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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七十九·列传第四

新唐书 · 目录

〔1〕△隐太子建成 卫王玄霸 巢王元吉 楚王智云 荆王元景 汉王元昌 酆王元亨 周王元方 徐王元礼 韩王元嘉 黄公譟 彭王元则 郑王元懿 霍王元轨 虢王凤 道王元庆 邓王元裕 舒王元名 鲁王灵夔 江王元祥 密王元晓 滕王元婴

这是一份名单,列出唐高祖李渊的二十二个儿子中的部分:隐太子李建成、卫王李玄霸、巢王李元吉、楚王李智云、荆王李元景、汉王李元昌、酆王李元亨、周王李元方、徐王李元礼、韩王李元嘉、黄公李譔、彭王李元则、郑王李元懿、霍王李元轨、虢王李凤、道王李元庆、邓王李元裕、舒王李元名、鲁王李灵夔、江王李元祥、密王李元晓、滕王李元婴。其中“黄公譔”是李元嘉的儿子,并非高祖之子,但这里列在一起。

〔2〕高祖二十二子:窦皇后生建成、太宗皇帝、玄霸、元吉,万贵妃生智云,莫嫔生元景,孙嫔生元昌,尹德妃生元亨,张氏生元方,郭婕妤生元礼,宇文昭仪生元嘉及第十九子灵夔,王才人生元则,张宝林生元懿,张美人生元轨,杨美人生凤,刘婕妤生元庆,崔嫔生元裕,小杨嫔生元名,杨嫔生元祥,鲁才人生元晓,柳宝林生元婴。

高祖李渊有二十二个儿子:窦皇后生了李建成、太宗皇帝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万贵妃生了李智云;莫嫔生了李元景;孙嫔生了李元昌;尹德妃生了李元亨;张氏生了李元方;郭婕妤生了李元礼;宇文昭仪生了李元嘉和第十九子李灵夔;王才人生了李元则;张宝林生了李元懿;张美人生了李元轨;杨美人生了李凤;刘婕妤生了李元庆;崔嫔生了李元裕;小杨嫔生了李元名;杨嫔生了李元祥;鲁才人生了李元晓;柳宝林生了李元婴。

〔3〕隐太子建成小字毗沙门。资简弛,不治常检,荒色嗜酒,畋猎无度,所从皆博徒大侠。

隐太子李建成小名叫毗沙门。他天性简慢放纵,不遵守常规礼法,沉迷女色,喜欢喝酒,打猎没有节制,跟随他的都是些赌徒和江湖大侠。

〔4〕隋末,高祖被诏捕贼汾、晋间,留建成护家,居河东。高祖已起兵,密召与元吉赴太原,隋人购之急,从间道至,授左领军大都督,封陇西郡公。引兵略定西河,从平京师。唐国建,为世子,开府置官属。又迁抚军大将军,为东讨元帅,将万人徇洛阳,授尚书令。

隋朝末年,唐高祖李渊接到诏令去汾州、晋州一带抓捕盗贼,留下李建成守护家眷,居住在河东。李渊起兵后,秘密召见李建成和李元吉赶赴太原。隋朝人悬赏追捕得很急,他们从小路赶到,被任命为左领军大都督,封为陇西郡公。李建成率兵攻占平定西河,跟随李渊平定京师长安。唐朝建立后,被立为世子,开设府署设置属官。又升任抚军大将军,担任东讨元帅,率领一万人攻取洛阳,被授予尚书令。

〔5〕高祖受禅,立为皇太子。诏率将军桑显和击司竹群盗,平之。凉州人安兴贵杀李轨,以众降,诏趣原州应接。建成素骄,不恤士,虽甚署,昼夜驰猎,众不堪其劳,亡者过半。帝欲其习事,乃敕非军国大务听裁决之。又以李纲、郑善果为宫官,参谋议。稽胡刘屳成寇边,诏建成进讨,破之鄜州,斩虏千计,引渠长悉官之,使还招群胡。屳成与它大帅降,建成畏其众,绐欲城州县者,使降胡操筑,阴勒兵杀六千人,屳成奔梁师都。尝循行北边,遇贼四百出降,悉馘其耳纵之。

高祖接受禅让称帝后,立李建成为皇太子。下诏命令他率领将军桑显和攻打司竹一带的群盗,平定了他们。凉州人安兴贵杀死了李轨,带领部众投降,高祖下诏催促李建成到原州去接应。李建成一向骄纵,不体恤士兵,虽然天气非常炎热,他仍然昼夜不停地骑马打猎,士兵们受不了这种劳苦,逃跑的人超过一半。高祖想让他熟悉政事,于是下令除了军国大事之外,其他事务可以让他裁决。又任命李纲、郑善果为东宫官员,参与谋划商议。稽胡人刘屳成侵犯边境,高祖下诏命令李建成进军讨伐,在鄜州击败了他们,斩杀俘虏数以千计,李建成把他们的首领都封了官,让他们回去招抚其他胡人。刘屳成和其他大帅投降了,李建成害怕他们人多,假称要在州县筑城,让投降的胡人拿着工具筑城,暗中却部署军队杀了六千人,刘屳成逃奔到梁师都那里。李建成曾经巡视北部边境,遇到四百贼人出来投降,他全部割掉他们的耳朵然后放走了他们。

