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太宗十四子:文德皇后生承乾,又生第四子泰、高宗皇帝,后宫生宽,杨妃生恪,又生第六子愔,阴妃生祐,王氏生恽,燕妃生贞,又生第十一子嚣,韦妃生慎,后宫生简,杨妃生福,杨氏生明。
唐太宗有十四个儿子:文德皇后生了李承乾,又生了第四个儿子李泰和高宗皇帝;后宫生了李宽;杨妃生了李恪,又生了第六个儿子李愔;阴妃生了李祐;王氏生了李恽;燕妃生了李贞,又生了第十一个儿子李嚣;韦妃生了李慎;后宫生了李简;杨妃生了李福;杨氏生了李明。
〔2〕常山愍王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武德三年620,始王常山郡,与长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太宗即位,立为皇太子。甫八岁,特敏惠,帝爱之。在谅暗,使裁决庶政,有大体,后每行幸,则令监国。及长,好声色慢游,然惧帝,秘其迹。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群不逞狎慢。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为贤而莫之察。后过恶寝闻,宫臣若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皆天下选,每规争承乾,帝必厚赐金帛,欲以厉其心。承乾慠不悛,往往遣人阴图害之。时魏王泰有美名,帝爱重。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泰亦谋夺长,各树党。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乾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承乾意为泰告,望甚。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象,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处裴回,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彩为舞衣,寻橦跳剑,鼓鞞声通昼夜不绝。造大铜炉、六熟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共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胡者,被以羊裘,辫发,五人建一落,张毡舍,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啗。承乾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面,奔马环临之。忽复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左右私相语,以为妖。又襞毡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击刺为乐。不用命者,披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尝曰:“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又召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镵臂血喢之,谋以兵入西宫。贞观十七年643,齐王祐反齐州,承乾谓承基等:“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岂与齐州等?”会承基连齐王事系狱当死,即上变。帝诏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杂治,废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645死,帝为废朝,葬以国公礼。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在承乾殿出生,因此就用殿名给他命名。武德三年,开始被封为常山郡王,与长沙王、宜都王一同受封。不久改封为中山王。