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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七十六(晋书)·高祖纪二

旧五代史 · 目录

〔1〕天福元年十一月己亥,帝御北京崇元殿,降制:“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十一月九日昧爽已前,应在京及诸州诸色罪犯,及曾授伪命职掌官吏,并见禁囚徒,已结正未结正,已发觉未发觉,罪无轻重,常赦不原者,咸赦除之。应明宗朝所行敕命法制,仰所在遵行,不得改易。其在京盐货,元是官场出籴,自今后并不禁断,一任人户取便籴易,仍下太原府,更不得开场籴货。其曲每斤与减价钱三十文。”以节度判官赵莹为翰林学士承旨、守尚书户部侍郎、知河东军府事,以节度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守尚书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以观察判官薛融为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太原县令罗周岳为左谏议大夫,节度推官窦贞固为翰林学士,军城都巡检使刘知远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客将景延广为步军都指挥使,太原少尹李玘为尚书工部侍郎。

天福元年十一月己亥这天,皇帝在北京崇元殿登殿,颁布诏令: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十一月九日天亮之前,所有在京及各州的各种罪犯,包括曾接受伪政权任命的官吏,以及目前在押的囚犯,无论是否已经结案,是否被发觉,罪行轻重,即使是常赦不赦免的,全部赦免。明宗朝所颁布的敕令法规,各地必须遵守执行,不得更改。在京城的盐货,原本由官场出售,从今以后不再禁止,任由百姓自行买卖,并且下令太原府不得再开设官场卖盐。酒曲每斤减价三十文。随后任命节度判官赵莹为翰林学士承旨、代理尚书户部侍郎、知河东军府事;节度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代理尚书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观察判官薛融为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太原县令罗周岳为左谏议大夫;节度推官窦贞固为翰林学士;军城都巡检使刘知远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客将景延广为步军都指挥使;太原少尹李玘为尚书工部侍郎。

〔2〕闰十一月甲子,晋安寨副招讨使杨光远等杀上将张敬达,以诸军来降。丙寅,制以翰林学士承旨、知河东军府、户部侍郎、知制诰赵莹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以翰林学士、权知枢密事、礼部侍郎、知制诰桑维翰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依前知枢密院事,并赐推忠兴运致理功臣。甲戌,车驾至昭义,受赵德钧、延寿降。是日,戎王举酒谓帝曰:“予远来赴义,大事已成。皇帝须赴京都,今令大详衮勒兵相送至河梁。要过河者,任意多少。予亦且在此州,俟京、洛京平定,便当北辕。”执手相泣,久不能别。脱白貂裘以衣帝,赠细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仍诫曰:“子子孙孙,各无相忘。”己卯,至河阳北,节度使苌从简来降,舟楫已具。庚辰,望见洛阳烟火相次,有将校飞状请进。辛巳,唐末帝聚其族,与亲将宋审虔等登元武楼,纵火自焚而死。至晚,车驾入洛。唐兵解甲待罪,皆慰而舍之。帝止潜龙旧第,百官稍稍见焉。诏御史府促朝官入见,诏文武两班臣僚应事伪庭者并释罪。是日,百辟谢恩于宫门之外。甲申,车驾入内,御文明殿受朝贺,用唐礼乐。制:“大赦天下,应中外诸色职掌官吏内曾有受伪命者,一切不问。伪廷贼臣张延朗、刘延皓、刘延朗等,并奸邪害物,贪猥弄权,罪既满盈,理难容贷。除此三人已行敕命指挥外,其有宰臣马裔孙、枢密使房暠、宣徽使李专美、河府节度使韩昭裔等四人,并令释放。少帝宜令中书门下追尊定谥,择日礼葬;妃孔氏,宜行追册祔葬。应天下节度使、刺史下宾席郡职及将校等,委中书门下各与改转官资。其北京管内盐铛户,合纳逐年盐利,昨者伪命指挥,每斗须令人户折纳白米一斗五升,极知百姓艰苦。自今后宜令人户以元纳食盐石斗数目,每斗依实价计定钱数,取人户便稳,折纳斛斗。其洛京管内逐年所配人户食盐,起来年每斤特与减价钱十文。应诸道商税,仰逐处将省司合收税条例,榜于本院前。榜内该设名目者,即得收税。”

