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五代史 · 卷四十八(唐书)·末帝纪下

旧五代史 · 目录

〔1〕清泰三年春正月辛卯朔,帝御文明殿受朝贺,仗卫如式。乙未,百济遣使献方物。戊戌,幸龙门佛寺祈雪。癸卯,以给事中、充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端明殿学士;以六军诸卫判官、尚书工部郎中薛文遇为枢密院直学士。乙巳,以上元夜京城张灯,帝微行,置酒于赵延寿之第。丁未,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重美封雍王。己未,以前司农卿王彦镕为太仆卿。

清泰三年春季正月初一(辛卯日),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完全按照规矩。乙未日,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戊戌日,皇帝驾临龙门佛寺祈雪。癸卯日,任命给事中、充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端明殿学士;任命六军诸卫判官、尚书工部郎中薛文遇为枢密院直学士。乙巳日,因为元宵节京城悬挂花灯,皇帝微服出行,在赵延寿的府邸设酒宴。丁未日,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石重美被封为雍王。己未日,任命前司农卿王彦镕为太仆卿。

〔2〕二月戊辰,吐浑宁朔两府留后李可久加检校司徒。可久本姓白氏,前朝赐姓。庚午,监修国史姚顗,史官张昭远、李祥、吴承范等修撰《明宗实录》三十卷上之。(《五代会要》: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远、李祥,直馆左拾遗吴承范,右拾遗杨昭俭等各颁赉有差。)以大理卿窦维为光禄卿,以前许州节度判官张登为大理卿。丁丑,以太常卿李铃为兵部尚书,以兵部尚书梁文矩为太常卿。庚辰,以前鄜州节度使皇甫立为潞州节度使。辛巳,以前均州刺史仇晖为左威卫上将军,保顺军节度使鲍君福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丁亥,以昭义节度使安元信卒废朝。

二月戊辰日,吐浑、宁朔两府的留后李可久被加封为检校司徒。李可久原本姓白,是前朝赐的姓。庚午日,监修国史姚顗,史官张昭远、李祥、吴承范等人编撰了《明宗实录》三十卷并呈上。(《五代会要》记载: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远、李祥,直馆左拾遗吴承范,右拾遗杨昭俭等人都得到了不同等级的赏赐。)任命大理卿窦维为光禄卿,任命前许州节度判官张登为大理卿。丁丑日,任命太常卿李铃为兵部尚书,任命兵部尚书梁文矩为太常卿。庚辰日,任命前鄜州节度使皇甫立为潞州节度使。辛巳日,任命前均州刺史仇晖为左威卫上将军,保顺军节度使鲍君福加封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丁亥日,因为昭义节度使安元信去世,皇帝停止上朝。

〔3〕三月庚子,中书门下奏:“准阁门分析内外官辞见谢规例:诸州判官、军将进奉到阙,旧例门见门辞;今后只令朝见,依旧门辞。新除诸道判官、书记以下无例中谢,并放谢放辞,得替到京无例见;今后两使判官许中谢,赴任即门辞,其书记以下并依旧例。朝臣文五品、武四品以上旧例中谢,其以下无例对谢;今请依天成四年929正月敕,凡升朝官并许中谢。诸道都押衙、马步都指挥、虞候、镇将、诸色场院,无例谢辞,并进榜子放谢放辞,得替到阙,无例入见。在京盐曲税官、两官巡即许中谢,新除令、录并中谢,次日门辞,兼有口敕诫励。文武两班所差吊祭使及告庙祠祭,只正衙辞,不赴内殿。诸道进奏官到阙,见,得假,进榜子门辞。”从之。辛丑,权知福建节度使王昶奏,节度使王延钧以去年十月十四日卒。是时延钧父子虽僭窃于闽岭,犹称藩于朝廷,故有是奏。甲辰,以右神武统军杨汉章为彰武军节度使。丙午,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裔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丁巳,以端明殿学士吕琦为御史中丞。(案《通鉴》:吕琦与李崧建和亲契丹之策,为薛文遇所沮,改为御史中丞,盖疏之也。)戊午,御史中丞卢损责授右赞善大夫,知杂侍御史韦税责授太仆寺丞,侍御史魏逊责授太府寺主簿,侍御史王岳责授司农寺主簿。初,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闻兵兴岐下,专杀郡人赵思谦等十余人,已伏其罪,复下台追系推鞫,未竟。会去年五月十二日德音,除十恶五逆、放火杀人外并放。卢损轻易即破械释文审,帝大怒,收文审诛之。台司称奉德音释放,不得追领祗证。中书诘云,德音言“不在追穷枝蔓”,无“不得追领祗证”六字,擅改敕语。大理断以失出罪人论,故有是命。是月,有蛇鼠斗于师子门外,鼠生而蛇死。

