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臣闻天不称高而体尊,地不矜厚而形大,厚无不载,高无不覆。四时行于内,万物生其间,总神祗之灵,叶帝王之运。日出而星辰自戢,龙飞而雷雨皆行,元气和而天下和,庶事正而天下正。
臣听说天不标榜自己高却体态尊贵,地不夸耀自己厚却形体广大,厚到没有什么不能承载,高到没有什么不能覆盖。四季在天地间运行,万物在其中生长,总括神灵的灵验,符合帝王的运数。太阳出来星辰自然隐退,龙飞起来雷雨都会降临,元气和谐天下就和谐,各种事情端正天下就端正。
〔8〕伏惟皇帝陛下,天授一德,时历多艰。翊太祖以兴邦,佐先皇而定难,拯嗣昭于潞困,救德威于燕危,遏思远而全邺都,诛彦章而下梁苑。成再造之业,由四征之功。洎纂鸿图,每敷皇化。去内库而省庖膳,出宫人而减伶官,轻宝玉之珍,却鹰鹯之贡。淳风既洽,嘉瑞自臻。故登极之前,人皆不足;改元之后,时便有年。遐荒旋毙于戎王,重译径来于蛮子,东巡而守殷殪,北讨而王都歼,破契丹而燕、赵无虞,控灵武而瓜、沙并复。
恳请皇帝陛下,上天授予纯一的德行,时运经历了很多艰难。辅佐太祖振兴国家,协助先皇平定灾难,从潞州的困境中拯救了李嗣昭,从燕地的危急中救出了周德威,遏制了刘思远而保全了邺都,诛杀了王彦章而攻下了梁苑。成就了再造国家的功业,来自四处征战的功劳。等到继承大业,常常宣扬教化。减少内库开支并节省膳食,放出宫女并裁减伶官,轻视宝玉的珍贵,拒绝鹰鹯的进贡。淳朴的风气已经形成,吉祥的征兆自然到来。所以在登基之前,人们都不满足;改元之后,时令就有了丰收。远方的地方很快使戎王毙命,遥远的蛮子通过翻译直接来朝,东巡时守殷被消灭,北伐时王都被歼灭,击破契丹使燕赵地区无忧,控制灵武而瓜州、沙州一并收复。
〔9〕近以飨上元而荐太庙,就吉土而配昊天,辂已降而雨沾,事欲行而月见。燔柴礼毕,作解恩覃,帝命咸均,人情普悦。非陛下有道有德,至圣至明,动不疑人,静惟恭己,常敦孝礼,每纳忠言,则何以临御五年,澄清四海!时久缠于灾害,民骤见于和平。休征备载于简编,徽号过持于谦让。三年932不允,众志皆坚。天不以上帝自崇,日不以大明自贵,于烝民有惠,于元后同符,列圣皆然,旧章斯在。今以明庭百辟,列土诸侯,中外同辞,再三沥恳。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宝玉册,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最近因为在上元节祭祀太庙,又在吉地祭祀昊天上帝,皇帝的车驾已经出发却遇雨,事情正要进行却出现月亮。柴燎祭天仪式结束后,颁布大赦恩泽,天帝的命令普施天下,人心普遍欢悦。如果不是陛下有道有德、至圣至明,行动不猜疑他人,静处只恭敬自身,时常敦行孝道礼仪,每每采纳忠言,又怎能统治五年,使天下清明!长久以来灾害缠身,百姓突然见到和平。吉祥的征兆详细记载在史册上,尊号却因过于谦让而被搁置。三年都不答应,但众人的意志都很坚定。上天不因自己是上帝而自高,太阳不因自己的光明而自贵,对百姓有恩惠,与帝王同心同德,历代圣王都是如此,旧有的典章制度就在那里。如今在朝廷上,百官和诸侯,朝廷内外意见一致,再三恳切陈情。我们这些臣子怀着极大的愿望,恭敬地奉上宝玉和玉册,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10〕伏惟皇帝陛下,体尧、舜之至道,法日月于太虚,威于夷狄,恩及虫鱼。奉国者继加荣宠,违天者咸就诛锄。典礼当告成之后,夙夜思即位之初,千秋万岁,永混车书。
恳请皇帝陛下,体察尧、舜的最高道义,效法日月在太空中的运行,威力震慑夷狄,恩泽惠及虫鱼。效忠国家的人不断获得荣宠,违背天意的人都受到诛杀。典礼在告成之后,日夜思考即位之初,千秋万岁,永远统一车轨和文字。
〔11〕宰臣冯道之辞也。庚申,以左多吾上将军史敬熔为邓州节度使,以右金吾上将军符彦超为兖州节度使,以骁卫上将军张敬询为滑州节度使,以阆州防御使孙岳为凤州节度使。诏改凤翔管内应州为匡州,信州为晏州,改新州管内武州为毅州。
这是宰相冯道所写的册文。庚申日,任命左多吾上将军史敬熔为邓州节度使,任命右金吾上将军符彦超为兖州节度使,任命骁卫上将军张敬询为滑州节度使,任命阆州防御使孙岳为凤州节度使。下诏将凤翔管辖内的应州改为匡州,信州改为晏州,将新州管辖内的武州改为毅州。
