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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四(梁书)·太祖纪四

旧五代史 · 目录

〔15〕三月,以万兴检校司徒,为丹、延等州安抚、招讨等使。辛未,诏曰:“同州边隅,继有士众归化。暂思巡抚,兼要指挥,今幸蒲、陕,取九日进发。”甲戌,车驾发西都,百官奉辞于师子门外。丁丑,次陕州。己卯,次解县。河中节度使、冀王友谦来奉迎。庚辰,至河中府。幸右军旧杏园讲武。丙戌,以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韩逊为颍川王。逊本灵州牙校,唐末据本镇,朝廷因而授以节钺。

三月,任命高万兴为检校司徒,担任丹州、延州等州的安抚使、招讨使等职务。辛未日,皇帝下诏说:“同州边境,不断有民众归顺。我打算暂时去巡视安抚,同时需要指挥军事,现在前往蒲州、陕州,定于九日出发。”甲戌日,皇帝的车驾从西都洛阳出发,百官在师子门外辞行。丁丑日,驻留在陕州。己卯日,驻留解县。河中节度使、冀王朱友谦前来迎接。庚辰日,到达河中府。皇帝到右军旧杏园讲武。丙戌日,封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韩逊为颍川王。韩逊本来是灵州的牙校,唐末占据了本镇,朝廷因此授予他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

〔16〕四月丙申朔,驻跸河中。壬寅辰时,驾巡于朝邑县界焦黎店,冀王友谦及崇政内诸司使扈从,至申时回。己亥,御前殿,宴宰臣及冀王友谦扈从官。甲寅,宴宰臣及扈从官于内殿。制: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宏农郡王。

四月初一,皇帝驻扎在河中府。初七辰时,皇帝巡游到朝邑县地界的焦黎店,冀王朱友谦以及崇政院各司的官员随从护卫,到申时返回。己亥日,皇帝亲临前殿,宴请宰相大臣和冀王朱友谦等随从官员。甲寅日,在内殿宴请宰相大臣和随从官员。下诏书:易定节度使王处直进封为北平王,福建节度使王审知封为闽王,广州节度使刘隐封为南平王,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封为大彭郡王,山南东道节度使杨师厚封为宏农郡王。

〔17〕五月乙丑朔,朝,遂命宰臣及文武百官宴于内殿。己卯,车驾至西京。癸未,御崇勋殿,宴宰臣及文武官四品以上。己丑,复御崇勋殿,宴宰臣文武官四品以上。升宋州为宣武军节镇,仍以亳、辉、颍为属郡。

五月乙丑朔日,皇帝上朝,随后命令宰相和文武百官在内殿宴饮。己卯日,皇帝的车驾到达西京洛阳。癸未日,皇帝到崇勋殿,宴请宰相和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己丑日,又到崇勋殿,宴请宰相和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将宋州升格为宣武军节镇,仍以亳州、辉州、颍州为属郡。

〔18〕六月庚戌,同州节度使刘知俊据本郡反,制令削夺刘知俊在身官爵,仍征发诸军,速令进讨。如有军前将士,怀忠烈以知机,贼内朋徒,愤胁从而识变,便能枭夷逆竖,擒获凶渠,务立殊功,当行厚赏。活捉得刘知俊者,赏钱一万贯文,便授忠武军节度使,并赐庄宅各一所;如活捉得刘知浣者,赏钱一千贯文,便与除刺史,有官者超转三阶,无官者特授兵部尚书;如活捉得刘知俊骨肉及近上都将并枭送阙廷者,赏赐有差。辛亥,驾至蒲、陕,文武百官于新安县奉迎。刘知俊弟内直右保胜指挥使知浣自洛奔至潼关,右龙虎军十将张温以上二十二人于潼关擒获刘知浣,送至行在。敕:“刘知浣,逆党之中最为头角;龙虎军,亲兵之内实冠爪牙。昨者攻取潼关,率先用命;寻则擒获知浣,最上立功。颇壮军威,将除国难。所悬赏格,便可支分,许赐官阶,固须除授。但昨捉获刘知浣是张温等二十二人,一时向前,共立功效,其赏钱一千贯文数内,一百贯文与最先打倒刘知浣衙官李稠,四十三贯文与十将张温,二十人各与钱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敕命便授郡府,亦缘同时立功人数不少,所除刺史,难议偏颇。宜令逐月共支给正刺史料钱二百贯文数内,十将张温一人每月与十贯文,余二十一人每月每人各分九贯文,仍起七月一日以后支给。人与转官职,仍勘名衔,分析申奏,当与施行。”是月,知俊奔凤翔,同州平。

