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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三十(唐书)·庄宗纪四

旧五代史 · 目录

〔9〕今则已枭逆竖,大豁群情,睹历数之有归,实神灵之匪昧。得不临深表诫,驭朽为怀,将宏济于艰难,宜特行于赦宥。应伪命流贬责授官等,已经量移者,并可复资,徒流人放归乡里。京畿及诸道见禁囚徒,大辟罪降从流,已下咸赦除之。其郑珏等一十一人,未在移复之限。应扈从征讨将校,及诸官员、职掌节级、马步兵士及河北诸处屯驻守戍兵士等,皆情坚破敌,业茂平淮,副予戡定之谋,显尔忠勤之节,并据等第,续议奖酬。其有殁于王事未经追赠者,各与赠官;如有子孙堪任使者,并量材录任。应伪庭节度、观察、防御、团练等使及刺史、监押、行营将校等,并颁恩诏,不议改更,仍许且称旧衔,当俟别加新命。

如今已经斩杀了叛逆的贼子,大大地舒缓了众人的情绪,看到天命已有归属,实在是神灵并不昏暗。怎能不面对深渊表示警戒,以驾驭朽车为怀,将要大力救助艰难时局,应当特别实行赦免。那些因伪朝命令而被流放、贬谪、责降授官的人,凡已经酌情移近安置的,都可以恢复原有的资历,被判徒刑和流放的人释放回故乡。京城及各地目前在押的囚犯,犯有死刑的降为流放,以下刑罚全部赦免免除。那个郑珏等十一人,不在移复的范围内。所有随从征讨的将校,以及各位官员、职掌节级、马步兵士和河北各处屯驻守戍的兵士等,都意志坚定地破敌,功业盛大平定了淮地,辅助我平定天下的谋略,显示你们忠诚勤勉的节操,将根据等级,陆续商议奖赏酬劳。那些死于王事而未曾得到追赠的,各给予追赠官职;如果有子孙能够胜任使职的,一起酌情录用任用。所有伪朝的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以及刺史、监押、行营将校等,一并颁布恩诏,不讨论更改,仍然允许暂且称呼旧的官衔,等待另行加封新的任命。

〔10〕理国之道,莫若安民;劝课之规,宜从薄赋。庶遂息肩之望,冀谐鼓腹之谣。应诸道户口,并宜罢其差役,各务营农。所系残欠赋税,及诸务悬欠积年课利,及公私债负等,其汴州城内,自收复日已前,并不在征理之限;其诸道,自壬午年十二月已前,并放。北京及河北先以祆祲未平,配买征马,如有未请却官本钱,及买马不迨者,可放免。应有本朝宗属及内外文武臣僚,被朱氏无辜屠害者,并可追赠。如有子孙及本身逃难于诸处漂寓者,并令所在寻访,津置赴阙。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量加赈给。或鳏寡惸独,无所告者,仰所在各议拯救。民年过八十者,免一子从征。其有先投过伪庭将校官吏等,一切不问云。

治理国家的道理,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鼓励农耕的规矩,应该推行薄赋。希望实现百姓休养生息的愿望,期望达到百姓安乐的歌谣。各道户口,都应当免除他们的差役,各自务农。所欠的剩余赋税,以及各种积年拖欠的课利,以及公私债务等,汴州城内,从收复日以前,都不在征收之列;各道,从壬午年十二月以前,一律免除。北京(太原)及河北先前因为妖气未平,配购征马,如果有未领回官本钱,以及买马不足的,可以免除。所有本朝宗室及内外文武臣僚,被朱氏无辜杀害的,都可以追赠。如果有子孙及本人逃难在各处漂泊的,命令所在地方寻访,提供资送赴京。义夫节妇,孝子顺孙,旌表门闾,酌量加以赈给。或者鳏寡孤独,无处申诉的,由所在地方各议拯救。百姓年龄超过八十的,免除一个儿子从征。那些先前投靠过伪朝廷的将校官吏等,一概不予追究。

〔11〕甲午,以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太原县男郭崇韬为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监修国史、兼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依前枢密使、太原郡侯,仍赐铁券。乙未,诏宰相豆卢革权判吏部上铨,御史中丞李德休权判东西铨事。丙申,滑州留后、检校太保段凝可依前滑州留后,仍赐姓,名绍钦。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辉州刺史杜晏球为检校司徒,依前辉州刺史,仍赐姓,名绍虔。诏处斩随驾兵马都监夏彦朗于和景门外。时宦官怙宠,广侵占居人第舍,郭崇韬奏其事,乃斩彦朗以徇。