〔12〕五月乙丑,郑州防御使张进、副使咸继威并停任,以盗掠城中居人故也。丙寅,以少府监韦肃为洺州刺史,以潞州节度使王建立为太傅致仕。建立素与安重诲不协,因其入朝,乃言建立自镇归朝过邺都,日有扇摇之言,以是罪之,故令致仕。丁卯,以前兴元节度使刘仲殷权知潞州军州事。戊辰,以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卒辍朝。有司上言:“皇后受册,内外命妇并合奉贺。今未有命妇准例上表称贺。中书门下奏:诸道节度使但进表上言皇帝,外命妇上皇后贺笺表,进呈讫,无报。应皇亲或有庆贺及起居章表,内中进呈后,只宣示来使,并不合答复。”从之。壬申,以权知昭义军军州事刘仲殷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丁丑,帝临轩,命使册淑妃曹氏为皇后。礼院上言,百官上疏于皇后曰“皇后殿下”,及六宫及率土妇人庆贺只呼“殿下”,不言“皇后”。中书覆奏,若只呼“殿下”,恐与皇太子无所分别,凡上中宫表章呼“皇后殿下”,若不形文字,寻常只呼“皇后”。从之。癸未,太子少傅萧顷卒,废朝。甲申,回鹘可汗仁裕遣使贡方物。辛卯,以翰林承旨、兵部侍郎李愚为太常卿。壬辰,以前滑州节度使李从璋为左骁卫上将军。
五月乙丑日,郑州防御使张进和副使咸继威都被停职,原因是他们放任盗贼在城中抢劫居民。丙寅日,任命少府监韦肃为洺州刺史,让潞州节度使王建立以太傅身份退休。王建立向来与安重诲关系不好,趁他入朝的时候,安重诲就说王建立从驻地回京经过邺都时,每天都有煽动变乱的言论,因此定他的罪,让他退休。丁卯日,任命前兴元节度使刘仲殷暂时掌管潞州的军政事务。戊辰日,因为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去世,皇帝停止上朝。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后接受册封,内外命妇都应该前来祝贺。但现在没有命妇按照惯例上表祝贺。中书门下上奏:各道节度使只上表给皇帝,外命妇给皇后上贺笺表,进呈后没有回复。凡是皇亲国戚有庆贺或起居的章表,在宫内进呈后,只宣示给来使,不应该回复。”皇帝听从了。壬申日,任命暂代昭义军军政事务的刘仲殷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丁丑日,皇帝亲临殿前,派使者册封淑妃曹氏为皇后。礼院上奏说,百官上疏给皇后应该称“皇后殿下”,而六宫及天下妇人庆贺时只称“殿下”,不称“皇后”。中书省复议说,如果只称“殿下”,恐怕与皇太子无法区分,凡是上给皇后的表章应称“皇后殿下”,如果不是文字形式,平常只称“皇后”。皇帝听从了。癸未日,太子少傅萧顷去世,皇帝停止上朝。甲申日,回鹘可汗仁裕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辛卯日,任命翰林承旨、兵部侍郎李愚为太常卿。壬辰日,任命前滑州节度使李从璋为左骁卫上将军。
〔13〕六月丁酉,以护驾马军都指挥使、贵州刺史安从进为宣州节度使,充护驾马军都指挥使;以护驾步军都指挥使、澄州刺史药彦稠为寿州节度使兼护驾步军都指挥使。甲辰,以皇城使安崇绪为河阳留后,重诲子也。凤翔奏:“所管良、晏、匡三州并无属县,请却改为县。”从之,仍旧为军镇。前振武节度使安金全卒。壬子,中书门下奏:“详覆到礼部院今年及第进士李飞、樊吉、夏侯珙、吴沺、王德柔、李谷等六人,望放及第。其卢价等七人及宾贡郑朴,望许令将来就试。知贡举张文宝试士不得精当,望罚一季俸。”从之。丁巳,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从厚移领镇州,以左武卫上将军李从温为许州节度使。
六月丁酉日,任命护驾马军都指挥使、贵州刺史安从进为宣州节度使,并兼任护驾马军都指挥使;任命护驾步军都指挥使、澄州刺史药彦稠为寿州节度使,并兼任护驾步军都指挥使。甲辰日,任命皇城使安崇绪为河阳留后,他是安重诲的儿子。凤翔上奏:“所管辖的良、晏、匡三州都没有属县,请求改为县。”皇帝同意了,但仍旧作为军镇。前任振武节度使安金全去世。壬子日,中书门下上奏:“详细复核到礼部院今年及第的进士李飞、樊吉、夏侯珙、吴沺、王德柔、李谷等六人,希望批准他们及第。卢价等七人以及宾贡郑朴,希望允许他们将来参加考试。知贡举张文宝考试士子不精当,希望罚他一个季度的俸禄。”皇帝同意了。丁巳日,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李从厚调任镇守镇州,任命左武卫上将军李从温为许州节度使。
