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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四十二(唐书)·明宗纪八

旧五代史 · 目录

〔1〕长兴二年931春正月庚申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仪。乙丑,诏曰:“故天策上将军、守太师、尚书令、楚国王马殷,品位俱高,封崇已极,无官可赠,宜赐谥及神道碑文,仍以王礼葬。”壬申,契丹东丹王突欲自渤海国率众到阙,帝慰劳久之,锡赉加等,百僚称贺。丙子,以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兼中书令。丁丑,东丹王托云进本国印三纽。庚辰,以静江军节度使马宾卒废朝,赠尚书令。丙戌,荆南节度使高从诲落起复,加兼中书令。

长兴二年春季正月初一,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规矩来。初五,皇帝下诏说:“已故的天策上将军、代理太师、尚书令、楚国王马殷,地位和名望都很高,封赏已经到了顶点,没有更高的官职可以追赠了,应该赐给他谥号和神道碑文,并按照王礼下葬。”初九,契丹的东丹王耶律突欲从渤海国率领部众来到京城,皇帝慰劳了很久,赏赐加倍,百官都来祝贺。十三日,任命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兼任中书令。十四日,东丹王耶律突欲进献本国的三颗印玺。十七日,因为静江军节度使马宾去世,停止朝会,追赠他为尚书令。二十三日,荆南节度使高从诲结束守丧复职,加授兼任中书令。

〔2〕二月己丑朔,以宋州节度使赵延寿为左武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癸巳,诏贡院旧例夜试进士,今后昼试,排门齐入,即日试毕。丁酉,幸至德宫,又幸安元信、东丹王突欲之第。辛丑,以鸿胪卿致仕贾馥卒废朝。以枢密院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安重诲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河中节度使,进封沂国公。己酉,以右威卫上将军陈皋为洋州节度使。诏诸府少尹上任,以二十五日为限。诸州刺史、诸道行军司马、副使、两使判官已下宾职,团防军事判官、推官、府县官等,并以三十日为限。幕职随府者不在此例。癸丑,邠州节度使李敬周移镇徐州。诏禁天下开发无主坟墓。

二月初一,任命宋州节度使赵延寿为左武卫上将军,兼任宣徽北院使。癸巳日,下诏说贡院以前都是夜里考试进士,今后改为白天考试,考生按顺序排队一起进入,当天就考完。丁酉日,皇帝驾临至德宫,又去了安元信和东丹王突欲的府邸。辛丑日,因为退休的鸿胪卿贾馥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任命枢密院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安重诲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任河中节度使,晋封为沂国公。己酉日,任命右威卫上将军陈皋为洋州节度使。下诏规定各府少尹上任,期限为二十五天。各州刺史、各道行军司马、副使、两使判官以下的宾职官员,以及团防军事判官、推官、府县官等,都以三十天为限。幕僚随府主调动的不在此限。癸丑日,邠州节度使李敬周调任镇守徐州。下诏禁止天下人发掘没有主人的坟墓。

