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张佶,不知何郡人也。(《九国志》,佶,京兆长安人。乾宁初,以明经中第,累迁宣州从事,复为秦宗权行军司马。后与刘建峰据湖南,推建峰为帅。)唐乾宁初,刘建峰据湖南,独邵州不宾,命都将马殷讨之,期岁未克,而建峰为部下所杀,军乱,邻寇且至。是时,佶为行军司马,属潭人谋帅,曰:“张行军即所奉也。”佶不得已而视事,旬日之间,威声大振,寇亦解去。(《九国志》,建峰将吏推佶为帅,佶将入府,常所乘马忽尔踶齧不止,正中佶髀。佶谓将吏曰:“吾非汝主,当迎马公为之。”)乃谓将吏曰:“佶才能不如马公,况朝廷重藩,非其人不可。”因以牍召,殷亦不疑,禀命而至。佶受拜谒,礼毕,命升阶让殷为帅。佶即趋下率众抃贺。乃自请率师代殷攻邵州,下之。复为行军司马,垂二十年。殷果立勋,甚德佶。开平初,殷表佶为朗州永顺军节度使,累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乾化元年911夏四月,卒于位。(《九国志》:乾化初,移镇桂林,卒于治所。)诏赠侍中。
张佶,不知道是哪个郡的人。(《九国志》记载,张佶是京兆长安人。乾宁初年,考中明经科,多次升迁后担任宣州从事,后来又做了秦宗权的行军司马。之后与刘建峰占据湖南,推举刘建峰为统帅。)唐朝乾宁初年,刘建峰占据湖南,只有邵州不肯归顺,刘建峰命令都将马殷去讨伐,满一年也没攻克,结果刘建峰被部下杀害,军队大乱,邻近的敌寇也快打过来了。这时张佶担任行军司马,正好潭州人谋划选个主帅,都说:“张行军就是我们该拥护的人。”张佶不得已接手了事务,十几天之内,威望名声大振,敌寇也解围撤走了。(《九国志》记载,刘建峰的将领官吏推举张佶为帅,张佶准备进府上任时,他平常骑的那匹马突然不停地踢咬,正好咬中了张佶的大腿。张佶对将领们说:“我不是你们的主子,应该迎接马公来当。”)于是张佶对将领官吏说:“我的才能比不上马公,何况朝廷重视大藩镇,非他不可。”于是写信召马殷,马殷也没怀疑,奉命前来。张佶接受了他的拜见,礼仪结束后,让马殷登上台阶,要把主帅之位让给他。张佶立即走下台阶,率领众人鼓掌祝贺。然后主动请求带兵代替马殷攻打邵州,攻下了。之后张佶继续担任行军司马,将近二十年。马殷果然立下功勋,非常感激张佶。开平初年,马殷上表举荐张佶担任朗州永顺军节度使,多次加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乾化元年夏季四月,张佶在任上去世。(《九国志》记载:乾化初年,调任镇守桂林,在官署去世。)朝廷下诏追赠他为侍中。
〔10〕雷满,(《新唐书》:满字秉仁。)武陵洞蛮也。始为朗州小校,唐广明初,王仙芝焚劫江陵。是时,朝廷以高骈为节度使,骈擢满为裨将,以领蛮军。骈移镇淮南,复隶部曲,以悍犷趫健知名。中和初,擅率部兵自广陵逃归于朗,沿江恣残暴,始为荆人大患矣。率一岁中三四移,兵入其郛,焚荡驱掠而去。唐朝姑务息兵,即以澧朗节度使授之。累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满贪秽惨毒,盖非人类。又尝于府署浚一深潭,构大亭于其上,每邻道使车经由,必召宴于中,且言:“此水府也,中有蛟龙,奇怪万态,惟余能游焉。”或酒酣对客,即取筵中宝器乱掷于潭中,因自褫其衣,裸露其文身,遽跃入水底,遍取所掷宝器,戏弄于水面,久之方出,复整衣就坐,其诡诞如此。
