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会舒王为元帅,授皋前军兵马使。俄而天子狩奉天,盐铁使包佶为陈少游所窘,以运艚溯江,次蕲口,希烈使杜少诚将步骑三万将绝江道,皋遣伊慎兵七千御于永安,走之。以功进工部尚书。帝驻梁州,皋之贡助相望。以天子处外,乃不敢居城府,出屯西塞山大洲,徙郡县为军市。改户部尚书。又遣伊慎、王锷攻安州,未下,希烈遣刘戒虚以步骑八千援之,皋命李伯潜迎击于应山,俘之,遂下安州,斩伪刺史王嘉祥。希烈别遣兵援隋州,皋破之厉乡,因下平静、白雁关,贼遂不敢南略。迁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凡战大小三十二,取州五、县二十,斩首三万三千,禽生万六千,未尝败。师所过,不敢伐桑枣、践禾稼。朝廷仰食江淮,而西道出九江,至大别,皆与贼接,皋转战数千里,饷路遂通,江汉倚皋为固。淮西平,乃请护丧归东都,帝走中人赗吊。讫葬来朝,还就镇。初,江陵东北傍汉有古鄣,不治,岁辄溢。皋修塞之,得其下良田五千顷。规江南废洲为庐舍,构二桥跨江,而流人自占者二千余家。繇荆抵乐乡二百里,其间墟聚凡数十,不井饮,皋始命凿井以便人。贞元初,吴少诚擅蔡,故徙皋镇山南东道,割隋、汝以益军,练兵峙粮,市回鹘马以益战骑,岁时大畋以教士,少诚畏之。皋性勤俭,能知人疾苦。参听微隐,尽得吏下短长,其赏罚必信。所至常平物估,豪举不得擅其利。教为战舰,挟二轮蹈之,鼓水疾进,驶于阵马。有所造作,皆用省而利长。以物遗人,必自视衡量,库帛皆印署,以杜吏谩。扶凤马彝未知名,皋识之,卒以正直称。张柬之有园圃在襄阳,皋尝宴集,将市取之。彝曰:“汉阳有中兴功,今遗业当百世共保,奈何使其子孙鬻乎?”皋谢曰:“主吏失词,以为君羞,微君安得闻此言?”卒年六十,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皋尝自创意为欹器,以飖木上出五觚,下锐圆,为盂形,所容二豆,少则水弱,多则强,中则水器力均,虽动摇,乃不覆云。
恰逢舒王担任元帅,任命李皋为前军兵马使。不久,皇帝出逃到奉天,盐铁使包佶被陈少游逼迫,用运输船逆江而上,停泊在蕲口。李希烈派杜少诚率领三万步兵骑兵打算切断长江通道,李皋派遣伊慎率领七千士兵在永安抵御,击退了杜少诚。因功升任工部尚书。皇帝驻在梁州,李皋进贡和助军的物资接连不断。因为皇帝在外,李皋不敢住在城府,出城驻扎在西塞山大洲,迁移郡县设置军市。改任户部尚书。又派伊慎、王锷攻打安州,没有攻下,李希烈派刘戒虚率领八千步兵骑兵增援,李皋命令李伯潜在应山迎击,俘虏了刘戒虚,于是攻下安州,斩了伪刺史王嘉祥。李希烈又派兵增援隋州,李皋在厉乡击败了他们,乘势攻下平静、白雁关,叛军于是不敢向南侵犯。李皋升任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总共大小三十二战,夺取五个州、二十个县,斩首三万三千,俘虏一万六千,从未失败。军队所过之处,不敢砍伐桑树枣树,践踏庄稼。朝廷依赖江淮地区的粮食供应,而西面的道路从九江到大别山,都与叛军接壤,李皋转战数千里,运输道路终于畅通,江汉地区依靠李皋得以稳固。淮西平定后,李皋请求护送灵柩回东都洛阳,皇帝派宦官去吊唁。安葬完毕后回朝,然后返回镇守。当初,江陵东北靠近汉水有一道古堤坝,年久失修,每年都决口泛滥。李皋修筑堵塞了它,得到堤坝下五千顷良田。规划江南的荒洲建造房屋,修建了两座桥横跨江面,流亡百姓自己来定居的有两千多家。从荆州到乐乡二百里,其间有几十个村落,没有水井饮用,李皋下令凿井以方便百姓。贞元初年,吴少诚擅自占据蔡州,所以将李皋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分割隋州、汝州来扩充他的军队,他训练士兵、储备粮食,购买回鹘马匹来增加战马,每年按时大规模打猎来训练士兵,吴少诚很怕他。李皋性格勤俭,能了解百姓疾苦。他听取意见细致入微,完全了解下属的长处和短处,赏罚一定兑现。所到之处常平抑物价,豪强不能独占利益。他教人制造战舰,装上两个轮子用脚踏,鼓动水流快速前进,比战马还快。