〔14〕秋七月甲子,以宣徽南院使、行右卫上将军、判三司冯赟为北京留守、太原尹。己巳,以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卒废朝。甲戌,以左威卫上将军梁汉颙为邓州节度使,前兖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左骁卫上将军。庚辰,奉国军节度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延禀加兼中书令。诏:“诸州得替防御、团练使、刺史并宜于班行比拟,如未有员阙,可随常参官逐日立班。”新例也。辛巳,诏拣年少宫人及西川宫人并还其家,无家可归者,任从所适。甲申,以前齐州防御使孙璋为鄜州节度使。戊子,以右散骑常侍陆崇卒废朝。崇为福建册使,卒于明州,赠兵部尚书。宿州进白兔,安重诲谓其使曰:“丰年为上瑞,兔怀狡性,虽白何为!”命退归。
秋季七月甲子日,任命宣徽南院使、行右卫上将军、判三司冯赟为北京留守、太原尹。己巳日,因为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去世,停止朝会。甲戌日,任命左威卫上将军梁汉颙为邓州节度使,前任兖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左骁卫上将军。庚辰日,奉国军节度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延禀加授兼中书令。下诏:“各州被替换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都应该在朝班中比拟品级,如果没有员缺,可以跟随常参官每日立班。”这是新规定。辛巳日,下诏挑选年轻的宫女以及西川宫女都送回家,没有家可归的,任由她们去往何处。甲申日,任命前任齐州防御使孙璋为鄜州节度使。戊子日,因为右散骑常侍陆崇去世,停止朝会。陆崇曾经担任福建册使,在明州去世,追赠兵部尚书。宿州进献白兔,安重诲对使者说:“丰收之年是上等祥瑞,兔子怀有狡诈的本性,即使白色又有什么用!”命令退回去。
〔15〕八月甲午,以前邓州节度使卢文进为左卫上将军。北京奏,吐浑千余帐内附,于天池川安置。禁在京百司影射州县税户。乙未,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告密人边彦温并族诛,以其诬告安重诲私市兵仗故也。以前许州节度使张延朗为检校太傅、行兵部尚书,充三司使。三司之有使额,自延朗始也。初,中书覆奏,授延朗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兼判户部度支事。奏入,宣旨曰:“会计之司,国朝重事,将总成其事额,俾专委于近臣,贵便一时,何循往例,兼移内职,可示新规。张延朗可充三司使,班在宣徽使下。”癸卯,北京奏,生吐浑内附,欲于岚州安族帐。都官员外郎、知制诰张昭远奏:“请依国朝旧以例,选郎官、御史分行天下,宣问风俗,兴利除害。”不报。
八月甲午日,任命前任邓州节度使卢文进为左卫上将军。北京上奏,吐浑一千多帐归附,在天池川安置。禁止在京各官府影射州县的税户。乙未日,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告密人边彦温都被灭族,因为他们诬告安重诲私自购买兵器。任命前任许州节度使张延朗为检校太傅、行兵部尚书,充任三司使。三司设置使额,是从张延朗开始的。起初,中书省覆奏,授予张延朗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兼判户部度支事。奏疏送入后,宣旨说:“会计部门,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将要总成其事额,所以专门委任给近臣,贵在方便一时,何必遵循旧例,同时兼任内职,可以显示新规。张延朗可以充任三司使,班位在宣徽使之下。”癸卯日,北京上奏,生吐浑归附,想在岚州安置族帐。都官员外郎、知制诰张昭远上奏:“请求依照本朝旧例,选郎官、御史分巡天下,宣问风俗,兴利除害。”没有得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