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褚无量(徐安贞) 元行冲 陈贞节 施敬本 卢履冰 王仲丘 康子元(侯行果) 赵冬曦(尹愔 陆坚 郑钦说 卢僎) 啖助 韦彤 陈京畅当林蕴 韦公肃 许康佐
这里列出的是一批人物,包括褚无量(他的传记后面附有徐安贞)、元行冲、陈贞节、施敬本、卢履冰、王仲丘、康子元(附有侯行果)、赵冬曦(附有尹愔、陆坚、郑钦说、卢僎)、啖助、韦彤、陈京、畅当、林蕴、韦公肃、许康佐。括号里的人是附在主要人物传记后面的。
〔2〕褚无量,字弘度,杭州盐官人。幼授经于沈子正、曹福,刻意坟典。家滨临平湖,有龙出,人皆走观,无量尚幼,读书若不闻,众异之。尤精《礼》、司马《史记》。擢明经第,累除国子博士,迁司业兼修文馆学士。
褚无量,字弘度,是杭州盐官人。小时候跟着沈子正、曹福学习经书,专心钻研古代典籍。他家靠近临平湖,有一次湖中出现龙,人们都跑去看,褚无量当时还小,却继续读书像没听见一样,大家觉得他很特别。他尤其精通《礼》和司马迁的《史记》。考中明经科,多次升迁担任国子博士,又升任国子司业兼修文馆学士。
〔3〕中宗将南郊,诏定仪典。时祝钦明、郭山恽建言皇后为亚献,无量与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固争,以为:“郊祀,国大事,其折衷莫如《周礼》。《周礼》冬至祭天圆丘,不以地配,唯始祖为主,亦不以妣配,故后不得与。又《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是后不应助祭。又内宰职‘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祭天无祼,知此乃宗庙祭耳。巾车、内司服,掌后六服与五路,无后祭天之服与路,是后不助祭天也。惟汉有天地合祭,皇后参享事。末代黩神,事不经见,不可为法。”时左仆射韦巨源佐钦明,故无量议格。以母老解官。
唐中宗准备到南郊祭天,下诏制定礼仪制度。当时祝钦明、郭山恽建议皇后担任亚献,褚无量与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坚决反对,认为:“郊祀是国家大事,其中最公允的标准没有比《周礼》更合适的了。《周礼》说冬至在圆丘祭天,不配祭地,只以始祖为主,也不配祭祖母,所以皇后不能参与。又《大宗伯》说:‘凡是大祭祀,王后不参与,就由人代行进献豆笾和撤祭品。’这说明皇后不应助祭。又内宰的职责说‘大祭祀时,王后行祼献礼则协助用瑶爵。’祭天没有祼礼,可知这是宗庙祭祀。巾车、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制和五种车辆,没有王后祭天的服装和车辆,所以王后不助祭天。只有汉代有天地合祭,皇后参与祭祀。后代亵渎神灵,这种事情没有经典依据,不可效法。”当时左仆射韦巨源支持祝钦明,所以褚无量的意见被搁置。褚无量以母亲年老为由辞官。
〔4〕玄宗为太子,复拜国子司业兼侍读,撰《翼善记》以进,厚被礼答。太子释奠国学,令讲经,建端树义,博敏而辩,进银青光禄大夫,锡予蕃渥。及即位,迁左散骑常侍兼国子祭酒,封舒国公。母丧解,诏州刺史薛莹吊祭,赐物加等。庐墓左,鹿犯所植松柏,无量号诉曰:“山林不乏,忍犯吾茔树耶?”自是群鹿驯扰,不复枨触,无量为终身不御其肉。丧除,召复故官。以耆老,随仗听徐行,又为设腰舆,许乘入殿中。频上书陈得失。
唐玄宗还是太子的时候,又任命褚无量担任国子司业兼侍读,他写了《翼善记》进献给太子,受到太子优厚的礼遇和答谢。太子在国学举行释奠礼,让褚无量讲解经书,他提出论点、树立义理,知识广博、思维敏捷且善于辩论,因此被提升为银青光禄大夫,赏赐特别丰厚。等到玄宗即位后,褚无量升任左散骑常侍兼国子祭酒,被封为舒国公。后来他母亲去世,他辞官守丧,皇帝下诏让州刺史薛莹前去吊唁祭奠,赏赐的财物比常例加倍。他在母亲墓旁搭建草庐居住,有鹿来侵犯他种植的松柏,褚无量对着鹿哭诉道:“山林里不缺吃的,你忍心侵犯我坟头的树吗?”从此以后,那群鹿变得驯服听话,不再来触碰树木,褚无量终身都不吃鹿肉。守丧期满后,皇帝召他回来恢复原来的官职。因为他年纪大了,允许他跟随仪仗队时慢慢行走,又为他设置了腰舆,允许他坐着进入殿中。他多次上书陈述朝廷施政的得失。
