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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五十五(唐书)·列传七

旧五代史 · 目录

〔14〕寓性通黠,多智数,善揣人主情。武皇性严急,左右难事,无委遇者,小有违忤,即置于法,惟寓承颜希旨,规其趋向,婉辞顺意,以尽参裨。武皇或暴怒将吏,事将不测,寓欲救止,必佯佐其怒以责之,武皇怡然释之。有所谏诤,必征近事以为喻,自武皇镇抚太原,最推亲信,中外将吏,无不景附,朝廷藩邻,信使结托,先及武皇,次入寓门;既总军中大柄,其名振主,梁祖亦使奸人离间,暴扬于天下,言盖寓已代李,闻者寒心,武皇略无疑间。初,武皇既平王行瑜,旋师渭北,暴雨六十日,诸将或请入觐,且云:“天颜咫尺,安得不行觐礼。”武皇意未决,寓白曰:“车驾自石门还京,寝未安席,比为行瑜兄弟惊骇乘舆,今京师未宁,奸宄流议,大王移兵渡渭,必恐复动宸情。君臣始终,不必朝觐,但归藩守,姑务勤王,是忠臣之道也。”武皇笑曰:“盖寓尚阻吾入觐,况天下人哉!”即日班师。天祐二年905三月,寓病笃,武皇日幸其第,手赐药饵。初,寓家每事珍膳,穷极海陆,精于府馔,武皇非寓家年献不食,每幸寓第,其往如归,恩宠之洽,时我与比;及其卒也,哭之弥恸。庄宗即位,追赠太师。

盖寓这个人性格通达而狡猾,很有智谋,善于揣测君王的心思。武皇(李克用)性格严厉急躁,身边的人很难侍奉,没有谁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稍微有点违背他的心意,就会被处死。只有盖寓能察言观色、迎合他的旨意,观察他的动向,用委婉的言辞顺着他的意思说,从而尽到辅助规劝的职责。武皇有时对将领或官吏发怒,事情可能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盖寓想要救他们,一定假装附和武皇的怒气,一起斥责那人,武皇反而心情愉快地放过了他。盖寓有什么劝谏,一定引用近期发生的事作为比喻。自从武皇镇守太原以来,盖寓最受信任,朝廷内外、将领官吏,没有不像影子一样依附他的。朝廷和相邻藩镇派来的使者,要想结交攀附,都是先拜访武皇,然后才到盖寓家里。盖寓掌握了军中的大权后,名声甚至超过了主上。梁太祖朱温也派奸细来离间他们,公开在天下宣扬说盖寓已经取代了李家,听到的人都很害怕,但武皇却丝毫没有猜疑。当初,武皇平定王行瑜后,回师驻扎在渭北,连续下了六十天暴雨,有些将领请求入朝觐见皇帝,并说:“皇帝近在咫尺,怎么能不去行觐见之礼呢?”武皇犹豫不决。盖寓劝说道:“皇帝的车驾从石门回到京城,连觉都没睡安稳,因为之前被王行瑜兄弟惊扰,现在京城还不安定,坏人到处散播谣言,大王如果调兵渡过渭河,恐怕会再次惊动皇帝的心。君臣之间,不一定要去朝见,只要回到藩地镇守,暂且先致力于为王室效力,这才是忠臣的做法。”武皇笑着说:“盖寓尚且阻拦我入朝觐见,何况天下其他人呢!”当天就下令撤军。天祐二年三月,盖寓病重,武皇每天亲自到他家里,亲手赐给他药物。起初,盖寓家每顿饭都极其讲究,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比官府做的还要精致。武皇如果不是盖寓家每年进献的食物,就不吃。每次到盖寓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武皇对他的恩宠之深,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等到盖寓去世,武皇哭得非常悲痛。后来庄宗即位,追赠盖寓为太师。

〔15〕伊广,字言,(原本阙一字。)元和中右仆射慎之后。广,中和末除授忻州刺史。遇天下大乱,乃委质于武皇。广襟情洒落,善占对,累历右职,授汾州刺史。时武皇主盟,诸侯景附,军机缔结,聘遗旁午,广奉使称旨,累迁至检校司徒。乾宁四年897,从征刘仁恭,武皇之师不利于成安寨,广殁于贼。

伊广,字言,(原本缺一个字。)是元和年间右仆射伊慎的后代。伊广在中和末年受任忻州刺史。遇到天下大乱,于是归附武皇。伊广胸怀洒落,善于应对,多次担任重要职务,被授予汾州刺史。当时武皇主持盟会,诸侯像影子一样依附,军机交往,聘问馈赠纷繁,伊广奉命出使符合旨意,多次升迁至检校司徒。乾宁四年,跟随征讨刘仁恭,武皇的军队在成安寨失利,伊广战死于贼军。

〔16〕有女为庄宗淑妃。子承俊,历贝、辽二州刺史。

伊广有一个女儿是庄宗的淑妃。儿子伊承俊,历任贝州、辽州刺史。

〔17〕李承勋者,与广同为牙将,善于奉使,名闻军中。承勋累迁至太原少尹。刘守光之僭号也,庄宗遣承勋往使,问其衅端。承勋至幽州,见守光,如藩方聘问之礼。谒者曰:“燕王为帝矣,可行朝礼。”承勋曰:“吾大国使人,太原亚尹,是唐帝除授,燕主自可臣其部人,安可臣我哉!”守光闻之不悦,拘留于狱,数日而出,诘之曰:“臣我乎?”承勋曰:“燕君能臣我王,则我臣之;吾有死而已,安敢辱命!”会王师讨守光,承勋竟殁于燕。

李承勋,与伊广同为牙将,善于奉命出使,名声在军中听闻。李承勋多次升迁至太原少尹。刘守光僭越称帝时,庄宗派李承勋前往出使,询问其挑衅的缘由。李承勋到达幽州,见到刘守光,按照藩镇聘问的礼节。谒者说:“燕王已经称帝了,应当行朝拜之礼。”李承勋说:“我是大国使者,太原少尹,是唐朝皇帝任命的,燕主自然可以臣服他的部属,怎么能臣服我呢!”刘守光听说后不高兴,将他拘留于狱中,几天后放出,责问他说:“臣服我吗?”李承勋说:“燕君如果能臣服我王,那么我就臣服你;我只有死而已,怎敢辱没使命!”正值王师讨伐刘守光,李承勋最终死于燕地。

〔18〕史敬镕,太原人。事武皇为帐中纲纪,甚亲任之。庄宗初嗣晋王位,李克宁阴构异图,将害庄宗,事发有日矣,克宁密引敬镕,以邪谋谕之。既而敬镕白,贞简太后惶骇,召张承业、李存璋等图之。克宁等伏诛,以功累历郡。同光初,为华州节度使,移镇安州。天成中,入为金吾上将军。期年,复授邓州,至镇数月卒。赠太尉。

史敬镕,太原人。侍奉武皇担任帐中纲纪,非常亲近信任。庄宗刚刚继承晋王位时,李克宁暗中图谋不轨,将要谋害庄宗,事情即将发生,李克宁秘密召见史敬镕,把邪谋告诉他。随后史敬镕告发,贞简太后惊慌恐惧,召见张承业、李存璋等人谋划。李克宁等人伏法被诛,史敬镕因功历任州郡长官。同光初年,担任华州节度使,移镇安州。天成年间,入朝担任金吾上将军。满一年,又授任邓州,到镇数月去世。追赠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