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成元年926秋八月乙酉朔,日有食之。有司上言:“庄宗庙室酌献,请奏武成之舞。”从之。郓州节度使霍彦威移镇青州。丁亥,庄宗神主祔庙,有司请祧懿祖室,从之。诏:“陵州、合州长流百姓豆卢革、韦说等,可并自长流后,纵逢恩赦,不在原宥之限。豆卢升、韦涛仍削除自前所受官秩。”壬辰,以久雨,放百僚朝参,诏天下疏理系囚。甲午,汴州奏,旧管曹州乞却归当道,从之。是日,诏曰:“承前使府奏请判官,率皆随府除移停罢。近年流例,有异前规,使府虽已除移,判官元安旧职。起今后若是朝廷除授者,即不计使府除移,如是使府奏请,即皆随府移罢。旧例藩侯带平章事者,所奏请判官,殿中已上许奏绯,中丞已上许奏紫,今不带平章事亦许同带平章事例处分。如防御、团练使奏请判官,员外郎已下不在奏绯之限。其所奏判官、州县官,并须将历任告身随奏至京。如未有官,假称试摄,亦奏状内分明署出。如藩镇留后、权知军州事,并不在奏请判官之限。如刺史要奏州县官,须申本道,请发表章,不得自奏。近日州使奏请从事,本无官绪,妄结虚衔,不计职位高卑,多是请兼朱紫,不惟紊乱,实启挠求。宜令诸道州府,切准敕命处分。”
天成元年秋天八月初一乙酉日,发生了日食。有关官员上奏说:“在庄宗庙室举行酌献礼时,请演奏武成舞。”皇帝同意了。郓州节度使霍彦威调任青州。丁亥日,庄宗的神主牌位升附太庙,有关官员请求迁出懿祖的牌位,皇帝同意了。下诏说:“陵州、合州长期流放的百姓豆卢革、韦说等人,从流放之后,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宽恕之列。豆卢升、韦涛仍然削除先前所接受的官职品级。”壬辰日,因为长时间下雨,允许百官不上朝参拜,下诏天下清理在押囚犯。甲午日,汴州上奏说,原来管辖的曹州请求归还本道,皇帝同意了。当天,下诏说:“以前使府上奏请求判官,大都随着使府的调任而停罢。近年来的惯例,与以前的规定不同,使府虽然已经调任,判官原来还保留旧职。从今以后,如果是朝廷任命的,就不计较使府调动;如果是使府奏请的,就都随着使府调动而罢免。旧例中,藩侯兼任平章事的,所奏请的判官,殿中侍御史以上允许奏请赐绯,中丞以上允许奏请赐紫;现在不兼任平章事的也允许按照兼任平章事的例子处理。如果是防御使、团练使奏请判官,员外郎以下不允许奏请赐绯。他们所奏请的判官、州县官,都必须将历任的告身随奏章送到京城。如果没有官职,假称试摄的,也必须在奏状中明确写出。如果是藩镇留后、权知军州事,都不在奏请判官的范围内。如果刺史要奏请州县官,必须申报本道,请求发表章,不得自行上奏。近来州使奏请从事,本来没有官阶,胡乱结衔虚衔,不论职位高低,大多请求兼赐朱紫,不仅紊乱制度,而且开启了请托求取之门。应当命令各道州府,严格遵照敕命处理。”
〔2〕丁酉,内出象笏三十四面,赐百官之无笏者。己亥,帝御文明殿,百官入阁,月望如月朔之仪,从新例也。荆南高季兴上言,峡内三州,请朝廷不除刺史。幽州奏,契丹寇边,诏齐州防御使安审通率师御之。辛丑,以前青州节度使符习为郓州节度使,以前华州节度使史敬熔为安州节度使。乙巳,禁熔钱为器,仍估定生铜器价斤二百,熟铜器斤四百,如违省价买卖者,以盗铸钱论。丁未,枢密使院条奏:“诸道节度使、刺史内,有不守诏条,公行科敛,须行止绝。州使所纳军粮,不得更邀加耗。节度使、刺史所置牙队,许于军都内抽取,便给省司衣粮,况人数已多,访问尚有招致。诸邑人多有抵罪亡命,便于州府投名为使下元随,邀求职务,凌压平人;及有力户人,于诸处行赂,希求事务。亦有州使安称修葺城池廨宇,科赋于人,及营私宅,诸县镇所受州使文符,如涉科敛人户,不得禀受。州府不得赊买行人物色,兼行科率。已前条件,州使如敢犯违,许人陈告,勘诘不虚,量行奖赏。宜令三京、诸道州府,准此处分。”