三月庚子日,中书门下上奏说:“根据阁门分析的内外官员辞谢和朝见的规矩:各州判官、军将进奉到京城,旧例是在殿门与皇帝见面并辞别;今后只让他们朝见,但辞别仍按旧例在殿门进行。新任命各道的判官、书记以下的官员,没有在殿中谢恩的旧例,一律免去谢恩和辞别,任满回京也没有例行进见;今后两使判官允许在殿中谢恩,赴任时在殿门辞别,书记以下的官员仍按旧例。朝臣中文官五品、武官四品以上,旧例在殿中谢恩,以下的没有例当面对谢;现在请求依照天成四年正月的敕令,凡是升朝官都允许在殿中谢恩。各道的都押衙、马步都指挥、虞候、镇将、各类场院的官员,没有谢恩辞别的旧例,都进呈榜子免去谢恩和辞别,任满回京,没有例行进见。在京城的盐曲税官、两官巡,允许在殿中谢恩,新任命县令、录事参军都应在殿中谢恩,第二天在殿门辞别,同时有口头敕令告诫勉励。文武两班所派遣的吊祭使以及告庙祠祭的官员,只在正殿辞别,不去内殿。各道进奏官到京城,朝见后,获得假期,进呈榜子在殿门辞别。”皇帝批准了。辛丑日,权知福建节度使王昶上奏说,节度使王延钧于去年十月十四日去世。当时王延钧父子虽然在闽地僭越称帝,但表面上仍向朝廷称藩,所以有此奏报。甲辰日,任命右神武统军杨汉章为彰武军节度使。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裔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丁巳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吕琦为御史中丞。(据《通鉴》记载:吕琦与李崧曾提出与契丹和亲的策略,被薛文遇阻挠,于是改任御史中丞,大概是疏远他。)戊午日,御史中丞卢损被贬为右赞善大夫,知杂侍御史韦税被贬为太仆寺丞,侍御史魏逊被贬为太府寺主簿,侍御史王岳被贬为司农寺主簿。起初,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听说岐下发生战事,擅自杀死郡人赵思谦等十余人,已经伏罪,又被御史台追捕审讯,尚未结案。恰逢去年五月十二日颁布的德音(大赦令),除十恶五逆、放火杀人外,其他罪犯都释放。卢损轻率地打开刑具释放了白文审,皇帝大怒,抓回白文审处死。御史台声称是奉德音释放,不能追回人证。中书省质问说,德音上写的是“不在追穷枝蔓”,没有“不得追领祗证”六个字,这是擅自修改敕令。大理寺判决以“失出罪人”(即错误地释放罪犯)论处,所以有了这些贬官命令。这个月,有蛇和老鼠在师子门外争斗,老鼠获胜而蛇死了。

〔4〕夏四月己未朔,以左卫上将军王景戡为左神武统军,以右领军上将军李顷为华清宫使。戊辰,以太子詹事卢演为工部尚书致仕。辛未,以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张昭远为礼部侍郎;以前沧州节度使李金全为右领军上将军。是月,有熊入京城捕人。

夏季四月己未日(初一),任命左卫上将军王景戡担任左神武统军,任命右领军上将军李顷担任华清宫使。戊辰日,任命太子詹事卢演以工部尚书的身份退休。辛未日,任命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张昭远担任礼部侍郎;任命前任沧州节度使李金全担任右领军上将军。这个月,有熊进入京城捕人。

〔5〕五月辛卯,以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驸马都尉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进封赵国公。以河阳节度使、充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甲午,以前晋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副总管张敬达充西北面蕃汉马步都部署,落副总管。乙未,诏:“诸州两使判官、畿赤令有阙,取省郎、遗补、丞博、少列宫僚,选择擢任。”以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河阳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以彰圣都指挥使、饶州刺史符彦饶为忠正军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申,以雍王重美与汴州节度使范延光结婚,诏兖王从温主之。丁酉,以国子祭酒马缟卒废朝。

