赐死,因核查齐州临邑县民田失实。陈渥为人清苦,遇事有操守,因小过失而被处以极刑,当时舆论惋惜。戊子日,任命沙州留后曹元忠为沙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丙申日,礼部侍郎窦仪上奏,请求废除童子、明经二科以及条贯考试次序,听从了。
〔14〕六月己酉,以曹州节度使韩通充西南面行营都虞候。丙辰,以亳州防御使陈思让为邢州留后。庚申,诏:“两京及诸道府州,不得奏荐留守判官、两使判官、少尹、防御团练军事判官,如是随幕已曾任此职者听奏。防御团练刺史州,各置推官一员。”辛酉,废景州为定远军。癸亥,以前延州节度使袁鳷为沧州节度使,以前邢州节度使田景咸为邓州节度使。
六月己酉这一天,任命曹州节度使韩通担任西南面行营都虞候。丙辰这一天,任命亳州防御使陈思让为邢州留后。庚申这一天,皇帝下诏说:“两京以及各道、府、州,不得上奏推荐留守判官、两使判官、少尹、防御团练军事判官等官职,但如果是在幕府中已经担任过这些职务的人,可以允许上奏推荐。防御、团练、刺史州,各设置一名推官。”辛酉这一天,撤销景州建制,改为定远军。癸亥这一天,任命前延州节度使袁鳷为沧州节度使,任命前邢州节度使田景咸为邓州节度使。
〔15〕秋七月丁卯朔,以凤翔节度使王景兼西南面行营都招讨使,以宣徽南院使、镇安军节度使向训兼西南面行营都监。戊辰,太子太傅、鲁国公和凝卒。
秋季七月丁卯朔日,任命凤翔节度使王景兼任西南面行营都招讨使,任命宣徽南院使、镇安军节度使向训兼任西南面行营都监。戊辰日,太子太傅、鲁国公和凝去世。
〔16〕八月癸卯,兵部尚书张昭、太常卿田敏等奏,议减祠祭所用牺牲之数,由是圜丘、方泽及太庙即用太牢,余皆以羊代之。丁未,中书侍郎、平章事、判三司景范罢判三司,加银青光禄大夫,依前中书侍郎、平章事,进封开国伯;以枢密院承旨张美权判三司。辛亥,诏:“今后应有病患老弱马,并送同州沙苑监、卫州牧马监,就彼水草,以尽饮龁之性。”庚子,太子太师致仕赵晖卒。乙丑,诏曰:“今后诸处祠祭,应有牲牢、香币、馔料、供具等,仰委本司官吏躬亲检校,务在精至。行事仪式,依附《礼经》,大祠祭合用乐者,仍须祀前教习。凡关祀事,宜令太常博士及监察御史用心点检,稍或因循,必行朝典。”
八月癸卯日,兵部尚书张昭、太常卿田敏等上奏,建议减少祭祀所用的牺牲数量,因此圜丘、方泽及太庙祭祀就用太牢(牛、羊、猪全备),其余都用羊代替。丁未日,中书侍郎、平章事、判三司景范被免去判三司职务,加授银青光禄大夫,依旧担任中书侍郎、平章事,进封开国伯;任命枢密院承旨张美暂时判三司。辛亥日,下诏:“今后凡有病患老弱的马,都送到同州沙苑监、卫州牧马监,在那里依水草,以尽它们饮水吃草的天性。”庚子日,太子太师退休的赵晖去世。乙丑日,下诏:“今后各处祭祀,应有牺牲、香币、馔料、供具等,责令本司官吏亲自检查,务必精到。行事仪式,依照《礼经》,大祭祀应当用乐的,仍须在祭祀前教习。凡有关祭祀事务,应令太常博士及监察御史用心检查,稍或因循,必定按朝廷法典处置。”
〔17〕九月丙寅朔,诏禁天下铜器,始议立监铸钱。癸未,以太子宾客赵上交为吏部侍郎,以吏部侍郎于德辰、司徒诩并为太子宾客。乙酉,诏文武百僚,今后遇天清节,依近臣例各赐衣服。辛卯,西南面招讨使王景,部送所获西川军校姜晖已下三百人至阙。甲午,潞州部送先擒到河东兵马监押程支等二百人至阙。诏所获西川、河东军校已下并释之,各赐钱帛有差。
九月丙寅朔日,下诏禁止天下铜器,开始商议设立监司铸造钱币。癸未日,任命太子宾客赵上交为吏部侍郎,将吏部侍郎于德辰、司徒诩一同任命为太子宾客。乙酉日,下诏文武百官,今后遇到天清节,依照近臣的惯例各赐衣服。辛卯日,西南面招讨使王景,部署押送所俘获的西川军校姜晖以下三百人到京城。甲午日,潞州部署押送先前擒获的河东兵马监押程支等二百人到京城。下诏所俘获的西川、河东军校以下全部释放,各赐钱帛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