六月庚戌日,同州节度使刘知俊占据本郡反叛,皇帝下制书削夺刘知俊的官爵,并征发各军,迅速进讨。如果军前将士心怀忠烈、知道时机,叛贼内部同伙愤恨胁从、认清形势,能够斩除叛逆,擒获元凶,务必建立特殊功劳,将给予重赏。活捉刘知俊的,赏钱一万贯,直接授予忠武军节度使,并赐给庄宅各一所;活捉刘知浣的,赏钱一千贯,直接任命为刺史,有官职的越级升三阶,无官职的特授兵部尚书;活捉刘知俊的亲属及高级都将并斩首送到朝廷的,赏赐各有等差。辛亥日,皇帝到达蒲州、陕州,文武百官在新安县迎接。刘知俊的弟弟、内直右保胜指挥使刘知浣从洛阳逃到潼关,右龙虎军十将张温等二十二人,在潼关擒获刘知浣,送到行宫。皇帝下敕令说:“刘知浣是逆党中最突出的;龙虎军是亲兵中最精锐的爪牙。昨天攻取潼关,率先效命;随即擒获刘知浣,立了上等功。大大壮了军威,将要平定国难。所悬赏格,可以分配,允许赐予官阶,自然要授官。但是昨天擒获刘知浣的是张温等二十二人,一起上前,共同立功,那赏钱一千贯中,一百贯给最先打倒刘知浣的衙官李稠,四十三贯给十将张温,其余二十人各给四十二贯八百五十文。立功的敕命就直接授予郡府官职,但因为同时立功人数不少,任命刺史难以偏颇。应该命令每月共支给正刺史料钱二百贯,其中十将张温一人每月十贯,其余二十一人每人每月九贯,从七月一日以后开始支给。每人还要转升官职,勘验名衔,分析申奏,我会给予施行。”这个月,刘知俊逃往凤翔,同州平定。

〔19〕七月乙丑,敕行宫将士阵殁者,咸令所在给槥椟,津置归乡里。战卒闻之悉感涕。丙寅,命宰臣杨涉赴西都,以孟秋享太庙。改章善门为左、右银台门,其左、右银台门却改为左、右兴善门。敕:“大内皇墙使诸门,素来未得严谨,将令整肃,须示条章。宜令控鹤指挥,应于诸门各添差控鹤官两人,守帖把门。其诸司使并诸司诸色人,并勒于左、右银台门外下马,不得将领行官一人辄入门里。其逐日诸道奉进,客省使于千秋门外排当讫,勒控鹤官舁抬至内门前,准例令黄门殿直以下舁进,辄不得令诸色一人到千秋门内。其兴善门仍令长官关锁,不用逐日开闭。”是日,又敕:“皇墙大内,本尚深严,宫禁诸门,岂宜轻易。未当条制,交下因循,苟出入之无常,且公私之不便。须加钤辖,用戒门闾。宜令宣徽院使等切准此处分。”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通鉴》:七月癸酉,帝发陕州。乙亥,至洛阳,寝疾。)己丑夕,寝殿栋折。诘旦,召近臣诸王视栋折之迹,帝惨然曰:“几与卿等不相见。”君臣对泣久之。遂诏有司释放禁人,从八月朔日后减膳,进素食,禁屠宰,避正殿,修佛事,以禳其咎。商州刺史李稠弃郡西奔,本州将吏以都牙校李玫权知州事。

七月乙丑日,皇帝下诏命令在行宫阵亡的将士,当地官府都提供棺材,并安排运送回故乡。士兵们听说后都感动得流泪。丙寅日,命令宰相杨涉前往西都洛阳,在孟秋七月祭祀太庙。将章善门改为左、右银台门,原来的左、右银台门则改为左、右兴善门。下诏说:“皇宫内皇墙的各门,向来不够严谨,现在要整顿,必须公布规章。应当命令控鹤指挥,在各门各增加两名控鹤官,严密把守。各司使以及各司各类人员,都必须在左、右银台门外下马,不得带领任何随行官员擅自入门。每天各道进奉的物品,客省使在千秋门外安排完毕后,命令控鹤官抬到内门前,按照惯例由黄门殿直以下的人抬进去,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到千秋门内。兴善门仍然由长官关锁,不用每天开闭。”当天又下诏:“皇墙大内,本来崇尚深严,宫禁各门,怎能轻易对待。没有适当的制度,上下因循守旧,如果出入没有常规,对公私都不方便。必须加强管制,以警戒门禁。应当命令宣徽院使等严格遵照此处理。”进封幽州节度使河间郡王刘守光为燕王。(《资治通鉴》记载:七月癸酉日,皇帝从陕州出发。乙亥日,到达洛阳,卧病在床。)己丑日晚上,寝殿的房梁折断。第二天早晨,皇帝召见亲近大臣和诸王观看房梁折断的痕迹,悲伤地说:“差点与你们见不到了。”君臣相对哭泣了很久。于是下诏有关部门释放囚犯,从八月初一以后减少膳食,改吃素食,禁止屠宰,避开正殿,举行佛事,以禳除灾祸。商州刺史李稠抛弃州郡向西逃跑,本州的将吏推举都牙校李玫代理州事。

