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文德元年888夏，李罕之以并军围张宗奭于河阳，太祖遣存节率军赴之。属岁歉，饷馈不至，村民有储干椹者，存节以器用、钱帛易之，以给军食。大破贼于浿河，罕之引众北走。又预讨徐、宿有功。及讨河北，存节前锋下黎阳，收临河，至内黄西，以兵千余人当魏人万二千众，大破其阵，僵仆蔽野。太祖深所叹激，谓有神兵之助。大顺元年890，改滑州左右厢牢城使。与诸将讨时溥，累破贼军。景福元年892秋，改遏后都指挥使。攻濮之役，领军先登，遂拔其垒。二年893四月，下徐州，枭时溥，存节力战，其功居多。乾宁二年895，授检校工部尚书。三年896夏，太祖东讨郓州，存节领军次故乐亭，扼其要路，都指挥使庞师古屯马颊，存节密与都将王言谋入郓垒。十二月，存节遣王言夜伏勇士于州西北，以船逾濠，举梯登陴。既而王言不克入，存节独率伏军负梯<车童>破其西瓮城，夺其濠桥，诸军俱进。四年897四月，陷其城，寻与葛从周降下兖州，加检校右仆射。
文德元年夏天，李罕之率领并州军队在河阳包围张宗奭，太祖派牛存节率军前往救援。适逢年岁歉收，军粮供应不上，村民有储存干桑葚的，牛存节用器物、钱帛交换，来供给军粮。在浿河大败贼军，李罕之率众向北逃走。又参与征讨徐州、宿州有功。等到征讨河北，牛存节作为前锋攻下黎阳，收复临河，到达内黄西，以一千多士兵抵挡魏博一万二千军队，大破其阵，死尸遍野。太祖非常感叹激赏，说有神兵相助。大顺元年，改任滑州左右厢牢城使。与诸将讨伐时溥，多次击败贼军。景福元年秋，改任遏后都指挥使。攻打濮州的战役，领军率先登城，于是攻破其营垒。二年四月，攻下徐州，斩时溥首级，牛存节力战，功劳居多。乾宁二年，授检校工部尚书。三年夏，太祖东征郓州，牛存节领军驻扎在故乐亭，扼守其要道，都指挥使庞师古屯驻马颊，牛存节秘密与都将王言谋划攻入郓州营垒。十二月，牛存节派王言夜间在州城西北埋伏勇士，用船越过濠沟，举梯登城。不久王言未能攻入，牛存节独自率领伏军背着梯子攻破其西瓮城，夺取濠桥，各军一起前进。四年四月，攻陷郓城，不久与葛从周降服兖州，加授检校右仆射。
〔8〕其年秋，大举以伐淮南，至濠州东，闻前军失利于清口，诸军退至瞷河，无复队伍。存节遏其后，诸将释骑步斗，诸军稍得济，收合所部并败兵共八千余人，至于淮涘，时不食已四日矣。存节训励部分，以御追寇，遂得旋师。五年898，除亳州刺史，俄迁宣武军都指挥使，改宿州刺史。明年，淮贼大至彭城，存节乃以部下兵夜发，直趣彭门；淮人讶其神速，震恐而退，诸将服其智识。
同年秋天，大举征伐淮南，到达濠州东面，听说前军在清口失利，各军退到瞷河，已经不成队伍。牛存节在后面阻遏追兵，诸将下马步行战斗，各军才得以逐渐渡河，收拢自己的部队和败兵共八千多人，到达淮河边，当时已经四天没有吃饭了。牛存节训诫激励、部署安排，以防御追兵，于是得以回师。五年，被任命为亳州刺史，不久升任宣武军都指挥使，改任宿州刺史。第二年，淮贼大举进攻彭城，牛存节于是率部下军队连夜出发，直趋彭门；淮人惊讶于其神速，震惊恐惧而退兵，诸将佩服他的智谋胆识。
〔9〕光化二年899，罢归，复为左衙都将兼马步教练使。天复元年901，授潞州马步都指挥使，法令严整，士庶安之。及追赴行在，士卒泣送者不绝于道，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改滑州左衙步军指挥使，知邢州军州事。天祐元年904，授邢州团练使。时州兵才及二百人，晋人知之，以大军来寇。太祖在邺，发长直兵二千人赴援，存节率壮健出斗，以家财赏激战士，并军急攻，七日不能克而去。太祖召至，劳慰久之，厚赉金帛鞍马，加检校司徒。冬，罢军，署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四年907，太祖受禅，除右千牛卫上将军。其秋，攻潞州，以存节为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
