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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一百八十六·列传第一百一十一

新唐书 · 目录

〔14〕处存临事通便宜,有大将风。幽、镇兵悍马强,其地势也,而易定介于其间,侵轶岁至。及李匡威得志,谋并取之。处存善修邻欢,内抚民有恩,痛折节下贤,协穆太原以自助,远近同心。岁时讲兵,与诸镇抗,无能侵轧者。累加侍中、检校太尉。卒,年六十五,赠太子太师,谥曰忠肃。

王处存处理事情通达灵活,有大将风度。幽州、镇州的士兵强悍、马匹强壮,这是他们地理上的优势,而易州、定州夹在它们中间,每年都遭到侵犯骚扰。等到李匡威得意后,图谋吞并易定。王处存善于与邻镇搞好关系,对内安抚百姓有恩德,极力降低身份礼贤下士,与太原李克用和睦协调以帮助自己,远近都同心。每年按时训练军队,与各藩镇对抗,没有能够侵犯排挤他的。多次加官到侍中、检校太尉。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肃。

〔15〕三军迹河朔旧事,推子郜由副使为留后,昭宗从之。累拜节度使,加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进太保。

三军按照河朔地区的老规矩,推举王处存的儿子王郜由副使升任留后,唐昭宗同意了。王郜多次升任节度使,加官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进爵太保。

〔16〕光化三年900,朱全忠使张存敬攻幽州,以瓦桥泞潦,道祁沟关。郜方与刘守光厚,乃畀叔处直兵扰其尾,令骑将甄琼章次义丰,而存敬游弈骑已至,且战且引十余里,执琼章。而氏叔琮下深泽,执大将马少安,围祁州,屠之,斩刺史杨约,休兵十日。处直壁沙河,存敬军河北,挑战,处直不出,涉河乃战,处直大败,亡大将十五,士死者数万。存敬收械甲以赋战士,而焚其余,遂围定州。郜斩亲吏梁汶,移书存敬,且请盟。俄而外郛陷,郜以其族奔太原,使处直主留后。全忠亦至,处直辞曰:“弊邑事上未尝不忠,事邻未尝不礼,弗虞君之见攻也。”全忠责何故事克用,答曰:“太原藉兄弟之旧,修好往来,常道也。君苟为罪,请改图。”全忠许之。处直以从孙为质,上所持节,即献绢三十万,具牛酒犒师。存敬取成而还。全忠表处直为节度留后、检校尚书左仆射。

光化三年,朱全忠派张存敬攻打幽州,因为瓦桥一带泥泞积水,改道走祁沟关。王郜正与刘守光交好,于是给了叔父王处直兵力去骚扰张存敬的后方,命令骑兵将领甄琼章驻扎在义丰,但张存敬的巡逻骑兵已经到达,一边战斗一边撤退十多里,抓住了甄琼章。而氏叔琮攻下深泽,抓住了大将马少安,包围祁州,屠城,斩杀了刺史杨约,休兵十天。王处直在沙河筑垒,张存敬的军队在河北岸,挑战,王处直不出战,等张存敬渡过河才交战,王处直大败,损失了十五员大将,士兵死亡数万人。张存敬收缴了铠甲兵器分给士兵,烧掉了剩下的,于是包围定州。王郜斩杀亲信小吏梁汶,送信给张存敬,请求结盟。不久外城陷落,王郜带着家族逃往太原,让王处直主持留后事务。朱全忠也到了,王处直推辞说:“我这个小地方侍奉上国未尝不忠,对待邻国未尝不礼,没想到会被您攻打。”朱全忠责问他为什么侍奉李克用,王处直回答说:“太原凭借兄弟旧交,互相往来修好,这是常理。如果您以此为罪,我愿意改过。”朱全忠答应了。王处直以堂孙为人质,交出所持的符节,立即献上绢三十万匹,备办牛酒犒劳军队。张存敬达成和议后返回。朱全忠上表推荐王处直为节度留后、检校尚书左仆射。

〔17〕郜至太原,克用表为检校太尉,卒。

郜到了太原,李克用上表奏请朝廷任命他为检校太尉,后来郜去世了。

〔18〕处直,字允明,天复初为太原郡王。

王处直,字允明,天复初年被封为太原郡王。

〔19〕邓处讷,字冲韫,邵州龙潭人。少从江西人闵顼防秋安南。中和元年881还,道潭州,逐观察使李裕,召诸州戍校徇曰:“天下未定,今与君等安护州邑,以待天子命,若何?”众称善。乃推顼为留后,请诸朝。僖宗方在蜀,遣使者抚慰。当是时,抚州刺史钟传据洪州,议者欲二盗相噬,即复置镇南军,擢顼节度使。顼悟,不受命。更为检校尚书右仆射、钦化军节度使,以处讷为邵州刺史。