有什么建造,都节省费用而效益长久。送东西给人,一定亲自检查度量衡,仓库的布帛都印上标记,以杜绝官吏作弊。扶风人马彝当时还没有名气,李皋发现了他,后来马彝以正直著称。张柬之在襄阳有园林,李皋曾设宴,想买下来。马彝说:“张柬之有中兴唐室的功勋,他的产业应当百代共同保护,怎么能让他的子孙卖掉呢?”李皋道歉说:“主事官吏说错了话,让您蒙羞,没有您我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李皋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为成。李皋曾自己设计了一种欹器,用轻木做成,上面伸出五个棱角,下面尖锐呈圆形,像盂的形状,能容纳二豆的水,水少则倾斜,水多则倒,水适中则平衡,即使摇晃,也不会翻倒。
〔26〕象古,元和中,自衡州刺史擢安南都护,贪纵不法。驩州刺史杨清者,蛮酋也,象古忌其豪,召为牙门将,常郁郁思乱。会讨黄贼,象古发甲助之,乃授清兵三千。清与子志烈还袭安南,杀象古并其家。诏赦清为琼州刺史,以桂仲武为都护。清拒命,仲武分谕渠酋,兵皆附,破城,斩清,夷其族。
李象古,元和年间,从衡州刺史升任安南都护,贪婪放纵,不守法纪。驩州刺史杨清,是当地蛮族首领,李象古忌惮他的豪强,召他担任牙门将,杨清常常郁闷想造反。恰逢讨伐黄洞蛮,李象古调发兵甲帮助讨伐,就给了杨清三千士兵。杨清与儿子杨志烈回师袭击安南,杀了李象古及其全家。朝廷下诏赦免杨清,任命他为琼州刺史,任命桂仲武为安南都护。杨清拒绝接受命令,桂仲武分别劝谕各部落首领,士兵都归附,攻破城池,斩了杨清,灭了他全族。
〔27〕道古,举进士,献书阙下,擢校书郎、集贤院学士。累迁司门员外郎,历利、隋、唐、睦四州刺史。柳公绰镇鄂岳,为飞谮上闻,宪宗欲代之。裴度言:“嗣曹王皋尝能以江汉兵制李希烈,威惠在人,今以其子将,必有功。”会道古自黔中观察使入朝,乃代公绰,倍道入其军,公绰惶遽出,财赀皆被夺。元和十二年817,攻申州,破其郛,进围中城。守卒夜驱女子登而噪,发悬门以出,道古众乱,多死于贼。李听守安州,未尝败,道古诬逐之。自将出木陵关,士卒骄,不能制,又度支钱道古悉以馈权幸,故赐不给,其下怨怒,战不甚力,贼亦易之。故再入申,不能下,卒无功。淮西平,加检校御史大夫,召为宗正卿、左金吾将军。帝喜服饵,道古欲自媚,而所善柳泌自谓能化金为不死药,乃因宰相皇甫镈以闻,俄会帝崩。穆宗为太子,恶之,既立,诛泌,贬镈,斥道古为循州司马。终以服丹欧血死。长庆初,诏还其官。道古巧于宦,便佞倾下,游公卿间,常与弈博,伪不胜,厚进所偿,嗜利者多得其欢心,故少盗美名。及死,卖宅以葬。
李道古,考中进士,向朝廷献书,被提拔为校书郎、集贤院学士。多次升迁,担任司门员外郎,历任利州、隋州、唐州、睦州四州刺史。柳公绰镇守鄂岳,被人用匿名信诬告,宪宗想撤换他。裴度说:“已故的曹王李皋曾经能用江汉的军队制服李希烈,威德深得人心,现在用他的儿子做将领,一定能成功。”恰逢李道古从黔中观察使任上入朝,于是代替柳公绰,兼程进入他的军队,柳公绰惊慌失措地离开,财物都被夺取。元和十二年,攻打申州,攻破外城,进而包围内城。守城士兵夜间驱赶女子登上城楼呐喊,放下悬门出击,李道古的军队大乱,很多人被叛军杀死。李听镇守安州,从未失败,李道古诬陷并赶走了他。李道古亲自率军出木陵关,士兵骄横,无法控制,而且度支司拨给的军费,李道古全部用来贿赂权贵宠臣,所以赏赐不足,部下怨恨愤怒,作战不尽力,叛军也轻视他。所以两次进攻申州,都不能攻下,最终没有功劳。淮西平定后,加封检校御史大夫,召入朝任宗正卿、左金吾将军。皇帝喜欢服食丹药,李道古想讨好皇帝,他所交好的柳泌自称能炼金为不死药,于是通过宰相皇甫镈上报,不久皇帝去世。穆宗当时是太子,厌恶李道古,即位后,杀了柳泌,贬了皇甫镈,将李道古贬为循州司马。最终因服用丹药吐血而死。长庆初年,下诏恢复他的官职。李道古善于钻营,谄媚奉承,周旋于公卿之间,常与他们下棋赌博,假装输掉,厚加赌注,贪利的人多得到他的欢心,所以年轻时窃取了美名。到死时,卖掉宅第才得以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