〔3〕三月辛酉,诏渤海国人皇王突欲宜赐姓东丹,名慕华,仍授检校太保、安东都护,充怀化军节度、瑞镇等州观察等使。其从慕华归国部校,各授怀化、归德将军中郎将。先于定州擒获蕃将,惕隐宜赐姓狄,名怀惠,则骨宜赐姓列,名知恩,并授检校右散骑常侍。舍利则剌宜赐姓原,名知感;棫骨宜赐姓服,名怀造;奚王副使竭失讫宜赐姓乙,名怀宥,三人并授检校太子宾客。甲子,以前鸿胪卿王琼为太仆卿。丙寅,以皇子从珂为左卫大将军。从珂自河中失守,归清化里第,至是安重诲出镇河中,帝召见,泣而谓之曰:“如重诲意,尔安得更相见耶!”因有是命。壬申,以沧州节度使孔循卒废朝。乙亥,以西京留守、权知兴元军府事王思同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充西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庚辰,以少府监聂延祚为殿中监,以前云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安州节度使。乙酉,太师致仕钱镠复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以其子两浙节度使元瓘等上表首罪,故有是命。丁亥,以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三月初二,皇帝下诏说,渤海国的人皇王耶律突欲应赐姓东丹,取名慕华,并授予检校太保、安东都护,担任怀化军节度使、瑞镇等州观察使等职务。那些跟随慕华归国的部将,分别授予怀化将军、归德将军、中郎将。先前在定州抓获的蕃将,惕隐赐姓狄,名怀惠;则骨赐姓列,名知恩,两人都授予检校右散骑常侍。舍利则剌赐姓原,名知感;棫骨赐姓服,名怀造;奚王副使竭失讫赐姓乙,名怀宥,三人一并授予检校太子宾客。初五,任命前鸿胪卿王琼为太仆卿。初七,任命皇子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李从珂自从在河中失守后,回到清化里的宅第,到这时安重诲出镇河中,皇帝召见他,哭着对他说:“按安重诲的意思,你哪能再见到我呢!”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十三日,因为沧州节度使孔循去世,停止朝会。十六日,任命西京留守、代理兴元军府事务王思同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并充任西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二十一日,任命少府监聂延祚为殿中监,任命前云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安州节度使。二十六日,已经退休的太师钱镠再次被授予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因为他的儿子两浙节度使钱元瓘等人上表承认罪过,所以有此任命。二十八日,任命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4〕夏四月辛卯,制德妃王氏进位淑妃。诏钱镠依旧赐不名。诛内官安希伦,以其受安重诲密指,令于内中伺帝起居故也。丁酉,幸会节园,宴群臣,因幸河南府。诏罢州县官到任后率敛为地图;又禁人毁废所在碑碣,恐名贤遗行失所考也。戊戌,诏今年四月禘飨太庙。故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故幽州节度使周德威、故汴州节度使符存审,并配飨庄宗庙廷。己亥,以前徐州节度使张虔钊为凤翔节度使。癸卯,以汴州节度副使药纵之为户部侍郎,前宗正卿李谐为将作监。甲辰,以宣徽北院使、左卫上将军赵延寿为检校太傅、行礼部尚书,充枢密使。乙巳,潞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秦州。帝幸龙门佛寺祈雨。己酉,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六军诸卫副使。辛亥,以前凤翔节度使朱宏昭为左武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壬子,以兵部尚书卢质为河阳节度使。甲寅,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没于王事废朝。诏曰:“久摐时雨,深疚予心。宜委诸州府长吏亲问刑狱,省察冤滥,见禁囚徒,除死罪外,并放。”

夏季四月初二,下诏将德妃王氏进封为淑妃。下诏对钱镠依旧不直呼其名。诛杀宦官安希伦,因为他接受安重诲的秘密指使,在宫中窥探皇帝的起居。初八,皇帝临幸会节园,宴请群臣,随后又去了河南府。下诏停止州县官到任后强行征收钱财制作地图的做法;又禁止人们毁坏各地的碑碣,担心古代贤人的事迹失去考证。初九,下诏今年四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已故的昭义节度使李嗣昭、已故的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已故的汴州节度使符存审,一并配享于庄宗庙庭。初十,任命前徐州节度使张虔钊为凤翔节度使。十四日,任命汴州节度副使药纵之为户部侍郎,前宗正卿李谐为将作监。十五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左卫上将军赵延寿为检校太傅、代理礼部尚书,充任枢密使。十六日,潞州节度使刘仲殷调任秦州。皇帝临幸龙门佛寺祈雨。二十日,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二十二日,任命前凤翔节度使朱宏昭为左武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南院使。二十三日,任命兵部尚书卢质为河阳节度使。二十五日,因为遂州节度使夏鲁奇战死,停止朝会。下诏说:“长时间没有下雨,我内心深感忧虑。应当委托各州府长官亲自审问刑狱,检查是否有冤案和滥刑,在押的囚徒,除死罪外,全部释放。”

