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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四十一(唐书)·明宗纪七

旧五代史 · 目录

〔1〕长兴元年930春正月丙寅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常仪。乙亥,国子监请以监学生束修及光学钱备监中修葺公用,从之。丙子,帝谓宰臣曰:“时雪未降,如何?”冯道曰:“陛下恭行俭德,忧及蒸民,上合天心,必有春泽。”是夜,降雪。其夕,右散骑常侍萧希甫封状申枢密称,得河堰衙官状,告本都将校二十余人欲谋不轨,至旦追问无状,斩所告人。是日,幸至德宫。辛卯,中书奏,郊天有日,合差大内留守。诏以宣徽南院使朱宏昭充。

长兴元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初一,皇帝亲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照常规礼仪。乙亥日,国子监请求将监学生的束修钱和光学钱作为监中修缮的公共费用,皇帝同意了。丙子日,皇帝对宰相说:“时令的雪还没有降下,怎么办?”冯道说:“陛下恭敬地实行节俭的德行,忧虑到百姓,上合天意,一定会有春雪。”当晚,降雪了。那天傍晚,右散骑常侍萧希甫密封奏状申报枢密院,称得到河堰衙官的状子,告发本都将校二十多人想要图谋不轨,到天亮追问时没有证据,于是杀了告发的人。这一天,皇帝驾临至德宫。辛卯日,中书省上奏,郊祭上天有日期,应当派遣大内留守。皇帝下诏任命宣徽南院使朱宏昭担任。

〔2〕二月戊戌,幸稻田庄。己亥,黑水国主兀儿遣使贡方物。翰林学士刘煦奏:“新学士入院,旧试五题,请今后停试诗赋,只试麻制、答蕃书、批答共三道。仍请内赐题目,定字数,付本院召试。”从之。(《五代会要》载刘煦原奏云:“旧例学士入院,除中书舍人不试,余官皆先试麻制、答蕃、批答各一道,诗赋各一道,号曰五题,并于当日呈纳。从前每遇召试,多预出五题,潜令宿构,其无党援者,即日起草,罕能成功。今请权停诗赋,只试三道,仍内赐题目,兼定字数。”从之。)有司奏:“皇帝致斋于明堂,按旧服通天冠、绛纱袍,文武五品已上著袴褶,近例只著朝服。”从之。乙巳,中书奏:“皇帝朝献太微宫、太庙,祭天地于圜丘,准礼例亲王为亚献行事,受誓戒。”从之。以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壬子,帝宿斋于明堂殿。癸丑,朝献太微宫。是日,宿斋于太庙。诘旦,请行飨礼。甲寅,赴南郊斋宫。是夜微雨,三鼓后晴明如昼。乙卯,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柴燎礼毕,郊宫受贺。是日,御五凤楼,宣制:改天成五年930为长兴元年930;大赦天下,除十恶五逆、放火劫舍、屠牛、官典犯赃、伪行印信、合造毒药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天成四年929终诸道所欠残税及场院欠折,并特放免。群臣职位带平章事、侍中、中书令,并与改乡名里号。朝臣及蕃侯郡守亡父母,及父母在并妻室未沾恩命者,并与恩泽。应私债出利已经倍者,只许征本;已经两倍者,本利并放。河阳管内人户,每亩旧征桥道钱五文,今后不征。诸道州府每亩先征曲钱五文,今特放二文云。商州吏民以刺史郭知琼善政闻,诏褒之。

