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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二百一十三·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新唐书 · 目录

〔20〕怀直荒田猎,出辄数日不返,帐下程怀信乘众怒,闭门不纳。怀信,其从昆也。于是怀直入朝,帝不之罪,更以虔王为节度使,擢怀信留后,以怀直兼右龙武军统军。明年,怀信为节度矣。十六年800,怀直卒,赠扬州大都督。后五年,怀信死,子权袭领军务,诏授留后。元和元年806,拜节度使,累进检校兵部尚书,封邢国公。六年811入朝,宪宗宠礼遣还镇,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权始名执恭,尝梦沧诸门悉署“权”字,乃改名以应之。及淮西平,惕不安,丐入朝。至京师,固辞军政,乃诏华州刺史郑权代之。后以检校司空为邠宁节度使。卒,赠司徒,宗族奉朝请宿卫者三十余人。

程怀直沉迷于打猎,一出门就好几天不回来。他的部下程怀信利用大家的不满情绪,关上城门不让他进城。程怀信是程怀直的堂兄弟。于是程怀直只好入朝去见皇帝,皇帝没有怪罪他,反而改派虔王担任节度使,提拔程怀信为留后,让程怀直兼任右龙武军统军。第二年,程怀信正式当上了节度使。贞元十六年,程怀直去世,追赠扬州大都督。五年后,程怀信也死了,他的儿子程权继承统领军务,皇帝下诏任命他为留后。元和元年,程权被正式任命为节度使,多次升迁到检校兵部尚书,封为邢国公。元和六年他入朝觐见,宪宗皇帝对他特别优待礼遇,送他回镇守地,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程权原来名叫程执恭,曾经梦见沧州各城门上都写着“权”字,于是改名为程权来应验这个梦。等到淮西叛乱被平定后,他内心不安,请求入朝。到了京城,他坚决辞去军政职务,于是皇帝下诏让华州刺史郑权代替他。后来他以检校司空的头衔担任邠宁节度使。去世后,追赠司徒,他的宗族中有三十多人担任奉朝请和宿卫的官职。

〔21〕李全略,李王氏,名日简,事王武俊为偏裨。承宗时,虐用其军,故入朝,授代州刺史。田弘正遇害,穆宗以全略故镇州将,召问所欲言,全略多陈利害,冀合帝意,且请尽死力以报,遂授德州刺史。是时,杜叔良兵败博野,故以全略为横海军节度、沧德棣州观察使,赐今姓名。未几,贡钱千万,使子同捷入朝。既还,即奏同捷为沧州长史,押中军兵马。帝不得已,可其请。全略阴规传久计,选材武,以所私结士心。棣州刺史王稷善抚众,而家富于财,全略内忌,以计杀之,族其家。未几死,同捷领留后事,重赂邻藩,求领父节,敬宗持久诏不下。俄而文宗立,同捷以帝新嗣位,必大开贷示四方,乃遣弟同志、同巽入朝,而使其属崔长奉表请命,有诏拜兖海节度使,以乌重胤代之。同捷计穷,矫言军中留己。于是,王智兴请以全军出讨,魏博史宪诚令大将传手诏入于军,同捷不受,德、棣民多奔入郓。乃下诏削官爵,命重胤率郓、齐兵进讨。宪诚、智兴及汴滑李听、平卢康志睦、易定张璠、幽州李载义以兵傅境。同捷自以与成德有旧,乃倾玉帛子女市河北三镇驩。载义不许,绝其交,执使者并所遣奴婢四十七献诸朝。王廷凑本窥横海,欲乘其隙取之,引军来援。智兴攻棣州,火谯门,引水灌城,凡七月,其将张叔连降。始,刺史栾濛以同捷叛,密上变,事泄,为所害,赠工部尚书。智兴进围沧州。