光化二年，被免职回京，又担任左衙都将兼马步教练使。天复元年，授潞州马步都指挥使，法令严整，士民安居。等到被追召到皇帝行在，士兵哭着送行的不绝于道，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改任滑州左衙步军指挥使，主持邢州军州事。天祐元年，授邢州团练使。当时州兵只有二百人，晋人知道后，率大军来犯。太祖在邺城，派长直兵二千人赴援，牛存节率壮健士兵出战，用家财奖赏激励战士，并州军队急攻，七天不能攻克而退去。太祖召见他，慰劳了很久，厚赏金帛鞍马，加授检校司徒。冬天，罢免军职，署任元帅府左都押衙。四年，太祖受禅即位，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这年秋天，攻打潞州，以牛存节为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
〔10〕开平二年908二月，自右监门卫上将军转右龙虎统军，驻留洛下。是岁，王师败于上党，晋人乘胜进迫泽州，州城将陷。河南留守张全义召存节谋，遂以本军及右龙虎、羽林等军往应接上党。师至天并关，存节谓诸将曰：“是行也，虽不奉诏旨，然要害之地，不可致失。”时晋人新胜，其锋甚盛，存节引从而前，衔枚夜至泽州，适遇守埤者已纵火鼓噪，以应外军，刺史保衙城，不知所为。存节才入，晋军已至矣，乃分布守御。晋军四面攻斗，开地道以入城，存节亦以隧道应之，逆战于地中，晋军不能进；又以劲弩射之，中者人马皆洞，经十三日，晋军死伤者甚众，焚营而退，郡以获全，太祖屡叹赏之。五月，迁左龙虎统军，充六军马步都指挥使。十月，授绛州刺史。
开平二年二月，存节从右监门卫上将军调任右龙虎统军，驻扎在洛阳。这一年，梁军在上党战败，晋军乘胜进逼泽州，泽州城即将陷落。河南留守张全义召来存节商议，于是带领他的本部军队以及右龙虎、羽林等军队前往接应上党。军队到达天并关，存节对众将说：“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奉行皇帝诏令，但这是要害之地，不能有失。”当时晋军刚刚取胜，势头很盛，存节率领部队前进，衔枚连夜赶到泽州，正好遇到守城士兵已经放火呐喊，以接应城外晋军，刺史守卫内城，不知所措。存节刚入城，晋军就到了，于是部署防御。晋军四面攻击，挖地道入城，存节也挖隧道应对，在地道中迎战，晋军不能前进；又用强弩射击，被射中的人马都被射穿，经过十三天，晋军死伤惨重，烧营撤退，泽州得以保全，太祖多次赞叹赏赐他。五月，升任左龙虎统军，充任六军马步都指挥使。十月，被任命为绛州刺史。
〔11〕三年909四月，除鄜州留后。六月，刘知俊以同州叛，寻授同州留后，未几，加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乾化二年912，加检校太傅，进封开国公。存节戒严军旅，常若敌至。先是，州中井水咸苦，人不可饮。及并人、岐人来迫州城，或以为兵士渴乏，陷在旦夕。存节及肃拜虔祝，择地凿八十余井，其味皆甘淡，由是人马汲濯有余，众以为至诚之感。自八月至三年春末，人马未尝释甲，以至寇退。寻加同平章事，诏赴阙。末帝召慰勉，赏赐甚厚。十一月，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一千户，授郓州节度使。四年914，加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使，控扼淮濆，边境安之。
三年四月，被任命为鄜州留后。六月，刘知俊以同州反叛，不久授牛存节同州留后，不久，加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乾化二年，加检校太傅，进封开国公。牛存节整肃军旅，常常像敌人到来一样戒备。在此之前，州中井水咸苦，人不能喝。等到并州人、岐州人来逼近州城，有人认为士兵口渴乏水，城陷在旦夕之间。牛存节于是肃拜虔诚祈祷，选择地点凿了八十多口井，井水味道都甘甜清淡，从此人和马汲水洗涤都有余，众人认为这是至诚感动上天。从八月到三年春末，人马未曾解甲，直到敌人退走。不久加同平章事，下诏赴京。末帝召见慰劳勉励，赏赐很丰厚。十一月，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一千户，授郓州节度使。四年，加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使，控制扼守淮河岸边，边境得以安宁。
