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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六十八(唐书)·列传二十

旧五代史 · 目录

〔7〕窦梦徵,同州人。少苦心为文,登进士第,历校书郎,自拾遗召入翰林,充学士。梁贞明中,加两浙钱镠元帅之命。梦徵以镠无功于中原,兵柄不宜虚授,其言切直。梁末帝以触时忌,左授外任。(《玉堂闲话》: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恩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有顷,复召为学士。及庄宗入汴,梦徵以例贬沂州,居尝感梁末帝旧恩,因为《祭故君文》云:“呜呼!四海九州,天回眷命,一女二夫,人之不幸。当革故以鼎新,若金销而火盛,必然之理,夫何足竞”云。秉笔者皆许之,寻量移宿州。天成初,迁中书舍人,复入为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卒,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窦失意被谪,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梦徵随计之秋,文称甚高,尤长于笺启,编为十卷,目曰《东堂集》,行于世。

窦梦徵是同州人。年轻时苦心钻研文章,考中进士,先后担任校书郎,从拾遗的职位被召入翰林院,充任学士。后梁贞明年间,朝廷下令加封两浙的钱镠为元帅。窦梦徵认为钱镠对中原没有功劳,兵权不应该白白授予,他的言论非常恳切直率。后梁末帝因为他触犯了当时的忌讳,将他降职外调。(《玉堂闲话》记载:窦梦徵认为钱镠对本朝没有功劳,偏居一方,坐享恩泽,不配担任这个职务,于是抱着任命文书在朝廷上哭泣。第二天,窦梦徵被贬为东州的属官。)不久,又被召回担任学士。等到后唐庄宗进入汴京,窦梦徵按照惯例被贬到沂州,平日感念后梁末帝的旧恩,于是写了《祭故君文》,说:“呜呼!四海九州,上天改变了眷顾的天命,一个女子嫁两个丈夫,是人的不幸。当革除旧弊建立新朝,如同金属熔化而火焰旺盛,这是必然的道理,有什么值得争辩的呢?”写文章的人都称赞他,不久他被酌情调任到宿州。后唐天成初年,升任中书舍人,再次入朝担任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记载:窦梦徵失意被贬谪,曾经郁郁寡欢,曾梦见有人对他说:“你不要自寻苦恼,不久就会恢复原来的官职。但将来千万不要当丞相,如果有这样的任命,要想尽办法避开。”后来窦梦徵再次担任了宫中的职务。不久,升任工部侍郎。窦梦徵忽然想起梦中的话,非常厌恶这件事。但已经接受了任命,无法推辞,不久果然去世了。)窦梦徵参加科举考试的那年秋天,文章声誉很高,尤其擅长写书信和奏章,编成十卷,取名为《东堂集》,流传于世。

〔8〕李保殷,河南洛阳人也。昭宗朝,自处士除太子正字,改钱塘县尉。浙东帅董昌辟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长水令、《毛诗》博士,累官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为大理卿,撰《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论刑法事。左降房州司马。同光初,授殿中监,以其素有明法律之誉,拜大理卿;未满秩,属为人所制。保殷曰:“人之多辟,无自立辟。”乃谢病以归,卒于洛阳。

李保殷,是河南洛阳人。在昭宗时期,从处士被任命为太子正字,改任钱塘县尉。浙东节度使董昌征召他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任长水县令、《毛诗》博士,多次升迁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朝担任大理卿,撰写《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讨论刑法事务。被降职为房州司马。同光初年,被授予殿中监,因为他一向有精通法律的声誉,被任命为大理卿;未满任期,受到他人牵制。李保殷说:“人们多行邪僻,自己不要立身于邪僻。”于是称病辞官回家,在洛阳去世。

〔9〕归蔼,字文彦,吴郡人也。曾祖登,祖融,父仁泽,位皆至列曹尚书、观察使。蔼登进士第,及升朝,遍历三署。(案:以下疑有阙文。据《旧唐书·昭宗纪》:天祐元年904七月,宴于文思殿。朱全忠入,百官或坐于廊下,全忠怒,笞通引官何凝。丙寅,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坐百官傲全忠也。)同光初,为尚书右丞,迁刑、户二部侍郎,以太子宾客致仕,卒年七十六。

归蔼,字文彦,是吴郡人。曾祖父归登,祖父归融,父亲归仁泽,都官至列曹尚书、观察使。归蔼考中进士,等到入朝做官,历任三省官职。(案:以下疑有缺文。据《旧唐书·昭宗纪》记载:天祐元年七月,在文思殿设宴。朱全忠进入,百官有的坐在廊下,朱全忠发怒,鞭打了通引官何凝。丙寅日,制书将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降职为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降职为登州司户,因为百官傲慢对待朱全忠。)同光初年,担任尚书右丞,升任刑部、户部侍郎,以太子宾客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六岁。

〔10〕孔邈,文宣王四十一代孙。身长七尺余,神气温厚。登进士第,历校书郎、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为谏议大夫,以年老致仕。(案:《孔邈传》,原本残阙。考《册府元龟》云:乾宁五年898,登进士第,除校书郎。崔远在中书,奏为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以亲舅独孤损方在廊庙,避嫌不赴职。)

孔邈,是文宣王(孔子)的第四十一代孙子。身高七尺多,神态气度温和敦厚。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万年县尉,充任集贤校理,担任谏议大夫,因年老退休。(按:《孔邈传》原本残缺不全。考查《册府元龟》记载:乾宁五年考中进士,授官校书郎。崔远在中书省,上奏推荐他任万年县尉,充任集贤校理,因为亲舅舅独孤损当时在朝廷任职,为避嫌没有赴任。)