邓处讷,字冲韫,邵州龙潭人。年轻时跟随江西人闵顼到安南防秋。中和元年返回,路过潭州,驱逐了观察使李裕,召集各州戍军校尉说:“天下未定,现在我和你们一起安定保护州邑,等待天子的命令,怎么样?”众人都说好。于是推举闵顼为留后,向朝廷请示。唐僖宗正在蜀地,派使者抚慰。当时,抚州刺史钟传占据洪州,议论的人想让这两个盗贼互相吞并,于是重新设置镇南军,提拔闵顼为节度使。闵顼醒悟,不接受任命。改为检校尚书右仆射、钦化军节度使,任命邓处讷为邵州刺史。

〔20〕朗州武陵人雷满者,本渔师,有勇力。时武陵诸蛮数叛,荆南节度使高骈擢满为裨将,将镇蛮军从骈淮南。逃归,与里人区景思猎大泽中,啸亡命少年千人,署伍长,自号“朗团军”。推满为帅,景思为司马,袭州,杀刺史崔翥。诏授朗州兵马留后。岁略江陵,焚庐落,劫居人。俄进武贞军节度使。先是,陬溪人周岳与满狎,因猎宰肉不平而斗,欲杀满,不克。见满已据州,悉众趋衡州,逐刺史徐颢,诏授衡州刺史。石门峒酋向瑰闻满得志,亦集夷獠数千,屠牛劳众,操长刀柘弩寇州县,自称“朗北团”。陷澧州,杀刺史吕自牧,自称刺史。

朗州武陵人雷满,本来是渔夫,有勇力。当时武陵各蛮族多次反叛,荆南节度使高骈提拔雷满做副将,率领镇蛮军跟随高骈到淮南。雷满逃了回来,与同乡区景思在大泽中打猎,聚集了上千名亡命少年,任命伍长,自称“朗团军”。推举雷满为元帅,区景思为司马,袭击州城,杀了刺史崔翥。朝廷下诏任命雷满为朗州兵马留后。他每年都劫掠江陵,焚烧房屋,抢劫居民。不久升任武贞军节度使。在此之前,陬溪人周岳与雷满关系亲近,因为打猎分肉不公平而打斗,想杀雷满,没成功。看到雷满已经占据州城,就率领全部人马前往衡州,驱逐了刺史徐颢,朝廷下诏任命周岳为衡州刺史。石门峒首领向瑰听说雷满得志,也聚集了数千夷獠人,杀牛犒劳部众,拿着长刀和柘木弩弓侵犯州县,自称“朗北团”。攻陷了澧州,杀了刺史吕自牧,自称刺史。

〔21〕顼既强大,且治人有恩,哀徐颢穷,率兵纳之。向瑰召梅山十峒獠断邵州道,顼掩其营。周岳羸军诱战,顼堕伏中,故大败。淮西将黄皓杀顼。岳闻乱,以轻兵入潭州,自称钦化军节度使。卢讷闻之哭,诸将入吊。处讷曰:“与君等荷仆射恩,若合一州之兵问周岳罪,奈何?”众曰:“善。”于是砺甲训兵,积八年,结雷满为援,攻岳斩之,自称留后。昭宗诏拜武安军节度使。

杨顼势力强大之后,对待百姓很有恩德。他同情徐颢处境困窘,就率领军队接纳了他。向瑰召集梅山十峒的獠人截断邵州的道路,杨顼偷袭了他们的营地。周岳用瘦弱的军队诱敌,杨顼中了埋伏,因此大败。淮西将领黄皓杀了杨顼。周岳听说发生变乱,率领轻装部队进入潭州,自称钦化军节度使。卢讷听到这个消息痛哭,将领们前来吊唁。卢讷说:“我和你们一起承受仆射的恩情,如果集合一州的兵力去问周岳的罪,怎么样?”大家说:“好。”于是磨砺铠甲、训练士兵,经过八年,联合雷满作为后援,攻打周岳并杀死了他,自称留后。唐昭宗下诏任命他为武安军节度使。

〔22〕不三日,会刘建锋、马殷兵至,攻澧陵,处讷遣邵州豪杰蒋勋、邓继崇率兵三千断龙回关。勋以牛酒犒师,殷说勋曰:“刘公勇智绝人,术家言当兴翼、轸间。今精兵十万,攻必下,战必克,收败众以饷军,公裒乡兵捍关,殆矣。不如下之,富贵可得也。”勋谓然。又其下畏建锋虐,夜弃甲走。建锋至关,曰:“此天意也!”尽用邵旗铠趋潭州。守者以为勋军,纳之。既入,处讷方宴,执而杀之。建锋许勋赏,未及行,遣请,弗许,勋怒,率邓继崇攻湘乡,取邵州,进壁定胜、武安。建锋使殷督诸将击之,殷大败,走江浒。乡人夏侯陟教殷以奇兵出迪田,逾涧山,据江为壁,伏兵于莽,诱勋度江。勋见士未阵,争出斗,殷分兵袭其壁,麾濒江军夹击,勋大败,拔定胜一壁,进围邵州。未下而建锋死,殷代为节度使。勋请和,不许,卒禽勋斩之。