〔12〕其冬，蒋殷据徐州逆命，存节方以大众戍颍州，得殷逆谋，密以上闻，遽奉诏与刘鄩同讨之，顿于埇上。淮贼朱瑾以兵救殷，距宿之两舍，闻存节兵大至，即委粮弃甲而遁，竟平徐州。诏加太尉。夏中病渴且痟，属河北用军，末帝令率军屯阳留以张刘鄩之势。存节忠愤弥笃，未尝言病，料敌治戎，旦夕愈厉。病革，诏归汶阳，翌日而卒。将终，戒其子知业、知让等以忠孝，言不及他。册赠太师。存节武鸷慷慨，有大节，野战壁守，皆其所长，威名闻于境外，深为末帝所重，而木强忠厚，有贾复之风焉。
那年冬天，蒋殷占据徐州违抗命令，存节当时正率领大军驻守颍州，得知了蒋殷的叛逆阴谋，秘密上报朝廷，随即奉命与刘鄩一同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埇上。淮南的贼寇朱瑾带兵来救援蒋殷，距离宿州只有两舍之地，听说存节大军到来，就扔掉粮草、丢弃铠甲逃跑了，最终平定了徐州。朝廷下诏加封存节为太尉。夏天他得了消渴病，而且越来越严重，正值河北用兵，末帝命令他率军屯驻阳留来壮大刘鄩的声势。存节忠诚激愤更加深厚，从不提自己生病，分析敌情、治理军队，日夜更加努力。病重时，诏令他返回汶阳，第二天就去世了。临终前，用忠孝的道理告诫他的儿子知业、知让等人，没有说别的话。朝廷册封追赠他为太师。存节勇猛果敢、慷慨激昂，有高尚的节操，野战和守城都是他的长处，威名传扬到境外，深受末帝器重，而且他刚直忠厚，有东汉名将贾复的风范。
〔13〕王檀，字众美，京兆人也。曾祖泚，唐左金吾卫将军、陇州防御使。祖曜，定难功臣、渭桥镇遏使。父环，鸿胪卿，以檀贵，累赠左仆射。檀少英悟，美形仪，好读兵书，洞晓韬略。唐中和中，太祖镇大梁，檀为小将。四年914，汴将杨彦洪破巢将尚让、李谠于尉氏门外，檀在战中，摧锋陷阵，遂为太祖所知，稍蒙擢用。预破蔡贼于斤沟、淝河、八角，迁踏白都副将。光启二年886，从胡真击淮西之众，解河阳之围。蔡贼张存敢乘乱据洛阳，檀与勇士数十人潜入贼栅，邀其辎重，存敢遁走。胡真至陕州，开通贡路，遣檀攻玉山寨，降贼帅石令殷。从击秦宗贤于郑州西北河滩之上，于太祖马前射贼将孙安，应弦而毙。三年887，佐都指挥使朱珍败徐戎于孙师陂，获其将孙用和、束诩以献。从击蔡贼于板桥，偏将李重裔追贼马踬，为蔡人所擒，檀夺取而旋，获贼将薛注。太祖破朱瑾于刘桥，檀尽收其军实。文德元年888三月，讨罗宏信，败魏人于内黄，檀获其将周儒、邵神剑以归，补冲山都虞候。是岁，与诸军平蔡州。明年，佐朱珍大破时溥之众，檀获贼将何肱，改左踏白马军副将。预征兖、郓，累立战功。
王檀，字众美，是京兆人。曾祖王泚，任唐左金吾卫将军、陇州防御使。祖父王曜，任定难功臣、渭桥镇遏使。父亲王环，任鸿胪卿，因王檀显贵，多次追赠左仆射。王檀年轻时英明聪悟，容貌仪表俊美，喜欢读兵书，通晓兵法谋略。唐中和年间，太祖镇守大梁，王檀为小将。四年，汴将杨彦洪在尉氏门外打败黄巢部将尚让、李谠，王檀在战斗中，冲锋陷阵，于是被太祖知晓，逐渐得到提拔任用。参与在斤沟、淝河、八角击败蔡州贼寇，升任踏白都副将。光启二年，跟随胡真攻击淮西军队，解了河阳之围。蔡州贼寇张存敢乘乱占据洛阳，王檀与几十名勇士潜入贼军营地，截击其辎重，张存敢逃走。胡真到达陕州，打通进贡道路，派王檀攻打玉山寨，降服贼帅石令殷。跟随在郑州西北河滩上攻击秦宗贤，在太祖马前射中贼将孙安，应弦而毙。三年，辅佐都指挥使朱珍在孙师陂击败徐戎，擒获其将孙用和、束诩献上。跟随在板桥攻击蔡贼，偏将李重裔追贼马跌倒，被蔡人擒获，王檀夺回李重裔而回，擒获贼将薛注。太祖在刘桥击败朱瑾，王檀尽收其军用物资。文德元年三月，讨伐罗宏信，在内黄击败魏人，王檀擒获其将周儒、邵神剑而归，补任冲山都虞候。这一年，与各军平定蔡州。第二年，辅佐朱珍大破时溥军队，王檀擒获贼将何肱，改任左踏白马军副将。参与征讨兖州、郓州，多次立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