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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三十九(唐书)·明宗纪五

旧五代史 · 目录

〔1〕天成三年928春正月戊申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式。辛亥,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以太子太师致仕。癸丑,诏取今月十七日幸邺都。甲寅,以国子祭酒朱守素卒废朝。丙辰,以镇南军节度使袁建丰卒废朝,诏赠太尉。丁巳,诏曰:“朕闻尧、舜有恤刑之典,贵务好生;禹、汤申罪己之言,庶明知过。今月十七日,据巡检军使浑公儿口奏称,有百姓二人,以竹竿习战斗之事。朕初闻奏报,实所不容,率尔传宣,令付石敬瑭处置。今旦重诲敷奏,方知悉是幼童为戏,载聆谠议,方觉失刑,循揣再三,愧惕非一。亦以浑公儿诳诬颇甚,石敬瑭详覆稍乖,致人枉法而殂,处朕有过之地。今减常膳十日,以谢幽冤。其石敬瑭是朕懿亲,合施极谏,既兹错误,宜示省循,可罚一月俸。浑公儿决脊杖二十,仍销在身职衔,配流登州。小儿骨肉,赐绢五十匹、粟麦各百石,便令如法埋葬。兼此后在朝及诸道州府,凡有极刑,并须子细裁遣,不得因循。”百僚进表称贺。

天成三年正月初一,皇帝在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规矩来。初四,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初六,下诏说本月十七日要去邺都。初七,因为国子祭酒朱守素去世,停止朝会。初九,镇南军节度使袁建丰去世,停止朝会,下诏追赠太尉。初十,下诏说:“我听说尧、舜有宽刑的典章,重视爱护生命;禹、汤有自我批评的言论,希望明白过错。本月十七日,据巡检军使浑公儿口头奏报,有两个百姓拿竹竿练习打仗的事。我刚开始听到奏报,实在不能容忍,匆忙传令,交给石敬瑭处置。今天早上重诲详细奏报,才知道全是小孩玩耍,又听了正直的议论,才发觉刑罚错了,反复思考,非常惭愧恐惧。也因为浑公儿欺骗太厉害,石敬瑭复查有点偏差,导致人冤死,让我处于有过错的境地。现在减少日常膳食十天,来向冤魂谢罪。石敬瑭是我的近亲,应该极力劝谏,既然犯了错误,应该表示反省,罚他一个月俸禄。浑公儿打脊杖二十,撤销现任职务,流放到登州。小孩的亲属,赐给绢五十匹、粟麦各一百石,让他们按规矩埋葬。而且此后朝廷和各道州府,凡有死刑,都必须仔细裁决处理,不得沿袭旧习。”百官上表庆贺。

〔2〕己未,中书门下奏,国子祭酒,望令宰相兼判。乃诏崔协判之。(《五代会要》载原奏云:祭酒之资,历朝所贵,爰从近代,不重此官。况属圣朝,方勤庶政,须宏雅道,以振时风。望令宰臣一员,兼判国子祭酒。)辛酉,以前潞州节度使毛璋为右金吾上将军,以左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右金吾大将军,以春州刺史张虔钊为郑州防御使。契丹方陷平州。癸亥,诏应庙讳文字,只避正文,其偏旁文字,不用亏缺点画。契丹遣使秃汭悲梅老等贡献,帝遣指挥使奔托山押国信赐契丹王妻。戊辰,以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富州刺史康义诚兼领镇南军节度使;以随驾步军都指挥使、潮州刺史杨汉章遥领宁国军节度使。中书上言:“旧制,遇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圣节,休假三日。准会昌元年841二月敕,休假一日,请准近敕。”从之。吐蕃伊埒雅逊等六人、回鹘米里都督等四人,并授归德、怀远将军,放还蕃。庚午,册赠故瀛州刺史李嗣頵为太尉。壬申,册赠故皇子检校司空从諲为太保。甲戌,制以楚国夫人曹氏为淑妃,以韩国夫人王氏为德妃,仍令所司择日册命。