〔5〕开元五年717,帝将幸东都而太庙坏,姚崇建言:“庙本苻坚故殿,不宜罢行。”无量鄙其言,以为不足听,乃上疏曰:“王者阴盛阳微,则先祖见变。今后宫非御幸者,宜悉出之,以应变异。举畯良,撙奢靡,轻赋,慎刑,纳谏争,察谄谀,继绝世,则天人和会,灾异讫息。”帝是崇语,车驾遂东。无量又上言:“昔虞舜之狩,秩山川,遍群神。汉孝景祠黄帝桥山,孝武祠舜九疑,高祖过魏祭信陵君墓,过赵封乐毅后,孝章祠桓谭冢。愿陛下所过名山、大川、丘陵、坟衍,古帝王、贤臣在祀典者,并诏致祭。自古受命之君,必兴灭继绝,崇德报功。故存人之国,大于救人之灾;立人之后,重于封人之墓。愿到东都,收叙唐初逮今功臣世绝者,虽在支庶,咸得承袭。”帝纳其言,即诏无量祠尧平阳,宋璟祠舜蒲坂,苏颋祠禹安邑,在所刺史参献。又求武德以来勋臣苗裔,绍续其封。
开元五年,皇帝将要前往东都洛阳,但太庙坏了,姚崇建议说:“太庙原本是苻坚的旧殿,不宜因此取消出行。”褚无量鄙视他的话,认为不值得听,于是上疏说:“如果君王阴盛阳衰,祖先就会显现灾变。现在后宫中未被皇帝临幸的女子,应该全部放出,以应对灾异。选拔贤良,抑制奢侈,减轻赋税,谨慎刑罚,接受谏言,明察谄谀之人,延续断绝的世系,那么天地和谐,灾异就会停止。”皇帝赞同姚崇的话,车驾于是东行。褚无量又上言:“从前虞舜巡狩,祭祀山川,遍及群神。汉孝景帝在桥山祭祀黄帝,孝武帝在九疑山祭祀舜,汉高祖经过魏地时祭奠信陵君墓,经过赵地时封赏乐毅的后代,孝章帝祭祀桓谭墓。希望陛下在所经过的名山大川、丘陵坟衍,以及古帝王、贤臣在祀典中的,都下诏祭祀。自古以来受命之君,必定复兴灭亡的诸侯、延续断绝的世系,尊崇有德之人,报答有功之人。所以保存别人的国家,比拯救别人的灾难更重要;确立别人的后代,比封赏别人的坟墓更重要。希望到东都后,收集从唐初至今功臣中世系断绝的,即使是旁支庶子,也都允许他们承袭。”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立即下诏让褚无量在平阳祭祀尧,宋璟在蒲坂祭祀舜,苏颋在安邑祭祀禹,当地刺史参与献祭。又寻找武德以来功勋大臣的后代,延续他们的封爵。
〔6〕初,内府旧书,自高宗时藏宫中,甲乙丛倒,无量建请缮录补第,以广秘籍。天子诏于东都乾元殿东厢部汇整比,无量为之使。因表闻喜尉卢僎、江夏尉陆去泰、左监门率府胄曹参军王择从、武陟尉徐楚璧分部雠定。卫尉设次,光禄给食。又诏秘书省、司经局、昭文、崇文二馆更相检雠,采天下遗书以益阙文。不数年,四库完治。帝诏群臣观书,赐无量等帛有差。无量又言:“贞观御书皆宰相署尾,臣位卑不足以辱,请与宰相联名跋尾。”不从。帝西还,徙书丽正殿,更以脩书学士为丽正殿直学士,比京官预朝会。复诏无量就丽正纂续前功。皇太子及四王未就学,无量以《孝经》《论语》五通献帝。帝曰:“朕知之矣。”乃选郗常亨、郭谦光、潘元祚等为太子、诸王侍读。七年719,太子齿胄于学,诏无量升坐讲劝,百官观礼,厚赉赐。卒,年七十五。病困语人,以丽正书未毕为恨。帝闻悼痛,诏宰相曰:“无量,朕师,今其永逝,宜用优典。”于是赠礼部尚书,谥曰文,葬事官给。所撰述百余篇。殁后有于书殿得讲《史记》《至言》十二篇上之,帝叹息,以绢五百匹赐其家。