不到三天,恰逢刘建锋、马殷的军队到来,攻打澧陵,邓处讷派邵州豪杰蒋勋、邓继崇率领三千士兵切断龙回关。蒋勋用牛酒犒劳军队,马殷劝蒋勋说:“刘公勇猛智慧超过常人,占卜的人说他会兴起于翼、轸星宿之间。现在有精兵十万,攻必克,战必胜,收集败军来补充军需,你纠集乡兵把守关口,很危险啊。不如投降,可以得到富贵。”蒋勋觉得有理。再加上他的部下害怕刘建锋的残暴,夜里丢下铠甲逃跑了。刘建锋到了关口,说:“这是天意啊!”全部用邵州的旗帜铠甲赶往潭州。守城的人以为是蒋勋的军队,放他们进城。进城后,邓处讷正在宴饮,就被抓住杀了。刘建锋许诺给蒋勋赏赐,还没兑现,蒋勋派人来请求,刘建锋不给,蒋勋大怒,率领邓继崇攻打湘乡,夺取了邵州,进军在定胜、武安筑垒。刘建锋派马殷督率诸将攻打他,马殷大败,逃到江边。同乡人夏侯陟教马殷派奇兵从迪田出击,翻过涧山,占据江边筑垒,在草丛中埋伏士兵,引诱蒋勋渡江。蒋勋看到士兵没有列阵,争着出来战斗,马殷分兵袭击他的营垒,指挥沿江军队夹击,蒋勋大败,攻占了定胜这一座营垒,进军包围邵州。还没攻下,刘建锋就死了,马殷代为节度使。蒋勋请求讲和,马殷不许,最终擒获蒋勋并杀了他。

〔23〕是时,道州蛮酋蔡结、何庾,衡人杨师远各据州叛。宿人鲁景仁从黄巢为盗,至广州,病不能去,以千骑留连州,众饥,从蔡结求粮,乃相倚杖,与州戍将黄行存诱工商四五千人据连州。郴人陈彦谦杀刺史董岳,发官帑募士,自称都统,胜兵四千。零陵人唐行旻乘巢乱,胁众自防,盗永州,杀刺史郑蔚,与景仁合从,数遣谍殷虚实,完垒自守。

这时,道州蛮族首领蔡结、何庾,衡州人杨师远各自占据本州反叛。宿州人鲁景仁跟随黄巢做盗贼,到了广州,生病不能离开,率领一千骑兵留在连州,部众饥饿,向蔡结求粮,于是互相依靠,与州中戍将黄行存引诱了四五千工商人士占据了连州。郴州人陈彦谦杀了刺史董岳,打开官库招募士兵,自称都统,有精兵四千。零陵人唐行旻趁黄巢之乱,胁迫众人自卫,盗取了永州,杀了刺史郑蔚,与鲁景仁联合,多次派间谍刺探马殷的虚实,加固壁垒自守。

〔24〕殷遣将李琼攻永州,杀行旻。李瑭攻道州,蔡结约峒獠为援,久不胜,谋曰:“蛮所恃,林薮耳。”乃屯大川,伐山焚林,獠惊走。城陷,执蔡结、何庾,殷斩之。李琼出耒阳、常宁,攻郴州,陈彦谦出战,军乱不能阵,斩彦谦。进围连州,鲁景仁乘城守,三日不下,夜焚其门入之,景仁自刺死。

马殷派将领李琼攻打永州,杀了守将行旻。李瑭攻打道州,守将蔡结联络峒獠作为援军,很久没有攻下,李瑭谋划说:“蛮人依靠的不过是山林草泽罢了。”于是驻扎在大河附近,砍伐山林并放火焚烧,峒獠惊慌逃走。道州城被攻陷,抓住了蔡结和何庾,马殷将他们斩首。李琼从耒阳、常宁出发,攻打郴州,守将陈彦谦出城迎战,军队混乱不能列阵,李琼斩杀了陈彦谦。接着进军包围连州,鲁景仁登城防守,三天没有攻下,夜里李琼军焚烧城门攻入城中,鲁景仁自杀而死。

〔25〕顼,字公谨。满,字秉仁。岳,字峻昭。行旻,字昌图。

闵顼,字公谨。雷满,字秉仁。周岳,字峻昭。唐行旻,字昌图。

〔26〕满不修饬,每宴使客,抵宝器潭中,曰:“此水府也,蛟龙所凭,吾能没焉。”乃裸入水,俄取器以出。累迁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复元年901卒。子彦威自立。间荆南节度使成汭兵出。袭江陵,入之,焚楼船,残墟落,数千里无人迹。弟彦恭,结忠义节度赵匡凝以逐彦威,据江陵。匡凝弟匡明击之,还走朗州。

雷满不注重修养,每次宴请宾客,把宝器扔到潭水里,说:“这是水府,蛟龙凭借的地方,我能潜下去。”于是裸身入水,不久取出宝器出来。多次升迁到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复元年去世。他的儿子雷彦威自立。趁荆南节度使成汭出兵之机,袭击江陵,攻入城中,焚烧楼船,残破村落,数千里不见人烟。他的弟弟雷彦恭,勾结忠义节度使赵匡凝驱逐了雷彦威,占据江陵。赵匡凝的弟弟赵匡明攻打他,雷彦恭逃回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