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赞性雍和,与物无忤,居官畏慎,人若以私干之,虽权豪不能移其操。未几,改秘书监,兼秦王傅。(《册府元龟》:秦王为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赞乡曲之旧,以秦王盛年自恣,须朝中选端士纳诲,冀其禀畏,乃奏荐赞焉。)赞节概贞素,忽闻其命,掩泣固辞,竟不能止。(案《通鉴》:瓒自以左迁,泣诉,不得免。胡三省注云:唐制,六部侍郎除吏部之外,余皆从四品下;王傅从三品。然六部侍郎为向用,王傅为左迁,以职事有闲剧之不同也。当是时,从荣地居储副,则秦王傅不可以闲官。言盖以从荣轻佻峻急,恐豫其祸,故求脱耳。)时秦王参佐,皆新进小生,动多轻脱,每称颂秦王功德,阿意顺旨,只奉谈笑,惟赞从容讽议,必献嘉言。秦王常接见宾僚及游客,于酒筵之中,悉令秉笔赋诗。(《册府元龟》:时从荣溺于篇章,凡门客及通谒游士,必坐于客次,自出题目,令赋一章,然后接见。)赞为师傅,亦与诸客混,然容状不悦。秦王知其意,自是戒典客,赞至勿通,令每月一度至衙。(《言行龟鉴》载:刘赞谏秦王曰:“殿下宜以孝敬为职,浮华非所尚也。”秦王不悦,戒阍者后弗引进。)赞既官系王府,不敢朝参,不通庆吊,但闭关喑呜而已,及秦王得罪,或言赞止于朝降,而赞已服麻衣备驴乘在门矣。闻其言曰:“岂有国君之嗣,一旦举室涂地,而宾佐朝降,得免死,幸也。”俄而台史示敕,长流岚州,即时赴贬所。在岚州逾年,清泰二年春,诏归田里。妻纥干氏涂中卒,赞比羸瘠,恸哭殆绝,因之亦病,行及石会关而卒,时年六十余。
刘赞性格温和,与世无争,做官谨慎小心,如果有人以私事相求,即使是权贵豪强也无法改变他的操守。不久,改任秘书监,兼秦王傅。(《册府元龟》记载:秦王担任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刘赞是同乡旧交,认为秦王年轻气盛、放纵任性,需要从朝廷中选拔正直之士来进谏教导,希望他有所敬畏,于是上奏推荐刘赞。)刘赞节操坚贞朴素,忽然听到这个任命,掩面哭泣坚决推辞,最终没能阻止。(案《通鉴》记载:刘赞自认为被降职,哭泣申诉,不能免去。胡三省注说:唐代制度,六部侍郎除了吏部之外,其余都是从四品下;王傅是从三品。然而六部侍郎是受重用的职位,王傅是降职,因为职务有闲忙的不同。当时,秦王李从荣处于储君的地位,那么秦王傅不能算是闲官。这话大概是因为李从荣轻佻急躁,刘赞恐怕牵连祸事,所以想脱身。)当时秦王的参佐都是新进小生,举动大多轻浮,常常称颂秦王的功德,阿谀奉承,只知陪着谈笑,只有刘赞从容地讽谏,必定进献良言。秦王经常接见宾客僚属及游客,在酒宴中,让他们都执笔赋诗。(《册府元龟》记载:当时李从荣沉迷于诗文,凡是门客及通谒的游士,一定让他们坐在客房,自己出题目,让他们赋诗一首,然后接见。)刘赞作为师傅,也和这些宾客混在一起,但表情不悦。秦王知道他的意思,从此告诫典客,刘赞来了不要通报,让他每月只来一次衙门。(《言行龟鉴》记载:刘赞谏秦王说:“殿下应当以孝敬为职责,浮华不值得崇尚。”秦王不高兴,告诫守门人以后不要让他进来。)刘赞既然官职在王府,不敢上朝参拜,也不进行庆贺吊唁,只是闭门叹息而已。等到秦王获罪,有人说刘赞只会被降职,而刘赞已经穿上麻衣、备好驴车在门口了。他听到这话说:“哪有国君的继承人,一旦全家覆灭,而宾佐只是降职,能免死,已经是幸运了。”不久御史台官出示敕令,将他长期流放岚州,他立即前往贬所。在岚州过了一年多,清泰二年春天,诏令让他回乡。妻子纥干氏在途中去世,刘赞本来瘦弱,痛哭几乎断气,因此也生病,走到石会关时去世,当时六十多岁。
〔17〕史臣曰:自唐祚横流,衣冠扫地,苟无端士,孰恢素风。如廷珪之文学,崔沂之刚正,刘岳之典礼,舜卿之掌诰,洎梦徵而下,皆蔚有贞规,无亏懿范,固可以为搢绅之圭表,耸朝廷之羽仪,以之垂名,夫何不韪。
史官评论说:自从唐朝的国运像洪水一样崩溃后,士大夫的礼制传统被破坏殆尽。如果没有正直的士人,谁来恢复淳朴的风气呢?像颜廷珪的文学才华,崔沂的刚直方正,刘岳掌管礼仪制度,李舜卿执掌起草诏令,以及从梦徵往下的人,都很有美好的规范,没有损害美好的榜样,确实可以作为士大夫的楷模,成为朝廷的仪表,凭借这些流传名声,又有什么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