十二日,中书门下上奏说,国子祭酒这个职位,希望让宰相兼任。于是下诏让崔协兼任。二十三日,任命前潞州节度使毛璋为右金吾上将军,左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右金吾大将军,春州刺史张虔钊为郑州防御使。契丹当时攻陷了平州。二十五日,下诏说,遇到皇帝名字的避讳文字,只避讳正文,偏旁文字不用缺笔少画。契丹派使者秃汭悲梅老等来进贡,皇帝派指挥使奔托山押送国信赐给契丹王的妻子。三十日,任命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富州刺史康义诚兼任镇南军节度使;随驾步军都指挥使、潮州刺史杨汉章遥领宁国军节度使。中书门下上言:“旧制度,遇到二月十五日玄元皇帝降圣节,休假三天。根据会昌元年二月敕令,休假一天,请按近年的敕令执行。”皇帝同意了。吐蕃伊埒雅逊等六人、回鹘米里都督等四人,都授予归德、怀远将军,放回本蕃。二月初二,册封追赠已故瀛州刺史李嗣頵为太尉。初四,册封追赠已故皇子检校司空从諲为太保。初六,下制封楚国夫人曹氏为淑妃,韩国夫人王氏为德妃,并令有关部门选择日期举行册命。

〔3〕二月丁丑朔,有司上言,太阳合亏,既而有云不见,群官表贺。诏巡幸邺都宜停。庚辰,伪吴杨溥遣使贡献,贺诛朱守殷。帝以荆南拒命,通连淮夷,不纳其使,遣还。壬午,以光禄卿韦寂卒废朝,赠礼部尚书。癸未,工部尚书卢文纪贬石州司马,员外安置。文纪私讳“业”,时新除于邺为工部郎中。旧例,僚属名与长官讳同,或改其任。文纪素与宰相崔协有隙,故中书未议改官。于邺授官之后,文纪自请连假。邺寻就位,及差延州官告使副未行,文纪参告,且言侯邺回日终请换曹,邺其夕遂自经而死,故文纪贬官。以仓部郎中何泽为吏部郎中,奖伏阁谏巡幸邺都也。丁亥,天德军节度使郭承丰加检校司徒。辛卯,以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左骁卫上将军。诏中外群臣父母亡没者,并与追封赠。癸巳,以礼部尚书崔贻孙卒辍朝。甲午,以吐浑宁朔、奉化两府都知兵马使李绍鲁为吐浑宁朔府都督。乙未,以枢密使兼东都留守孔循为许州节度使兼东都留守,邓州节度使高行珪移镇安州,应州节度使李从璋移镇滑州,滑州节度使卢文进移镇邓州。丁酉,以责授檀州刺史刘训为右龙武大将军。己亥,回鹘可汗仁喻遣都督李阿尔珊等贡献。壬寅,以左金吾大将军罗周敬为同州节度使。甲辰,以威塞军节度使张廷裕卒废朝,诏赠太保。以耀州团练使孙岳为阆州团练使,以左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金吾卫大将军,以右金吾卫大将军华温琪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二月初一,有关部门上奏说,太阳应当有日食,但因为有云没看见,百官上表祝贺。下诏说巡幸邺都应当停止。初四,伪吴杨溥派使者进贡,祝贺诛杀朱守殷。皇帝因为荆南抗拒命令,勾结淮夷,不接受他的使者,打发回去。初六,由于光禄卿韦寂去世,停止朝会,追赠礼部尚书。初七,工部尚书卢文纪被贬为石州司马,员外安置。卢文纪私讳‘业’字,当时新任命于邺为工部郎中。旧例,下属的名字与长官家讳相同,有的要改任。卢文纪平时与宰相崔协有矛盾,所以中书没有商议改官。于邺授官之后,卢文纪自己请求连续请假。于邺不久就职,等到差遣延州官告使副还没出发,卢文纪来参告,并且说等侯于邺回来时终究请求换曹,于邺当晚就上吊死了,所以卢文纪被贬官。任命仓部郎中何泽为吏部郎中,奖励他伏阁劝谏巡幸邺都。十一日,天德军节度使郭承丰加检校司徒。十五日,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左骁卫上将军。下诏说,朝廷内外群臣父母去世的,都给予追封赠官。十七日,由于礼部尚书崔贻孙去世,停止朝会。十八日,任命吐浑宁朔、奉化两府都知兵马使李绍鲁为吐浑宁朔府都督。十九日,任命枢密使兼东都留守孔循为许州节度使兼东都留守,邓州节度使高行珪移镇安州,应州节度使李从璋移镇滑州,滑州节度使卢文进移镇邓州。二十一日,任命责授檀州刺史刘训为右龙武大将军。二十三日,回鹘可汗仁喻派都督李阿尔珊等进贡。二十六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罗周敬为同州节度使。二十八日,由于威塞军节度使张廷裕去世,停止朝会,下诏追赠太保。任命耀州团练使孙岳为阆州团练使,左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华温琪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4〕三月丁未朔,以久雨,诏文武百辟极言时政得失。丁巳,以邢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华州节度使,以前北京副留守李从温为邢州节度使。己未,以宰臣郑珏为开府仪同三司、左仆射致仕,加食邑五百户。庚申,以前复州刺史翟章为新州威塞军留后。中书奏:“孟夏荐飨,合宰相行事,在朝只有宰相二员,今东都留守孔循带平章事,宜令摄太尉行事。”孔循称:“使相有戎机,不司祠祭重事。”癸亥,以前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西方邺上言,收复归州。以前郑州刺史杨汉宾为洋州武定军留后。戊辰,以前彰国军节度副使陈皋为凤州武兴军留后,以前蔡州刺史孙汉韶为应州彰国军留后,以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以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延朗为宣徽南院使,以前冀州刺史娄继英为耀州团练使,以怀州刺史张廷蕴为金州防御使。己巳,命范延光权知镇州军府事。西方邺奏,于归州杀败荆南贼军数千人。时有太白山道士解元龟自西川至,对于便殿,称年一百一岁。既而上表乞西都留守兼西川制置使,要修西京宫阙。帝谓侍臣曰:“此人老耄,自远来朝,方期别有异见,反为身名,甚可笑也。”赐号为知白先生,赐紫,放归山。甲戌,册回鹘可汗仁喻为顺化可汗。