二十四日,任命枢密使、检校太保、守兵部尚书、太原县男郭崇韬为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监修国史、兼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依旧担任枢密使、太原郡侯,并赐给铁券。二十五日,下诏宰相豆卢革暂时代理吏部上铨,御史中丞李德休暂时代理东西铨事。二十六日,滑州留后、检校太保段凝可依旧担任滑州留后,并赐姓,改名绍钦。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辉州刺史杜晏球为检校司徒,依旧担任辉州刺史,并赐姓,改名绍虔。下诏将随驾兵马都监夏彦朗在开封和景门外处斩。当时宦官仗宠,大肆侵占居民住宅,郭崇韬上奏此事,于是斩杀夏彦朗以儆效尤。

〔12〕丁酉,赐百官绢二千匹、钱二百万,职事绢一千匹、钱百万。戊戌,以竭忠启运匡国功臣、天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蕃汉马步总管副使、陇西郡侯李嗣源为依前检校太傅、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特进,封开国公,加食邑实封,余如故。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东京留守。诏御史台,班行内有欲求外职,或要分司,各许于中书投状奏闻。

丁酉日,赏赐百官绢两千匹、钱两百万,赏赐职事官绢一千匹、钱一百万。戊戌日,任命竭忠启运匡国功臣、天平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蕃汉马步总管副使、陇西郡侯李嗣源,依旧担任检校太傅、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特进,封为开国公,增加食邑实封,其余官职不变。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北都留守、兴圣宫使、判六军诸卫事李继岌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东京留守。下诏给御史台,在朝班行列中如果有人想请求外放任职,或者想要分司闲居,都允许他们到中书省递交状纸奏报朝廷。

〔13〕己亥,宴勋臣于崇元殿,梁室故将咸预焉。帝酒酣,谓李嗣源曰:“今日宴客,皆吾前日之勍敌,一旦同会,皆卿前锋之力也。”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皆伏陛叩头,帝因赐御衣、酒器,尽欢而罢。齐州刺史孟璆上章请死,诏原之。璆初事帝为骑将,天祐十三年,帝与刘鄩莘县对垒,璆领七百骑奔梁,至是来请罪。帝报之曰:“尔当吾急,引七百骑投贼,何面目相见!”璆惶恐请死,帝恕之。未几,移贝州刺史。

二十九日,在崇元殿宴请功臣,梁朝旧将都参加了。皇帝酒兴正浓,对李嗣源说:“今天宴会的客人,都是我以前强大的敌人,一旦同会,都是靠你前锋的力量啊。”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都伏在阶下叩头,皇帝于是赐给御衣、酒器,尽欢而散。齐州刺史孟璆上奏章请求处死,下诏原谅了他。孟璆最初事奉皇帝为骑将,天祐十三年,皇帝与刘鄩在莘县对垒,孟璆率领七百骑兵投奔梁朝,到这时来请罪。皇帝回答他说:“你在危急的时候,带领七百骑兵投靠敌人,有什么面目相见!”孟璆惶恐请死,皇帝宽恕了他。不久,调任贝州刺史。

〔14〕庚子,帝畋于汴水之阳。十一月辛丑朔,有司奏:“河南州县见使伪印,望追毁改铸。”从之。以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金吾上将军兼领左龙武军事、汾州刺史李存渥为滑州节度使,加特进、同平章事;以杂指挥散员都部署、特进、检校太傅、忻州刺史李绍荣为徐州节度使;以滑州兵马留后、检校太保李绍钦为兖州节度使。壬寅,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遣使贺收复天下。癸卯,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来朝。乙巳,赐友谦姓,改名继麟,帝令皇子继岌兄事之。以捧日都指挥使、博州刺史康延孝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赐姓,名继琛。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平章事袁象先依前为宋州节度使,仍赐姓,名绍安。以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韬依前许州节度使,仍赐姓,名绍冲。

三十日,皇帝在汴水北岸打猎。十一月初一,有关部门上奏:“河南州县现在使用伪梁的印信,希望追回销毁改铸。”皇帝听从。任命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金吾上将军兼领左龙武军事、汾州刺史李存渥为滑州节度使,加特进、同平章事;任命杂指挥散员都部署、特进、检校太傅、忻州刺史李绍荣为徐州节度使;任命滑州兵马留后、检校太保李绍钦为兖州节度使。初二,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派使者祝贺收复天下。初三,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来朝见。初五,赐朱友谦姓,改名继麟,皇帝命令皇子李继岌以兄长之礼待他。任命捧日都指挥使、博州刺史康延孝为郑州防御使、检校太保,赐姓,名继琛。任命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平章事袁象先依旧为宋州节度使,并赐姓,名绍安。任命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温韬依旧为许州节度使,并赐姓,名绍冲。