〔11〕张文宝,昭宗朝谏议大夫顗之子也。文宝初,依河中朱友谦为从事。庄宗即位于魏州,以文宝知制诰,历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迁吏部侍郎。文宝性雅淡稽古。长兴初,奉使浙中,泛海船坏,水工以小舟救,文宝与副使吏部郎中张绚信风至淮南界,伪吴杨溥礼待甚至,兼厚遗钱币、食物。文宝受其食物,反其钱币,吴人善之,送文宝等复至杭州宣国命,还青州,卒。

张文宝,是昭宗朝谏议大夫张顗的儿子。张文宝起初依附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担任从事。庄宗在魏州即位,让张文宝担任知制诰,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升任吏部侍郎。张文宝性格雅淡、好古。长兴初年,奉命出使浙中,乘船渡海时船坏了,水手用小船救他,张文宝和副使吏部郎中张绚被风吹到淮南地界,伪吴的杨溥以极高的礼节对待他们,并且赠送了很多钱币和食物。张文宝接受了食物,退还了钱币,吴人认为他做得好,送张文宝等人又到杭州宣示朝廷命令,返回青州时去世。

〔12〕子吉,嗣位邑宰。

张文宝的儿子张吉,继任为县令。

〔13〕陈乂,蓟门人也。少好学,善属文。因避乱,客于浮阳,转徙于大梁。梁将张汉杰延于私邸,表授太子舍人。庄宗平梁,郭崇韬遥领常山,召居宾榻。崇韬从魏王继岌伐蜀,署为招讨判官。崇韬死,明宗即位,随任圜归阙,圜荐之于朝,除膳部员外郎、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乂性阴僻,寡与人合,不为当路所与。寻移左散骑常侍,由是忿以成疾,逾月而卒。

陈乂,是蓟门人。年少时好学,擅长写文章。因躲避战乱,客居在浮阳,后来辗转到大梁。后梁将领张汉杰把他请到家中,上表授予他太子舍人。庄宗平定后梁,郭崇韬遥领常山,召陈乂为幕僚。郭崇韬跟随魏王李继岌伐蜀,任命陈乂为招讨判官。郭崇韬死后,明宗即位,陈乂跟随任圜回朝,任圜向朝廷推荐他,授任膳部员外郎、知制诰,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陈乂性格阴险孤僻,很少与人合得来,不被当权者所接纳。不久改任左散骑常侍,因此愤恨成病,一个多月后去世。

〔14〕乂微有才术,尝自恃其能。为判官日,人有造者,垂帷深处,罕见其面。及居西掖,而姿态愈倨,位竟不至公卿,盖器度促狭者也。然乂性孤执,尤廉于财。长兴中,尝自舍人衔命册晋国公主石氏于太原,晋高祖善待之,但讶其高岸。人或有献可于乂,宜陈一讴颂以称晋高祖之美,可邀其厚贿耳。乂曰:“人生贫富,咸有定分,未有持天子命违礼以求利,既损国纲,且亏士行,乂今生所不为也。”闻者嘉之。晋高祖即位,赠礼部尚书。

陈乂稍微有点才华,曾经自恃其能。担任判官时,有人来拜访他,他躲在帷幕深处,很少见人。等到担任中书舍人(西掖指中书省)时,姿态更加傲慢,最终官位没有做到公卿,大概是因为器量狭窄吧。然而陈乂性格孤傲固执,尤其廉洁于财物。长兴年间,他曾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奉命到太原册封晋国公主石氏,晋高祖石敬瑭善待他,但惊讶于他的高傲。有人向陈乂建议,应该献上一篇颂歌来称赞晋高祖的美德,这样可以获得丰厚的贿赂。陈乂说:“人生的贫富,都有定分,没有拿着天子的命令违背礼法来求利的,这样既损害国家纲纪,又亏损士人品行,我陈乂今生不做这样的事。”听到的人称赞他。晋高祖即位后,追赠他为礼部尚书。

〔15〕刘赞,魏州人也。幼有文性。父玭,为令录,诲以诗书,夏月令服青襦单衫。玭每肉食,别置蔬食以饭赞,谓之曰:“肉食,君之禄也。尔欲食肉,当苦心文艺,自可致之,吾禄不可分也。”由是赞及冠有文辞,年三十余登进士第。魏州节度使罗绍威署巡官,罢归京师,依开封尹刘鄩。久之,租庸使赵岩表为巡官,累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如故。庄宗入汴,租庸副使孔谦以赞里人,表为盐铁判官。天成中,历知制诰、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徵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徵卒,赞与同年杨凝式缌麻为位而哭,其家无嫡长,与视丧事,恤其孀稚,人士称之。改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刘赞,是魏州人。幼年就有文学天赋。父亲刘玭,担任县令,用诗书教导他,夏天让他穿青色短袖单衫。刘玭每次吃肉,都另外准备蔬菜给刘赞吃,对他说:“肉食,是君主的俸禄。你想吃肉,应当苦心钻研文艺,自然可以得到,我的俸禄不能分给你。”因此刘赞在成年时就擅长文辞,三十多岁时考中进士。魏州节度使罗绍威任命他为巡官,罢官后回到京城,依附开封尹刘鄩。过了很久,租庸使赵岩上表任命他为巡官,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务不变。庄宗进入汴州,租庸副使孔谦因为刘赞是同乡,上表任命他为盐铁判官。天成年间,历任知制诰、中书舍人。他与学士窦梦徵同年考中进士,是邻居且关系友善,窦梦徵去世,刘赞与同年杨凝式穿着缌麻丧服设位痛哭,窦家没有嫡长子,刘赞帮助料理丧事,抚恤其寡妇幼子,人们称赞他。改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