闰十一月甲子日,晋安寨副招讨使杨光远等人杀了上将张敬达,带领各军投降。丙寅日,皇帝下诏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知河东军府、户部侍郎、知制诰赵莹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任命翰林学士、权知枢密事、礼部侍郎、知制诰桑维翰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依旧知枢密院事,并赐予推忠兴运致理功臣称号。甲戌日,皇帝车驾到达昭义,接受赵德钧、赵延寿投降。当天,契丹主举酒对皇帝说:“我远道而来主持正义,大事已经完成。皇帝必须前往京都,现在命令大详衮带兵护送到河梁。要过河的人,随你多少。我也暂且留在此州,等京城和洛阳平定后,就北返。”两人握手流泪,久久不能分别。契丹主脱下白貂裘给皇帝穿上,赠送细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并告诫说:“子子孙孙,都不要相忘。”己卯日,到达河阳北,节度使苌从简前来投降,舟船已经备好。庚辰日,望见洛阳烟火相连,有将校飞驰送状请求进军。辛巳日,后唐末帝李从珂聚集家族,与亲将宋审虔等人登上元武楼,放火自焚而死。到了晚上,皇帝车驾进入洛阳。后唐士兵解甲等待治罪,都被安抚释放。皇帝住在潜龙旧宅,百官逐渐前来拜见。下诏御史府催促朝官入见,下令文武两班臣僚中曾为后唐服务的一律赦免罪行。当天,百官在宫门外谢恩。甲申日,皇帝车驾入宫,登文明殿接受朝贺,使用唐朝礼乐。下诏:大赦天下,中外各种职掌官吏中曾有接受伪命者,一概不问。伪廷贼臣张延朗、刘延皓、刘延朗等人,奸邪害物,贪婪弄权,罪恶满盈,理难宽容。除这三人已行敕命处置外,宰相马裔孙、枢密使房暠、宣徽使李专美、河府节度使韩昭裔等四人,一并释放。少帝(后唐末帝)应由中书门下追尊定谥,择日以礼安葬;妃孔氏应予追册祔葬。天下节度使、刺史下的宾席郡职及将校等,委中书门下各予改转官资。北京管内的盐铛户,应缴纳的逐年盐利,之前伪命指挥每斗须折纳白米一斗五升,深知百姓艰苦。今后应令百姓按原纳食盐石斗数目,每斗依实价折算钱数,取百姓方便,折纳斛斗。洛京管内逐年配给百姓的食盐,从明年起每斤特减钱十文。各道商税,各地应将省司应收税条例张榜于本院前,榜内所列名目才可收税。

〔3〕十二月乙酉朔,幸河阳,饯送大详衮、蕃部兵士归国,诏降末帝为庶人。丁亥,制以司空冯道守本官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以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为滑州节度使,以河阳节度使苌从简为许州节度使,以泽州刺史刘凝为华州节度使,以皇子重乂为河南尹。庚寅,以滑州节度判官石光赞为宗正卿。辛卯,以旧相姚顗为刑部尚书。时自秋不雨,经冬无雪,命群官遍加祈祷。癸巳,以邠州节度使张希崇为灵武节度使,邓州节度使皇甫遇为定州节度使。诏国朝文物制度、起居入阁,宜依唐明宗朝事例施行。镇州衙内都虞候秘琼作乱,逐副使李彦琦,杀都指挥使胡章。同州小校门铎杀节度使杨汉宾,烧劫州城。丙申,帝为明宗皇后曹氏薨举哀于长春殿,辍朝三日。诏封故东丹王李赞华为燕王,遣前单州刺史李肃部署归葬本国。以右拾遗吴涓为左补阙,充枢密院学士。己亥,以汴州节度使李周充西京留守,以前河中节度使李从璋为邓州节度使。兹州奏,草寇攻城,三日而退。庚子,帝为皇弟故彰圣指挥使敬殷、沂州指挥使敬德、检校太子宾客敬友举哀于长春殿。以旧相卢文纪为吏部尚书;以皇城使周环为大将军,充三司使;以左赞善大夫马重绩为司天监。青州奏,节度使房知温卒,诏郓州王建立以所部牙兵往青州安抚。中书门下奏:“请以来年二月二十八日帝庆诞日为天和节。”从之。