二月戊戌日,皇帝前往稻田庄。己亥日,黑水国国王兀儿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翰林学士刘煦上奏说:“新学士进入翰林院,过去要考试五道题,请求今后停止考试诗赋,只考麻制、答蕃书、批答这三道题。另外请求由宫内赐予题目,规定字数,交付本院召集考试。”皇帝批准了。(《五代会要》记载刘煦的原奏说:“旧例学士入院,除了中书舍人不考试外,其他官员都要先考麻制、答蕃、批答各一道,诗赋各一道,称为五题,并且在当天交卷。从前每次遇到召试,大多预先出好五题,暗中让人提前构思,那些没有靠山的人,当天起草,很少能成功。现在请求暂时停止诗赋,只考三道题,仍由宫内赐予题目,并且规定字数。”皇帝批准了。)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帝在明堂斋戒,按照旧制要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文武五品以上官员穿袴褶,近来惯例只穿朝服。”皇帝批准了。乙巳日,中书省上奏说:“皇帝到太微宫、太庙朝献,在圜丘祭祀天地,按照礼制规定由亲王担任亚献行事,接受誓戒。”皇帝批准了。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壬子日,皇帝在明堂殿住宿斋戒。癸丑日,到太微宫朝献。当天,在太庙住宿斋戒。第二天清晨,请求举行飨礼。甲寅日,前往南郊斋宫。当夜下小雨,三更后天气晴朗如白天。乙卯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柴燎礼仪结束后,在郊宫接受祝贺。当天,皇帝登上五凤楼,宣布诏令:改天成五年为长兴元年;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五逆、放火抢劫、屠杀耕牛、官员犯赃、伪造印信、制造毒药等罪之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天成四年年底各道所欠的残税以及场院亏欠折损,都特别免除。群臣中职位带有平章事、侍中、中书令的,一起改换乡名里号。朝臣以及蕃侯郡守中已故的父母,以及父母健在但妻子尚未得到恩命封赏的,都给予恩泽。凡是私人借贷利息已经超过本金的,只允许收取本金;利息已经超过本金两倍的,本金和利息都免除。河阳管辖内的民户,每亩原来征收桥道钱五文,今后不再征收。各道州府每亩原先征收曲钱五文,现在特别免除两文。商州的官吏和百姓因为刺史郭知琼有善政而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褒奖他。

〔3〕三月丁卯,幸会节园,遂幸河南府。灵武奏,杀戮蕃贼二千人。壬申,凤翔节度使李从曮进封岐国公,移镇汴州。甲戌,延州节度使高允韬移镇邢州。丙子,以宣徽使朱宏昭为凤翔节度使;潞州节度使朱汉宾加检校太傅,移镇晋州;徐州节度使房知温移镇郓州;郓州节度使王晏球移镇青州。宰臣冯道率百僚拜表,请上尊号曰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诏报不允。壬午,许州节度使孔循移镇沧州;陕州节度使张延朗移镇许州,加检校太傅;沧州节度使张虔钊移镇徐州,加检校太保。癸未,诏贬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为岚州司户参军,仍驰驿发遣,坐诬告之罪也。宰臣冯道等再请上尊号,诏允之。丙戌,以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以左武卫上将军刘彦琮为陕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庚寅,制淑妃曹氏可立为皇后,仍令择日册命。

三月丁卯日,皇帝驾临会节园,随后又驾临河南府。灵武上奏,杀死了蕃贼两千人。壬申日,凤翔节度使李从曮进封为岐国公,调任镇守汴州。甲戌日,延州节度使高允韬调任镇守邢州。丙子日,任命宣徽使朱宏昭为凤翔节度使;潞州节度使朱汉宾加授检校太傅,调任镇守晋州;徐州节度使房知温调任镇守郓州;郓州节度使王晏球调任镇守青州。宰相冯道率领百官上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下诏回复不批准。壬午日,许州节度使孔循调任镇守沧州;陕州节度使张延朗调任镇守许州,加授检校太傅;沧州节度使张虔钊调任镇守徐州,加授检校太保。癸未日,下诏贬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为岚州司户参军,并让他乘驿马急速出发,因为犯了诬告的罪。宰相冯道等人再次请求上尊号,下诏批准了。丙戌日,任命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命左武卫上将军刘彦琮为陕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庚寅日,下制书说淑妃曹氏可以立为皇后,并命令选择日期进行册命。

〔4〕夏四月甲午朔,国子司业张溥奏,请复八馆,以广生徒。按《六典》,监有六学,国子、太学、四门、律学、书学、算学是也,而溥云八馆,谬矣。丁酉,前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符习加太子太师致仕,进封卫国公。戊戌,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加同平章事,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进位检校太尉,封开国公。自是诸道节镇皆次第加恩,以郊禋覃庆泽故也。己亥,幸会节园。壬寅,以枢密使安重诲为留守、太尉、兼中书令,使如故。青州节度使王建立加侍中,移镇潞州。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奏:“臣今月五日,阅马于黄龙庄,衙内指挥使杨彦温据城叛,臣寻时诘问,称奉宣命。(胡三省《通鉴注》云:枢密院用宣,三省用堂帖。)臣见在虞乡县。”帝遣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等攻之,仍授彦温绛州刺史,冀诱而擒之也。诏从珂赴阙。丁未,以户部尚书李铃为兖州行军司马,坐引淮南觇人贻安重诲宝带也。戊申,宰臣冯道加右仆射,赵凤加吏部尚书。乙酉,以左龙武统军刘君铎卒废朝。