丁酉日,内廷拿出三十四面象牙笏板,赐给百官中没有笏板的人。己亥日,皇帝驾临文明殿,百官入阁朝见,每月十五的仪式像每月初一一样,这是按照新规定执行的。荆南高季兴上奏说,峡内的三个州,请求朝廷不要任命刺史。幽州上奏说,契丹侵犯边境,下诏命令齐州防御使安审通率领军队抵御。辛丑日,任命前青州节度使符习为郓州节度使,任命前华州节度使史敬熔为安州节度使。乙巳日,禁止熔化铜钱制作器物,并估定生铜器价格每斤二百文,熟铜器每斤四百文,如果违反定价买卖的,按盗铸钱罪论处。丁未日,枢密使院逐条上奏:“各道节度使、刺史中,有违犯诏令条例、公然征收赋税的,必须加以制止。州使所缴纳的军粮,不得再要求加收损耗。节度使、刺史所设置的牙队,允许在军中抽取,并由省司供给衣粮,况且人数已经很多,听说还在招纳。各州县很多人有罪逃亡,就到州府投靠成为使府下属的元随,谋求职务,欺凌平民;还有富户,在各处行贿,求取事务。也有州使谎称修理城池官署,向百姓征收赋税,以及营建私人住宅,各县镇接到州使的文书,如果涉及征收百姓财产,不得接受执行。州府不得赊买商人的货物,同时不得征收摊派。以上条件,州使如果敢违犯,允许人们告发,查证属实,酌情给予奖赏。应当命令三京、各道州府,按照此规定执行。”
〔3〕新授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奏,处斩新登州刺史王公俨,及同谋拒命指挥使李谨、王居厚等八人讫。初,同光中,符习为青州节度使,宦官杨希望为监军,专制军政。赵在礼之据魏州,习奉诏以本军进讨,俄而帝为乱军所劫,习即罢归。希望遣兵邀之,习惧而还。至滑州,帝遣人招之,习至,乃从帝入汴。希望闻魏军乱,遣兵围守习家,欲尽杀之。公俨素受希望奖爱,谓希望曰:“内侍宜分腹心之兵,监四面守陴者,则谁敢异图。”希望从之。公俨乘其无备,围希望之第,擒而杀之。公俨遂与州将李谨等谋据州城,以邀符节,即令军府飞章留己,兼扬言符习在镇,人不便其政,帝乃除公俨为登州刺史。公俨不时赴任,即以霍彦威代符习,聚兵淄州,以图进取。彦威至淄州,会诏使至青州告谕,公俨即赴所任。彦威惩其初心,遣人擒公俨于北海县,与同党斩于州东。(《通鉴》:彦威聚兵淄州,以图进取,公俨惧。乙未,始之官。丁酉,彦威至青州,追擒之。)有司上言:“庄宗祔庙,懿祖祧迁,准例舍故而讳新,懿祖例不讳,忌日不行香。”从之。壬子,襄州节度使刘训加检校太傅,以伪蜀右仆射、中书侍郎、平章事、赵国公张格为太子宾客,充三司副使,从任圜请也。
新授任的青州节度使霍彦威上奏说,已经处斩了新登州刺史王公俨,以及同谋抗拒命令的指挥使李谨、王居厚等八人。当初,同光年间,符习任青州节度使,宦官杨希望担任监军,专断军政。赵在礼占据魏州时,符习奉命率领本军进讨,不久皇帝被乱军劫持,符习就罢兵回镇。杨希望派兵拦击他,符习害怕而返回。到了滑州,皇帝派人招抚他,符习到达后,就跟随皇帝进入汴州。杨希望听说魏军作乱,派兵包围看守符习的家中,想全部杀掉他们。王公俨一向受杨希望宠爱,对杨希望说:“宦官您应该分出心腹之兵,监视四面守城的人,那谁还敢有异心。”杨希望听从了他。王公俨趁其不备,包围了杨希望的宅第,擒获并杀了他。王公俨于是与州将李谨等谋划占据州城,以邀求节度使的旌节,立即让军府快速上表留下自己,并扬言说符习在镇时,人们不习惯他的政策,皇帝于是任命王公俨为登州刺史。王公俨没有按时赴任,皇帝就派霍彦威代替符习,在淄州集结兵力,以图进取。霍彦威到达淄州,恰逢诏使到青州告谕,王公俨才赴任。霍彦威追究他当初的意图,派人到北海县擒获王公俨,与他的同党在州城东边斩首。(《通鉴》记载:霍彦威在淄州集结兵力,以图进取,王公俨害怕。乙未日,才去上任。丁酉日,霍彦威到青州,追击擒获了他。)有关官员上奏说:“庄宗祔庙后,懿祖牌位迁走,按照惯例,舍弃旧庙而避讳新庙,懿祖按例不避讳,忌日不举行烧香仪式。”皇帝同意了。壬子日,襄州节度使刘训加授检校太傅,任命伪蜀的右仆射、中书侍郎、平章事、赵国公张格为太子宾客,充任三司副使,这是根据任圜的请求。