十二月乙酉初一,皇帝前往河阳,设宴送别大详衮和蕃部兵士归国,下诏降后唐末帝为庶人。丁亥日,下诏任命司空冯道守本官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为滑州节度使;河阳节度使苌从简为许州节度使;泽州刺史刘凝为华州节度使;皇子石重乂为河南尹。庚寅日,任命滑州节度判官石光赞为宗正卿。辛卯日,任命旧相姚顗为刑部尚书。当时从秋天起就不下雨,冬天也没有雪,命令群官广泛祈祷。癸巳日,任命邠州节度使张希崇为灵武节度使,邓州节度使皇甫遇为定州节度使。下诏:国朝文物制度、起居入阁等礼仪,应依照唐明宗朝的先例施行。镇州衙内都虞候秘琼作乱,驱逐副使李彦琦,杀死都指挥使胡章。同州小校门铎杀死节度使杨汉宾,烧掠州城。丙申日,皇帝为明宗皇后曹氏去世在长春殿举哀,辍朝三天。下诏封已故东丹王李赞华为燕王,派前单州刺史李肃部署将其归葬本国。任命右拾遗吴涓为左补阙,充枢密院学士。己亥日,任命汴州节度使李周充西京留守,以前河中节度使李从璋为邓州节度使。兹州上奏,草寇攻城,三天后退去。庚子日,皇帝为皇弟已故彰圣指挥使石敬殷、沂州指挥使石敬德、检校太子宾客石敬友在长春殿举哀。任命旧相卢文纪为吏部尚书;皇城使周环为大将军,充三司使;左赞善大夫马重绩为司天监。青州上奏,节度使房知温去世,下诏郓州王建立率所部牙兵前往青州安抚。中书门下上奏:“请求以来年二月二十八日皇帝诞辰为天和节。”皇帝同意。

〔4〕天福二年937春正月甲寅朔,帝御文明殿受朝贺,仗卫如式。乙卯,日有蚀之。是夜,有赤白气相间,如耕垦竹林之状。自亥至丑,生北浊,过中天,明灭不定,遍二十八宿,彻曙方散。丁巳,故皇弟敬德、敬殷并赠太傅,皇子重乂、重进、重英并赠太保。右神武统军康思立卒,辍视朝,赠太子少师。是日,诏曰:“唐庄宗陵名与国讳同,宜改为伊陵。应京畿及诸州县,旧有唐朝诸帝陵,并真源等县,并不为次赤,却以畿甸紧望为定。其逐处县令,不得以陵台结衔。考满日,依出选门官例指挥,隔任后准格例施行。其宋州、亳州节度使、刺史,落太清宫使副名额。”庚申,以前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王松为左谏议大夫,水部郎中王易简本官知制诰。定州奏,契丹改幽州为南京。中书奏,请立宗庙,从之。以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和凝为礼部侍郎,依前充职。诏内外文武臣僚并与加恩,皇基初造,示普恩也。太子少保致仕华温琪卒,赠太子太保。是日,诏:“应朝臣中有藉才特除外任者,秩满无遗阙,将来拟官之时,在外一任同在朝一任升进。其就便自求外职及不是特达选任者,不在此限。”安州上言,节度使卢文进杀行军副使,率部下亲兵过淮。以前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建立为平卢军节度使,以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冯道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天雄军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改封秦国公,加食邑实封;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李从曮加食邑实封。

天福二年春正月甲寅初一,皇帝登文明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规定排设。乙卯日,发生日食。当晚,有红色和白色气体交织,像耕垦过的竹林形状。从亥时到丑时,北边产生浊气,越过中天,明灭不定,遍布二十八宿,直到天亮才散去。丁巳日,已故皇弟石敬德、石敬殷一起追赠太傅,皇子石重乂、石重进、石重英一起追赠太保。右神武统军康思立去世,皇帝停止上朝,追赠太子少师。当天,下诏说:“唐庄宗的陵墓名称与国讳相同,应改为伊陵。京畿及各州县,原有唐朝各帝陵,以及真源等县,不再定为次赤,而以畿甸紧望为准。各处的县令,不得以陵台作为结衔。考满之日,依照出选门官的例子处理,隔任后按格例施行。宋州、亳州的节度使、刺史,去掉太清宫使副的称号。”庚申日,任命前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王松为左谏议大夫,水部郎中王易简以本官知制诰。定州上奏,契丹改幽州为南京。中书省上奏,请求建立宗庙,皇帝同意。任命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和凝为礼部侍郎,依旧充职。下诏内外文武臣僚一并加恩,皇基初建,以示普遍恩泽。太子少保致仕华温琪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当天,下诏:“朝臣中有借助才能特别外任的,任期届满没有过失,将来拟官时,外任一任视同在朝一任升进。那些自行请求外任以及不是特别选拔的,不在此限。”安州上言,节度使卢文进杀死行军副使,率领部下亲兵过淮河。任命前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建立为平卢军节度使,以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冯道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天雄军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改封秦国公,加食邑实封;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西平王李从曮加食邑实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