李全略,本姓王,名日简,侍奉王武俊做偏将。王承宗时,暴虐地使用军队,所以王日简入朝,被任命为代州刺史。田弘正遇害后,唐穆宗因为王日简是原镇州将领,召见他询问想说什么,王日简大谈利害,希望符合皇帝心意,并请求尽死力报效,于是被任命为德州刺史。这时,杜叔良在博野兵败,所以任命王日简为横海军节度使、沧德棣州观察使,并赐名李全略。不久,进贡钱一千万,派儿子李同捷入朝。回来后,就上奏请求任命李同捷为沧州长史,掌管中军兵马。皇帝不得已,同意了他的请求。李全略暗中谋划长久之计,选拔有才能和武勇的人,用私恩结交军心。棣州刺史王稷善于安抚民众,而且家中富有钱财,李全略内心忌恨,用计杀了他,并灭族。不久李全略死,李同捷代理留后事务,重金贿赂相邻藩镇,请求继承父亲的节度使之职,唐敬宗长期不下诏书。不久唐文宗即位,李同捷认为皇帝刚即位,一定会大加宽恕以显示恩德,就派弟弟李同志、李同巽入朝,并让下属崔长上表请求任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兖海节度使,以乌重胤代替他。李同捷计谋失败,假称军中挽留自己。于是,王智兴请求率全军出兵讨伐,魏博史宪诚派大将传送手诏到军中,李同捷不接受,德、棣两州的百姓多逃往郓州。皇帝于是下诏削夺李同捷官爵,命令乌重胤率郓州、齐州军队进讨。史宪诚、王智兴以及汴滑李听、平卢康志睦、易定张璠、幽州李载义都率兵逼近边境。李同捷自以为与成德有旧交,就拿出全部玉帛子女贿赂河北三镇以求欢心。李载义不接受,断绝关系,逮捕使者以及所送奴婢四十七人献给朝廷。王廷凑本来想吞并横海,想趁隙夺取,率军来援。王智兴攻打棣州,火烧谯门,引水灌城,共七个月,守将张叔连投降。当初,刺史栾濛因李同捷反叛,秘密上奏事变,事情泄露,被杀害,追赠工部尚书。王智兴进兵包围沧州。

〔22〕是时,帝绝王廷凑朝贡,且讨之,兵须伙繁,调发不时,始置供军粮料使,以济两河,诸将又多张俘首以冒赏。自重胤卒后,李寰、传良弼不终事,更以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祐代,而智兴将李君谋以轻兵绝河,夜残无棣,降饶安壁五千兵。明年,祐拔无棣、平原。有诏行营坚壁务农,非被袭,勿决战。而祐兵已薄德州,帝遣谏议大夫柏耆宣慰。祐攻拔德州,余卒奔廷凑。同捷益急,乞降,祐疑其诈。耆引兵直入城,取同捷及家属驰西。祐入沧州,耆至将陵,斩同捷,使其下传首京师。诏贷四州一年租赋,赦同捷母并妻息,徙湖南。流崔长商州。同巽等以异母贷死,得随母流所云。

这时,皇帝断绝了王廷凑的朝贡,并讨伐他,军需大量繁重,调发不及时,开始设置供军粮料使,以接济两河(河北、河南)的军队,将领们又大多虚报俘虏首级来冒领赏赐。自从乌重胤死后,李寰、傅良弼未能完成使命,改由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祐接替,而王智兴的部将李君谋率领轻兵渡过黄河,夜里攻破无棣,迫使饶安壁垒的五千士兵投降。第二年,李祐攻占无棣、平原。皇帝下诏命令行营坚守壁垒,从事农耕,除非被袭击,不要决战。而李祐的军队已经逼近德州,皇帝派谏议大夫柏耆前往宣慰。李祐攻占德州,剩下的士兵逃往王廷凑。李同捷更加危急,请求投降,李祐怀疑他是诈降。柏耆率兵直接进入城中,抓住李同捷和他的家属向西奔驰。李祐进入沧州,柏耆到达将陵,斩杀了李同捷,让部下把他的首级送到京城。皇帝下诏免除沧、德、棣、景四州一年的租赋,赦免李同捷的母亲、妻子和子女,流放湖南。将崔长流放商州。李同巽等人因为是异母兄弟得以免死,随母亲流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