三月初一,因为长时间下雨,下诏让文武百官直言时政的得失。十一日,任命邢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华州节度使,以前北京副留守李从温为邢州节度使。十三日,让宰相郑珏以开府仪同三司、左仆射的职位退休,加食邑五百户。十四日,任命前复州刺史翟章为新州威塞军留后。中书门下上奏:“孟夏祭祀,应当由宰相行事,在朝只有宰相二人,现在东都留守孔循带平章事衔,应该让他代理太尉行事。”孔循说:“使相有军务,不掌管祭祀大事。”十七日,任命前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西方邺上奏,收复了归州。任命前郑州刺史杨汉宾为洋州武定军留后。二十二日,任命前彰国军节度副使陈皋为凤州武兴军留后,前蔡州刺史孙汉韶为应州彰国军留后,宣徽南院使范延光为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延朗为宣徽南院使,前冀州刺史娄继英为耀州团练使,怀州刺史张廷蕴为金州防御使。二十三日,命范延光暂时代理镇州军府事务。西方邺奏报,在归州击败荆南贼军数千人。当时有太白山道士解元龟从西川来,在便殿应对,自称一百零一岁。不久上表请求担任西都留守兼西川制置使,要修西京宫阙。皇帝对侍臣说:“此人老糊涂,从远方来朝见,本来期望他有什么高见,反而为自己求名求利,很可笑。”赐号知白先生,赐紫衣,放回山中。二十八日,册封回鹘可汗仁喻为顺化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