唐太宗即位后,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他才八岁,特别聪明机敏,太宗很喜爱他。在太宗居丧期间,让他裁决各种政务,他处理得很有法度,后来太宗每次外出巡幸,就命他代理国政。等到长大后,他喜好声色和游乐无度,但害怕太宗,就隐瞒自己的行迹。上朝时,他言辞恳切必定讲忠孝,退朝后却与一群不法之徒亲昵轻慢。身边有人进谏,他就端正坐姿收敛表情,痛切地自我责备,但掩饰过错能言善辩,进谏的人答拜不暇,所以人人都认为他贤德而没有人察觉他的真实情况。后来他的过失和恶行逐渐传开,东宫属官如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都是天下选出的贤才,每次规劝争执,太宗必定厚赐金帛,想以此来激励承乾改过。承乾傲慢不改,还常常派人暗中谋害他们。当时魏王李泰有美名,太宗爱重他。而承乾脚有毛病,行走不便,又担心被废黜,于是与李泰交恶。李泰也图谋夺嫡,各自树立党羽。东宫有一个艺人,相貌俊美,承乾宠爱他,太宗听说后震怒,逮捕艺人并杀了他,牵连处死的有好几人。承乾认为是李泰告发的,非常怨恨。内心思念那个艺人不已,就修建房屋画上他的像,追赠官职立碑,在苑中为他修建坟墓,早晚祭奠。承乾到那里徘徊,泪流满面,更加怨恨,称病不上朝,持续好几个月。又让家奴数十上百人学习音乐,学胡人梳椎形发髻,剪彩绸做舞衣,表演爬竿、跳剑等杂技,鼓声和鞞声昼夜不停。还铸造大铜炉、六熟鼎,招引逃亡的奴仆偷盗别人的牛马,亲自看着烹煮,召唤自己所宠信的仆役一起食用。又喜欢突厥的语言和服饰,挑选相貌像胡人的人,给他们披上羊皮袄,梳辫子,五人组成一个部落,搭起毡帐,制作五个狼头大旗,分开戟排列成阵,系上幡旗,设置穹庐自己居住,让各部族收集羊来烹煮,拔出佩刀割肉互相吃。承乾亲自扮作可汗死去,让众人号哭、用刀割面,骑马环绕奔驰。忽然又起来说:“假使我拥有天下,将率领数万骑兵到金城,然后解开头发,投身于思摩,当一名设(突厥官名),难道不快乐吗!”左右私下议论,认为这是妖异。又折叠毛毡做成铠甲,排列红色旗帜,勒令部众布阵,与汉王李元昌分别统领,大声呼喊击刺为乐。不服从命令的,就绑在树上鞭打,有的被打死,轻的就被施以宫刑。他曾说:“我要是当了天子,就要放纵我的欲望;有进谏的人,我就杀了他,杀五百人,难道还不能安定?”又召集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人谋杀魏王李泰,没有成功,于是与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刺臂出血歃血为盟,谋划率兵进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李祐在齐州造反,承乾对纥干承基等人说:“我宫西墙,距离皇宫大内不过二十步的荆棘而已,岂能与齐州相比?”正值纥干承基因牵连齐王李祐的事被关进监狱判了死罪,他就上告变乱。太宗下诏命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共同审理,将承乾废为庶人,流放黔州。贞观十九年去世,太宗为他停止上朝,按国公的礼仪安葬。
〔3〕子象,为怀州别驾,厥鄂州别驾。开元中,象子适之为宰相,赠还承乾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国公。
李承乾的儿子李象,担任过怀州别驾,后来又做鄂州别驾。开元年间,李象的儿子李适之当了宰相,朝廷追赠李承乾恢复他最初的王爵,李象也被追赠为越州都督、郇国公。
〔4〕楚王宽,武德三年620,出后楚哀王,蚤薨,贞观初追封。
楚王李宽,在武德三年时,被过继给楚哀王做后代,很早就去世了,贞观初年才被追封。
〔5〕郁林王恪,始王长沙,俄进封汉。贞观二年628徙蜀,与越、燕二王同封。不之国,久乃为齐州都督。帝谓左右曰:“吾于恪岂不欲常见之?但令早有定分,使外作藩屏,吾百岁后,庶兄弟无危亡忧。”十年636,改王吴,与魏、齐、蜀、蒋、越、纪六王同徙封。授安州都督。帝赐书曰:“汝惟茂亲,勉思所以藩王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外之为君臣,内之为父子,今当去膝下,不遗汝珍,而遗汝以言,其念之哉!”坐与乳媪子博簺,罢都督,削封户三百。高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恪善骑射,有文武才。其母隋炀帝女,地亲望高,中外所向。