〔20〕八月甲午,以秋稼将登,霖雨特甚,命宰臣以下祷于社稷诸祠。诏曰:“封岳告功,前王重事;祭天肆觐,有国恒规。朕以眇身,恭临大宝,既功德未敷于天下,而灾祥互降于城中。虑于告谢之仪,有缺斋虔之礼,爰修昭报,用契幽通。宜令中书侍郎、平章事于兢往东岳祭拜祷祀讫闻奏。”又敕:“朕以干戈尚炽,华夏未宁,宜循卑菲之言,用致雍熙之化。起八月一日,常朝不御金銮、崇勋两殿,只于便殿听政。”辛亥,制诸郡如有阵殁将士,仰逐都安存家属,如有弟兄儿侄,便给与衣粮充役。赠故山南东道节度使留后王班太保,赠故同州观察判官卢匪躬工部尚书。班,故河阳将,累以军功为郡守,主留事于襄阳,为小将王求所杀。匪躬尝为刘知俊判官,知俊反,不偕行,为乱兵所害。敕:“建国之初,用兵未罢,诸道章表,皆系军机,不欲滞留,用防缓急。其诸道所有军事申奏,宜令至右银台门委客省画时引进。诸道公事,即依前四方馆准例收接。”司天台奏:“今月二十七日平明前,东南丙上去山高三尺以来,老人星见,测在井宿十一度,其色光明阔大。”敕:“所在长吏放杂差役,两税外不得妄有科配。自今后州县府镇,凡使命经过,若不执敕文券,并不得妄差人驴及取索一物已上。又,今岁秋田,皆期大稔,仰所在切如条流本分纳税及加耗外,勿令更有科索。切戒所由人更不得于乡村乞托扰人。”

八月甲午日,因为秋庄稼即将收获,却连续大雨不停,命令宰相以下官员到社稷坛等祠庙祈祷。皇帝下诏说:“封禅告功,是前代帝王的大事;祭天朝觐,是国家的常规。我以渺小之身,恭敬地登上帝位,既然功德没有遍布天下,而灾祥交替降临城中。考虑告谢的礼仪,有缺斋戒虔诚的礼节,于是举行昭报之祭,以契合幽暗中的神明。应该命令中书侍郎、平章事于兢前往东岳泰山祭拜祈祷,完毕后再奏报。”又下敕令说:“我因为战争还很激烈,华夏没有安宁,应该遵循节俭之言,以达成太平安定之化。从八月一日起,日常朝会不前往金銮殿、崇勋殿,只在便殿处理政事。”辛亥日,下制书说:各州如有阵亡将士,各州要妥善安置其家属,如有兄弟儿侄,就发给衣粮,让他们服役。追赠已故山南东道节度使留后王班为太保,追赠已故同州观察判官卢匪躬为工部尚书。王班,原是河阳将领,多次因军功任郡守,在襄阳主持留后事务,被小将王求所杀。卢匪躬曾担任刘知俊的判官,刘知俊反叛时,他没有跟着走,被乱兵杀害。下敕令说:“建国之初,用兵未停,各道的章表都涉及军机,不想滞留,以防紧急情况。各道所有军事奏报,应该到右银台门,交给客省即时引进。各道公事,依旧由四方馆按例接收。”司天台奏报:“本月二十七日天亮前,东南方丙位,离地三尺左右,老人星出现,测得在井宿十一度,颜色光明阔大。”下敕令说:“各地长官免除杂差役,两税之外不得随意科派。从今以后,州县府镇,凡是使者经过,如果没有携带敕令文书,不得随意差派人力、驴马,以及索取一物以上。另外,今年秋田预计都大丰收,各地要严格按照条规,除了本分纳税和加耗外,不得再有科索。切实告诫经办人员,不得在乡村乞求托请,骚扰百姓。”

〔21〕闰八月,襄阳叛将李洪差小将进表,帝示以含宏,特赐敕书慰谕。又制:“左冯背叛,元恶遁逃,如闻相济之徒,多是胁从之辈,若能回心向国,转祸全身,当与加恩,必不问罪。仍令同、华、雍等州切加招谕,如能枭斩温韬,或以镇寨归化,必加厚赏,仍奖官班,兼委本界招复人户,切加安存。”己卯,幸西苑观稼。

闰八月,襄阳叛将李洪派遣小将进献表章,皇帝表示宽容,特别赐给敕书慰问晓谕。又下制书说:“左冯翊背叛,元凶逃窜,听说互相帮助的人,大多是胁从之辈,如果能回心向国,转祸为福,保全自身,应当给予恩典,一定不追究罪责。仍命令同州、华州、雍州等地切实招抚晓谕,如果能斩杀温韬,或以镇寨归顺,必定给予厚赏,并奖励官阶,同时委托其在本界招回百姓,切实加以安抚。”己卯日,皇帝到西苑观看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