当初,内府的旧书,从高宗时收藏在宫中,类别混乱,褚无量建议抄写补录整理,以扩充珍贵典籍。天子下诏在东都乾元殿东厢房分类汇编整理,褚无量担任使者负责此事。他于是上表推荐闻喜尉卢僎、江夏尉陆去泰、左监门率府胄曹参军王择从、武陟尉徐楚璧分别负责校对。卫尉安排住宿,光禄寺供给饮食。又下诏秘书省、司经局、昭文馆、崇文馆相互检查校对,采集天下遗书来补充缺漏。没过几年,四库书籍整理完备。皇帝下诏群臣观书,赏赐给褚无量等人帛各有差别。褚无量又说:“贞观年间御笔书写的书籍都有宰相在末尾署名,我职位卑微不足以署名,请允许我与宰相联名在书后题跋。”皇帝没有同意。皇帝西还长安,将书籍迁到丽正殿,改任修书学士为丽正殿直学士,等同于京官参与朝会。又下诏让褚无量到丽正殿继续先前的工作。皇太子和四位王子还未入学,褚无量将《孝经》《论语》五部献上。皇帝说:“我知道了。”于是挑选郗常亨、郭谦光、潘元祚等人担任太子和诸王的侍读。开元七年,太子入学行齿胄礼,下诏让褚无量登座讲学劝勉,百官观礼,赏赐丰厚。褚无量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病重时对人说,以丽正殿校书未完成而遗憾。皇帝听到后悲痛,下诏宰相说:“褚无量是我的老师,如今永逝,应该用优厚的典礼。”于是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丧事由官府供给。他撰写的文章有一百多篇。死后有人在书殿找到他讲解《史记》《至言》的十二篇上呈,皇帝叹息,用五百匹绢赏赐给他的家人。
〔7〕始,无量与马怀素为侍读,后秘书少监康子原、国子博士侯行果亦践其选,虽赏赉亟加,而礼遇衰矣。
起初,褚无量与马怀素担任侍读之职,后来秘书少监康子原、国子博士侯行果也相继入选这个职位,虽然赏赐多次增加,但礼遇却衰减了。
〔10〕徐楚璧,初应制举,三登甲科,开元时为中书舍人、集贤院学士,帝属文多令视草。终中书侍郎,东海县子。在中书省久,是时李林甫用事,或言计议多所参助。后更名安贞。
徐楚璧,起初参加制举考试,三次考中甲科,开元年间担任中书舍人、集贤院学士,皇帝写文章常让他审阅草稿。最终官至中书侍郎,封东海县子。他在中书省任职很久,当时李林甫掌权,有人说他参与了很多计议。后来改名为安贞。
〔11〕元澹,字行冲,以字显,后魏常山王素莲之后。少孤,养于外祖司农卿韦机。及长,博学,尤通故训。及进士第,累迁通事舍人。狄仁杰器之。尝谓仁杰曰:“下之事上,譬富家储积以自资也,脯腊膎胰以供滋膳,参术芝桂以防疾疢。门下充旨味者多矣,愿以小人备一药石,可乎?”仁杰笑曰:“君正吾药笼中物,不可一日无也。”
元澹,字行冲,以字行于世,是后魏常山王元素莲的后代。小时候失去父亲,由外祖父司农卿韦机抚养长大。等到成年后,学识渊博,尤其精通古代训诂学。考中进士后,多次升迁担任通事舍人。狄仁杰很器重他。他曾对狄仁杰说:“下属侍奉上司,好比富户储存积蓄来自给自足,肉干、肉酱、肉脯、胰脏等用来供应美味膳食,人参、白术、灵芝、肉桂等用来预防疾病。您门下充任美味的人很多了,希望让我充当一味药物,可以吗?”狄仁杰笑着说:“您正是我药笼中的药物,一天也不能缺少啊。”
〔12〕景云中,授太常少卿。行冲以系出拓拔,恨史无编年,乃撰《魏典》三十篇,事详文约,学者尚之。初,魏明帝时,河西柳谷出石,有牛继马之象。魏收以晋元帝乃牛氏子冒司马姓,以著石符。行冲谓昭成皇帝名犍,继晋受命,独此可以当之。有人破古冢得铜器,似琵琶,身正圆,人莫能辨。行冲曰:“此阮咸所作器也。”命易以木,弦之,其声亮雅,乐家遂谓之“阮咸”。
景云年间,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元行冲因为自己出身于拓跋氏,遗憾历史没有编年,于是撰写了《魏典》三十篇,事情详细文字简练,学者们很推崇。当初,魏明帝时,河西柳谷出现一块石头,有牛继马的现象。魏收认为晋元帝是牛氏的儿子冒充司马姓,以此应验石符。元行冲认为昭成皇帝名叫犍,继承晋朝受命,只有这个可以对应。有人挖开古墓得到一件铜器,形状像琵琶,身体正圆,人们不能辨认。元行冲说:“这是阮咸制作的乐器。”让人换成木制,装上弦,声音洪亮优雅,乐家于是称它为“阮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