〔15〕丁未,日南至,帝不受朝贺。戊申,中书门下上言:“以朝廷兵革虽宁,支费犹阙,应诸寺监各请置卿、少卿监、祭酒、司业各一员,博士二员,余官并停。唯太常寺事关大礼,大理寺事关刑法,除太常博士外,许更置丞一员,其王府及东宫官、司天五官正、奉御之属,凡关不急司存,并请未议除授。其诸司郎中、员外应有双曹者,且置一员。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起居郎、起居舍人、补阙、拾遗,各置一半。三院御史仍委御史中丞条理申奏。其停罢朝官,仍各录名衔,具罢任时日,留在中书,候见任官满二十五个月,并据资品,却与除官。其西班上将军已下,仍望宣示枢密院斟酌施行。”从之。时议者以中兴之朝,事宜恢廓,骤兹自弱,顿失物情。己酉,诏:应随处官吏、务局员僚、诸军将校等,如闻前例,各有进献,直贡章奏,不唯亵黩于朝廷,实且傍滋于诛敛,并宜止绝,以肃化风。又诏:左降均州司马刘岳,有母年逾八十,近闻身故,准故事许归,候三年丧服阕,如未量移,即却赴贬州。

初七,冬至,皇帝不接受朝贺。初八,中书门下上言:“因为朝廷战争虽然平息,开支费用仍然匮乏,各寺监请求各设置卿、少卿监、祭酒、司业各一人,博士二人,其余官员都停设。只有太常寺事关大礼,大理寺事关刑法,除太常博士外,允许再设置丞一人,那些王府及东宫官、司天五官正、奉御之类,凡是关于不紧急的部门,请求暂不议定任命。各司郎中、员外郎如果有双人编制的,暂且设置一人。左右常侍、谏议大夫、给事中、起居郎、起居舍人、补阙、拾遗,各设置一半。三院御史仍然委托御史中丞条理申奏。那些被停罢的朝官,仍然各自记录名衔,写明罢任日期,留在中书,等现任官满二十五个月,并根据资历品级,再授予官职。那些西班上将军以下,仍然希望宣示枢密院斟酌施行。”皇帝听从。当时议论者认为中兴的朝廷,事应该恢弘阔大,骤然这样自我削弱,顿时失去人心。初九,下诏:所有各处官吏、务局员僚、诸军将校等,听说以前惯例,各有进献,直接上贡章奏,不仅亵渎朝廷,而且实际上助长诛求聚敛,都应当禁止,以肃清教化风气。又下诏:左降均州司马刘岳,有母亲年过八十,近来听说去世,按照旧例准许回家,等三年服丧期满,如果没有量移,就仍赴贬所。

〔16〕壬子,诏取今月二十四日幸洛京,以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微宫,二十四日朝献太庙,二十五日有事于南郊。癸未,中书门下奏:“应随驾及在京有带兼官者,并望落下,只守本官。”从之。乙卯,以特进、检校太傅、开封尹、判六军诸卫事、充功德使王瓒为宣武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丁巳,以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赵光允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以朝散大夫、礼部侍郎韦说守本官、同平章事;以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卢文度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以右散骑常侍、充宏文馆学士、判馆事冯锡嘉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以翰林学士、守尚书膳部员外郎刘昫为比部郎中、知制诰,依前充职;以扈銮书制学士、行尚书仓部员外郎赵凤为仓部郎中、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以左拾遗于峤守本官,充翰林学士。戊午,以中书侍郎、平章事豆卢革判租庸使,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新罗王金朴英遣使贡方物。

十二日,下诏定于本月二十四日前往洛阳,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微宫,二十四日朝献太庙,二十五日在南郊举行祭天。十三日,中书门下奏:“所有随驾及在京官员有兼任官衔的,希望都取消,只保留本官。”皇帝听从。十五日,任命特进、检校太傅、开封尹、判六军诸卫事、充功德使王瓒为宣武军节度副使,暂代知军州事。十七日,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丞赵光允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命朝散大夫、礼部侍郎韦说守本官、同平章事;任命吏部侍郎、史馆修撰、判馆事卢文度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任命右散骑常侍、充宏文馆学士、判馆事冯锡嘉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任命翰林学士、守尚书膳部员外郎刘昫为比部郎中、知制诰,依旧充职;任命扈銮书制学士、行尚书仓部员外郎赵凤为仓部郎中、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任命左拾遗于峤守本官,充翰林学士。十八日,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豆卢革判租庸使,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新罗王金朴英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