〔4〕九月乙卯朔,诏汴州扶沟县复隶许州。以前绛州刺史娄继英为冀州刺史,充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己未,幸至德宫,遂幸前隰州刺史袁建丰之第。帝尝为太原内牙亲将,建丰为副,至是建丰风疾沈废,故亲幸其第以抚之。庚申,以都官郎中庾传美充三州搜访图籍使。传美为蜀王衍之旧僚,家在成都,便于归计,且言成都具有本朝实录,及传美使回,所得才九朝实录及残缺杂旧而已。癸亥,应圣节,百僚于敬爱寺设斋,召缁黄之众于中兴殿讲论,众近例也。戊辰,以伪蜀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右金吾街使张贻范为兵部尚书致仕。都官员外郎于邺奏请指挥不得书契券辄卖良人,从之。癸酉,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尚书令、楚王马殷加检校太师、守尚书令。两浙节度留后、静海军节度、岭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瓘加食邑。中吴建武等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璙加开府阶,进食邑。甲戌,以前代州刺史马溉为左卫上将军致仕。己卯,以光禄卿罗周敬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辛巳,以前复州刺史袁{山义}为唐州刺史。诏曰:“凤翔节度使李曮,世联宗属,任重藩宣,庆善有称,忠勤显著。既在维城之列,宜新定体之文。是降宠光,以隆惇叙,俾焕成家之美,贵崇犹子之亲。宜于本名上加‘从’字。”癸未,文武百僚至张全义私第柩前立班辞,以来月二日葬故也。
九月初一乙卯日,下诏将汴州的扶沟县重新归属许州。任命前绛州刺史娄继英为冀州刺史,充任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己未日,皇帝驾临至德宫,接着又前往前任隰州刺史袁建丰的宅第。皇帝曾担任太原内牙亲将,袁建丰任副将,这时袁建丰因风疾严重而病废,所以皇帝亲自到他家安抚。庚申日,任命都官郎中庾传美充任三州搜访图籍使。庾传美是前蜀王衍的旧僚,家在成都,便于回乡,并且说成都有本朝的实录,可是等到庾传美出使回来,只得到了九朝实录以及一些残缺的旧书而已。癸亥日,应圣节,百官在敬爱寺设斋,召集僧道众人到中兴殿讲论,这是近来的惯例。戊辰日,任命伪蜀的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右金吾街使张贻范为兵部尚书退休。都官员外郎于邺上奏请求下令不得通过书写契约就擅自出卖良人,皇帝同意了。癸酉日,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尚书令、楚王马殷加授检校太师、守尚书令。两浙节度留后、静海军节度、岭南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瓘增加食邑。中吴建武等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钱元璙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的官阶,增加食邑。甲戌日,任命前代州刺史马溉为左卫上将军退休。己卯日,任命光禄卿罗周敬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街使。辛巳日,任命前复州刺史袁{山义}为唐州刺史。下诏说:“凤翔节度使李曮,世代与皇室联姻,肩负藩镇重任,有美善之称,忠诚勤勉显著。既然在宗室之列,应当更新定例的文体。因此降下恩宠,以隆厚亲族次序,使家族之美更加光彩,重视侄子之亲。应当在原名上加‘从’字。”癸未日,文武百官到张全义的私宅,在灵柩前排列班次辞行,因为下月二日将要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