五月辛卯日,任命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驸马都尉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进封为赵国公。任命河阳节度使、充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甲午日,任命前晋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副总管张敬达担任西北面蕃汉马步都部署,免去其副总管职务。乙未日,下诏说:“各州的两使判官、京畿和赤县的县令如有空缺,从省郎、遗补、丞博、少列宫僚等职中选拔任用。”任命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河阳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任命彰圣都指挥使、饶州刺史符彦饶为忠正军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申日,因雍王重美与汴州节度使范延光联姻,诏令兖王从温主持婚礼。丁酉日,因为国子祭酒马缟去世,皇帝停止上朝。

〔6〕戊戌,昭义奏,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叛。以鸿胪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王景崇为卫尉卿,充引进使。壬寅,削夺石敬瑭官爵,便令张敬达进军攻讨。乙卯。以晋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寻改为招讨使;以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太原四面马步军都指挥使;以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太原四面马军都指挥使;以陕州节度使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以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丙辰,以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太原四面兵马副部署、兼马步都虞候,寻改为太原四面副招讨使,都虞候如故。以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兼排阵使。初,帝疑河东有异志,与近臣语及其事,帝曰:“石郎与朕近亲,在不疑之地,流言毁誉,朕心自明,万一失欢,如何和解?”左右皆不对。翌日,欲移石敬瑭于郓州,房暠等坚言不可,司天监赵延乂亦言星辰失度,尤宜安静,由是稍缓其事。会薛文遇独宿于禁中,帝召之,谕以太原之事。文遇奏曰:“臣闻作舍于道,三年928不成,国家利害,断自宸旨以臣料之,石敬瑭除亦叛,不除亦叛,不如先事图之。”帝喜曰:“闻卿此言,豁吾愤气。”先是,有人言国家明年合得一贤佐主谋,平定天下,帝意亦疑贤佐者属在文遇,即令手书除目,子夜下学士院草制。翌日,宣制之际,两班失色。居六七日,敬瑭上章云:“明宗社稷,陛下纂承,未契舆情,宜推令辟。许王先朝血绪,养德皇闱,傥循当璧之言,免负阋墙之议。”帝览奏不悦,手攘抵地,召马裔孙草诏报曰:“父有社稷,传之于子;君有祸难,倚之于亲。卿于鄂王,故非疏远。往岁卫州之事,天下皆知;今朝许王之言,人谁肯信!英贤立事,安肯如斯”云。

戊戌日,昭义节度使上奏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叛了。皇帝任命鸿胪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王景崇为卫尉卿,充任引进使。壬寅日,削夺了石敬瑭的官爵,并命令张敬达进军攻打征讨。乙卯日,任命晋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不久改任为招讨使;任命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太原四面马步军都指挥使;任命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太原四面马军都指挥使;任命陕州节度使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任命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丙辰日,任命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太原四面兵马副部署、兼马步都虞候,不久改任为太原四面副招讨使,都虞候职务不变。任命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兼排阵使。起初,皇帝怀疑石敬瑭有异心,与近臣谈到这件事,皇帝说:“石郎是我的近亲,本不该怀疑他,流言蜚语诋毁他,我心里明白。万一关系破裂,如何和解?”左右大臣都不回答。第二天,皇帝想调石敬瑭到郓州,房暠等人坚决认为不可,司天监赵延乂也说星象失常,尤其应该安静,因此事情稍微缓和了。恰逢薛文遇独自在宫中值宿,皇帝召见他,告诉他太原的事情。薛文遇上奏说:“我听说在路边盖房子,三年也盖不成。国家大事,利害得失,应由陛下决断。依我看来,石敬瑭调走也会反,不调走也会反,不如先下手对付他。”皇帝高兴地说:“听了你的话,让我解了心头之气。”在此之前,有人说国家明年会得到一位贤能的辅佐者来主持大计,平定天下,皇帝心里也怀疑这个贤辅就是薛文遇,于是让他手写任命名单,半夜送到学士院起草制书。第二天宣布制书时,文武百官都大惊失色。过了六七天,石敬瑭上奏章说:“明宗的社稷,陛下继承,但不符合民心,应该推举贤明的君主。许王是先朝的血脉,在宫中培养德行,如果遵循当璧之言(即立嫡),可以避免兄弟相争的议论。”皇帝看了奏章很不高兴,扔在地上,召来马裔孙起草诏书回复说:“父亲有社稷,传给儿子;君主有祸难,依靠亲人。你对于鄂王,本来并不疏远。往年的卫州之事,天下人都知道;今天你提起许王的话,谁会相信!英明贤能的人做事,怎么会这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