帝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固争,帝曰:“公岂以非己甥邪?且儿英果类我,若保护舅氏,未可知。”无忌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举棋不定则败,况储位乎?”帝乃止。故无忌常恶之。永徽中,房遗爱谋反,因遂诛恪,以绝天下望。临刑呼曰:“社稷有灵,无忌且族灭!”四子,仁、玮、琨、璄并流岭表。显庆五年660,追王郁林,为立庙,以河间王孝恭孙荣为郁林县侯以嗣。神龙初,赠司空,备礼改葬。光宅中,仁遇赦还,适会荣以罪斥,故得袭郁林县男,历岳州别驾,爵郡公。尝使江左,州人遗以金,拒不内。武后遣使者劳曰:“儿,吾家千里驹。”更名千里。自天授后,宗室贤者多株翦,唯千里诡躁不情,数进符瑞诸异物,得免。中宗反正,改王成纪。未几,进王成。节愍太子诛武三思,千里与其子天水王禧率数十人斩右延明门以入。太子败,诛死,籍其家,改氏“蝮”。睿宗立,诏还氏及官爵。玮蚤卒,中宗追封朗陵王。子礻玄,出继蜀王愔。开元中,以傍继国改封广汉郡王,迁太仆卿同正员,薨。
郁林王李恪,最初被封为长沙王,不久进封为汉王。贞观二年改封到蜀地,与越王、燕王一同受封。他没有去封国,很久后才担任齐州都督。皇帝对身边的人说:“我对于李恪,难道不想经常见到他吗?只是让他早有固定的名分,在外作为藩王屏障,我百年之后,或许兄弟之间没有危险灭亡的忧虑。”贞观十年,改封为吴王,与魏王、齐王、蜀王、蒋王、越王、纪王六王一同改封。被任命为安州都督。皇帝赐书信说:“你是至亲,要努力思考如何藩卫王室,用义理来处理事务,用礼法来约束内心。在外是君臣关系,在内是父子关系,如今你要离开我身边,我不赠送你珍宝,而是赠送你这些话,你要记住啊!”因为与乳母的儿子赌博,被罢免都督,削减封户三百。高宗即位后,被任命为司空、梁州都督。李恪擅长骑马射箭,有文武才能。他的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地位亲近,声望很高,朝廷内外都向往。皇帝起初立晋王为太子,又想立李恪,长孙无忌坚决争辩,皇帝说:“你难道是因为他不是你的外甥吗?而且这孩子英明果断像我,如果保护舅氏,未尝不可。”长孙无忌说:“晋王仁慈宽厚,是遵守成法的好君主,而且举棋不定就会失败,何况是储君之位呢?”皇帝于是停止。所以长孙无忌常常厌恶李恪。永徽年间,房遗爱谋反,于是趁机诛杀李恪,以断绝天下人的期望。临刑时呼喊说:“如果国家有神灵,长孙无忌将会被灭族!”四个儿子,李仁、李玮、李琨、李璄一起被流放到岭南。显庆五年,追封为郁林王,为他建立庙宇,用河间王李孝恭的孙子李荣作为郁林县侯来继承。神龙初年,追赠司空,按照礼仪改葬。光宅年间,李仁遇到赦免回来,恰好李荣因罪被贬斥,所以得以继承郁林县男,历任岳州别驾,爵位升至郡公。曾经出使江左,州人赠送金子,他拒绝不接受。武后派使者慰劳说:“孩子,是我家的千里马。”于是改名为千里。从天授年间以后,宗室贤能的人多被诛杀,只有李千里(李仁)诡诈急躁不近人情,多次进献符瑞和各种奇异物品,得以幸免。中宗恢复帝位,改封为成纪王。不久,进封为成王。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李千里和他的儿子天水王李禧率领数十人斩开右延明门进入。太子失败,李千里被诛杀,抄没家产,改姓为“蝮”。睿宗即位,下诏恢复原姓和官爵。李玮早逝,中宗追封为朗陵王。儿子李礻玄,出继给蜀王李愔。开元年间,以旁支继承封国改封为广汉郡王,升任太仆卿同正员,去世。
〔6〕琨,武后时历六州刺史,皆有名。圣历中,为岭南招慰使,安辑反獠,甚得其宜。卒,赠司卫卿。神龙初,赠张掖郡王。开元中,以子祎贵,追封吴王。
李琨,在武则天时期历任六个州的刺史,都很有名望。圣历年间,担任岭南招慰使,安抚反叛的獠人,处理得非常得当。去世后,被追赠为司卫卿。神龙初年,又追赠为张掖郡王。开元年间,因为儿子李祎显贵,被追封为吴王。
〔7〕祎少有志尚,事继母谨,抚异母弟祗,以友称。当袭封,固让祗,中宗嘉其意,特封嗣江王,以继嚣后。开元时,亦以傍继徙信安郡王。累为州刺史,治严办。迁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
李祎从小就有志向,侍奉继母很恭敬,抚养同父异母的弟弟李祗,以友爱著称。他应当继承爵位时,坚决让给李祗,中宗赞赏他的心意,特意封他为嗣江王,来继承李嚣的后代。开元年间,又因为是旁支过继,改封为信安郡王。他多次担任州刺史,治理严格。后来升任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