夏季四月甲午日初一,国子司业张溥上奏,请求恢复八馆,以增加学生数量。按照《六典》,国子监有六学,即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而张溥说八馆,这是错误的。丁酉日,前任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符习加授太子太师后退休,进封为卫国公。戊戌日,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加授同平章事,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进位检校太尉,封开国公。从此各道节度使都依次加恩,因为郊祭上天广施恩泽的缘故。己亥日,皇帝驾临会节园。壬寅日,任命枢密使安重诲为留守、太尉、兼中书令,原职如故。青州节度使王建立加授侍中,调任镇守潞州。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上奏:“臣在本月五日,在黄龙庄检阅马匹,衙内指挥使杨彦温占据城池叛乱,臣随即查问,他声称奉了宣命。(胡三省《通鉴注》说:枢密院用宣命,三省用堂帖。)臣现在在虞乡县。”皇帝派遣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等人攻打他,并授予杨彦温绛州刺史的官职,希望引诱他并擒获他。下诏让李从珂入朝。丁未日,任命户部尚书李铃为兖州行军司马,因为他引荐淮南的间谍并送给安重诲宝带。戊申日,宰相冯道加授右仆射,赵凤加授吏部尚书。乙酉日,因为左龙武统军刘君铎去世,停止朝会。

〔5〕癸丑,索自通、药彦稠等奏,收复河中,斩杨彦温,传首来献。初,彦稠出师,帝戒之曰:“与朕生致彦温,吾将自讯之。”及收城,斩首传送,帝怒彦稠等。时议皆以为安重诲方弄国权,从荣诸王敬事不暇,独忌从珂威名,每于帝前屡言其短,巧作窥图,冀能倾陷。彦温既诛,从珂归清化里第。重诲谓冯道等曰:“蒲帅失守,责帅之义,法当如何?”翌日,道等奏:“合行朝典。”帝不悦,赵凤坚奏:“故事有责帅之义,所以激励藩守。”帝曰:“皆非公等意也。”后数日,帝于中兴殿见宰臣,赵凤承重诲意,又再论列,帝默然。翌日,重诲复自论奏,帝极言以拒之,语在《末帝纪》中。帝又曰:“卿欲如何制置?”重诲曰:“于陛下父子之间,臣不合言,一禀圣旨。”帝曰:“从佗私第闲坐,何烦奏也!”乃止。以前邢州节度使、检校司徒李从温为左武卫上将军。丙辰,以西京留守、检校司徒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丁巳,云州奏:掩袭契丹,获头口万计。

癸丑日,索自通、药彦稠等人上奏,收复了河中,斩杀了杨彦温,将首级传送来献上。当初,药彦稠出兵时,皇帝告诫他说:“替我活捉杨彦温,我要亲自审问他。”等到收复城池,却斩首传送,皇帝对药彦稠等人很生气。当时的舆论都认为安重诲正在玩弄国家大权,李从荣等诸王恭敬侍奉他还来不及,唯独忌惮李从珂的威名,经常在皇帝面前说他的坏话,巧妙地进行图谋,希望能陷害他。杨彦温被杀后,李从珂回到清化里的住宅。安重诲对冯道等人说:“蒲州主帅失守,按照责罚主帅的规矩,依法应当怎么办?”第二天,冯道等人上奏说:“应该执行朝廷的典章。”皇帝不高兴,赵凤坚持上奏说:“旧例有责罚主帅的规矩,这是用来激励地方守将的。”皇帝说:“都不是你们的意思。”几天后,皇帝在中兴殿接见宰相,赵凤秉承安重诲的意图,又再次论说,皇帝沉默不语。第二天,安重诲又亲自论奏,皇帝极力用言语拒绝他,具体的话记载在《末帝纪》中。皇帝又说:“你想怎么处置?”安重诲说:“在陛下父子之间,臣不该说话,一切都听圣旨。”皇帝说:“让他闲坐在私宅里,何必上奏呢!”于是作罢。任命前任邢州节度使、检校司徒李从温为左武卫上将军。丙辰日,任命西京留守、检校司徒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丁巳日,云州上奏:偷袭契丹,俘获了数以万计的人口和牲畜。

〔6〕戊午,帝御文明殿受册徽号,册曰:“维长兴元年930,岁次庚寅,四月甲午朔,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言:

戊午日,皇帝亲临文明殿接受册封的徽号,册文说:“长兴元年,岁次庚寅,四月甲午朔,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以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