雷满,(《新唐书》:雷满字秉仁。)是武陵的洞蛮(少数民族)。最初为朗州小校,唐广明初年,王仙芝焚劫江陵。这时,朝廷以高骈为节度使,高骈擢升雷满为裨将,以统领蛮军。高骈移镇淮南,雷满又隶属其部曲,以悍犷趫健知名。中和初年,擅率部兵从广陵逃回朗州,沿江肆意残暴,开始成为荆人的大患。大约一年中三四次,兵入其城郭,焚荡驱掠而去。唐朝姑且务于息兵,即授以澧朗节度使。累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雷满贪秽惨毒,简直非人类。又曾在府署挖一深潭,建大亭于其上,每邻道使车经过,必召宴于中,且说:“此水府也,中有蛟龙,奇怪万态,惟余能游焉。”或酒酣对客,即取筵中宝器乱掷于潭中,于是自脱衣服,裸露其文身,遽跃入水底,遍取所掷宝器,戏弄于水面,久之方出,复整衣就坐,其诡诞如此。
〔11〕及死,子彦恭继之。(《新唐书》:满以天复元年901卒,子彦威自立,弟彦恭结忠义节度使赵匡凝以逐彦威。)蛮蜒狡狯,深有父风,烬墟落,榜舟楫,上下于南郡、武昌之间,殆无人矣。又与淮、蜀结连,阻绝王命。太祖诏湖南节度使马殷、荆南节度使高季昌练精兵五千,遣将倪可福统之,下澧州,与潭兵合。先是,满堑沅江,以周其垒,门临长桥,势不可入。殷极其兵力,攻围周岁,彦恭食尽兵败,间使求救于淮夷。及淮军来援,高季昌逆战于治津马头岸,大破之,俄而攻陷朗州,彦恭单棹遁去。马殷擒其弟彦雄及逆党七人,械送至阙,皆斩于汴桥下,时开平二年908十一月也。
等雷满死,其子雷彦恭继位。(《新唐书》:雷满以天复元年卒,子雷彦威自立,弟雷彦恭联结忠义节度使赵匡凝以逐雷彦威。)蛮蜒狡狯,深有父风,焚毁村落,摆弄舟船,上下于南郡、武昌之间,几乎无人了。又与淮、蜀结连,阻绝王命。太祖诏令湖南节度使马殷、荆南节度使高季昌练精兵五千,派将倪可福统率,攻下澧州,与潭州兵会合。此前,雷满在沅江挖壕沟,以环绕其营垒,门临长桥,势不可入。马殷尽全力,攻围一年,雷彦恭食尽兵败,暗中派使者求救于淮夷。等淮军来援,高季昌迎战于治津马头岸,大破之,不久攻陷朗州,雷彦恭单船逃走。马殷擒获其弟雷彦雄及逆党七人,械送至阙,皆斩于汴桥下,时开平二年十一月。
〔12〕史臣曰:成汭、钟、杜、田、朱之流,皆因否运,雄据大藩,虽无济代之劳,且有勤王之节,功虽不就,志亦可嘉,若较其诚明,则田頵、延寿斯为优矣。匡凝一门昆仲,千里江山,失守藩垣,不克负荷,斯乃刘景升之子之徒欤!张佶有让帅之贤,雷满辱俾侯之寄,优劣可知矣。
史官评论说:成汭、钟传、杜洪、田頵、朱延寿这些人,都是因为时运不济,才能占据大的地盘。虽然他们没有救世济民的功劳,但有勤王报国的节操。功业虽然没成功,志向也值得夸奖。如果比较他们的忠诚和明智,那田頵和朱延寿就更优秀了。赵匡凝一家兄弟,拥有广阔的江山,却守不住边境地盘,承担不起重任,这大概就是刘表那帮儿子的同类吧!张佶有让出帅位的贤德,雷满却辱没了封侯的托付,谁的品行好谁差,一眼就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