〔5〕五月戊午朔,帝御文明殿受朝。庚申,以三司使、行工部尚书张延朗为兖州节度使。辛酉,诏:“近闻百执事等,或亲居内职,或贵列廷臣,或宣达君恩,或勾当公事,经由列镇,干挠诸侯,指射职员,安排亲昵,或潜示意旨,或显发书题。自今后一切止绝,有所犯者,发荐人贬官,求荐人流配。如逐处长吏自徇人情,只仰被替人诣阙上诉,长吏罚两月俸,发荐人更加一等,被替人却令依旧。”甲子,都官郎中、知制诰崔棁上言,请搜访宣宗已来野史,以备编修,从之。丁卯,诏:“诸州府城郭内依旧禁曲,其曲官中自造,减旧价之半货卖。应田亩上所征曲钱并放,乡村人户一任私造。”时甚便之。戊辰,中书奏,应朝臣丁忧者,望加颁赉,从之。丁丑,以秘书监刘岳为太常卿。己卯,以武德使孟汉琼为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充宣徽北院使。辛巳,以前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充三司使。甲申,以权知朗州军州事、守永州刺史马希范为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权知桂州军府事、富州刺史马希彝为鄂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乙酉,以左金吾大将军薄文为晋州留后。鸿胪卿柳膺将斋郎文书卖与同姓人柳居则,伏罪,大理寺断当大辟,缘经赦减死,追夺见任官,终身不齿。诏:“应见任前资守选官等,所有本朝及梁朝出身历任告身,并仰送纳,委所在磨勘,换给公凭,只以中兴已来官告,及近受文书叙理。其诸色荫补子孙,如非虚假,不计庶嫡,并宜叙录;如实无子孙,别立人继嗣,已补得身名者,只许叙荫一人。其不合叙使文书,限百日内焚毁须绝。此后更敢将合焚文书参选求仕,其所犯之人并传者,并当极法。应合得资荫出身人,并须依格依令施行。”

五月初一,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见。初三,任命三司使、代理工部尚书张延朗为兖州节度使。初四,下诏说:“近来听说百官中,有的身居内职,有的位列朝臣,有的传达君恩,有的办理公事,经过各镇时,干扰地方长官,指名要人,安排亲信,或者暗中示意,或者公开写信。从今以后一切禁止,有违犯的,推荐人贬官,被推荐人流放。如果当地长官自己徇私情,只让被替换的人到朝廷上诉,长官罚两个月俸禄,推荐人罪加一等,被替换的人仍然恢复原职。”初七,都官郎中、知制诰崔棁上言,请求搜访唐宣宗以来的野史,以备编修史书,皇帝同意。初十,下诏:“各州府城内依旧禁止私人酿酒,酒曲由官府自己酿造,按旧价的一半出售。田亩上所征收的酒曲钱全部免除,乡村百姓允许私人酿造。”当时百姓觉得非常便利。十一日,中书省上奏,朝臣中遇到父母丧事的,希望给予赏赐,皇帝同意。二十日,任命秘书监刘岳为太常卿。二十二日,任命武德使孟汉琼为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充任宣徽北院使。二十四日,任命前相州刺史孟鹄为左骁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二十七日,任命代理朗州军州事、守永州刺史马希范为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命代理桂州军府事、富州刺史马希彝为鄂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二十八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薄文为晋州留后。鸿胪卿柳膺将斋郎文书卖给同姓人柳居则,认罪,大理寺判处死刑,但因为经过大赦免死,追夺现任官职,终身不得录用。下诏说:“所有现任、前任、守选官等,凡持有本朝及梁朝的出身、历任告身文书,一律上交,由所在部门审核,换给公凭,只以中兴以后的官告及近期接受的文书为依据。各种荫补子孙,如果不是虚假,不论嫡庶,都应录用;如果确实没有子孙,另立他人继承,已经补得官职的,只允许荫补一人。那些不合规定的文书,限一百天内焚毁干净。此后如果有人还敢拿应该焚毁的文书参加选官求仕,犯人和传递者都处以极刑。所有应该获得资荫出身的人,都必须按照格式和命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