〔6〕中允王珪、洗马魏征以帝初兴,建成不知谋,而秦王数平剧寇,功冠天下,英豪归之,阴许立为皇太子,势危甚。会刘黑闼乱河北,珪等进说曰:“殿下特以嫡长居东宫,非有功德为人所称道。今黑闼痍叛残孽,众不盈万,利兵鏖之,唾手可决,请往讨,因结山东英俊心,自封殖。”建成遂请行。黑闼败洺水,建成问征曰:“山东其定乎?”对曰:“黑闼虽败,杀伤太甚,其魁党皆县名处死,妻子系虏,欲降无繇,虽有赦令,获者必戮,不大荡宥,恐残贼啸结,民未可安。”既而黑闼复振,庐江王瑗弃洺州,山东乱。命齐王元吉讨之,有诏降者赦罪,众不信。建成至,获俘皆抚遣之,百姓欣悦。贼惧,夜奔,兵追战。黑闼众犹盛,乃纵囚使相告曰:“褫而甲还乡里,若妻子获者,既已释矣。”众乃散,或缚其渠长降,遂禽黑闼。

中允王珪、洗马魏征认为高祖刚刚兴起,李建成不善于谋划,而秦王李世民多次平定大敌,功劳天下第一,英雄豪杰都归附他,暗中许诺要立他为皇太子,形势非常危险。正好刘黑闼在河北作乱,王珪等人向李建成进言说:“殿下您只是因为嫡长子的身份才居于东宫,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功德。现在刘黑闼是残存的叛贼,部众不到一万人,用精锐部队猛攻他们,唾手可得,请您去讨伐,借此结交山东的英雄豪杰,巩固自己的势力。”李建成于是请求出征。刘黑闼在洺水被打败,李建成问魏征:“山东是否安定了?”魏征回答说:“刘黑闼虽然被打败,但杀伤太多,他的首领党羽都被列名处死,妻子儿女被俘虏,想要投降却没有门路,虽然有赦免令,但被抓到的人还是会被杀,如果不进行大规模的宽恕,恐怕残余的贼人会聚集啸叫,百姓不得安宁。”不久刘黑闼又振作起来,庐江王李瑗放弃了洺州,山东大乱。高祖命令齐王李元吉去讨伐,下诏说投降的人赦免罪过,但众人不相信。李建成到达后,抓到俘虏都安抚并释放他们,百姓很高兴。贼人害怕了,连夜逃跑,官兵追击作战。刘黑闼的部众仍然很多,李建成于是释放囚犯让他们互相转告说:“脱掉你们的铠甲回家乡,如果你们的妻子儿女被俘获的,已经释放了。”部众于是散去,有的捆绑了他们的首领投降,于是擒获了刘黑闼。

〔7〕帝晚多内宠,张婕妤、尹德妃最幸,亲戚分事宫府。建成与元吉通谋,内结妃御以自固。当是时,海内未定,秦王数将兵在外,诸妃希所见。及洛阳平,帝遣诸妃驰阅后宫,见府库服玩,皆私有求索,为兄弟请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之。会为陕东道行台,有诏属内得专处决。王以美田给淮安王神通,而张婕妤为父丐之,帝手诏赐田,诏至,神通已得前,不肯与。婕妤妄曰:“诏赐妾父田,而王夺与人。”帝怒,召秦王让曰:“我诏令不如尔教邪?”他日,谓裴寂曰:“儿久典兵,为儒生所误,非复我昔日子。”秦府属杜如晦骑过尹妃父门,恚其傲,率家童捽殴,折一指。父惧,即使妃前诉秦王左右暴其父,帝不察,大怒,诘王曰:“儿左右乃凌我妃家,况百姓乎?”王自辨晓,讫不置,繇是见疏。帝召诸王燕,秦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偶独泣,帝顾不乐,妃媛因得中伤之,为建成游说曰:“海内无事,陛下春秋高,当自娱,秦王辄悲泣,正为嗔忌妾属耳。使陛下万岁后,王得志,妾属无遗类。东宫慈爱,必能全养。”乃皆悲不自胜。帝恻然,遂无易太子意。

唐高祖晚年时后宫宠妃很多,张婕妤和尹德妃最受宠爱,她们的亲戚分别在宫中府中任职。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合谋,在宫内结交妃嫔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当时天下还没有完全平定,秦王李世民经常带兵在外,妃嫔们很少见到他。等到平定洛阳后,高祖派各位妃嫔飞速前往洛阳巡视后宫,她们看到府库中的珍宝服饰,都私下向秦王索取,还为自己的兄弟求官。秦王已经把府库登记封存,并且规定官爵没有功劳不能授予,所以妃嫔们都很怨恨他。适逢秦王担任陕东道行台,有诏书规定行台辖区内的事务可以自行决断。秦王把一块好田赐给了淮安王李神通,而张婕妤替她的父亲向秦王讨要这块田,高祖亲手写诏书把田赐给张婕妤的父亲,诏书送达时,李神通已经先得到了田,不肯让出来。张婕妤就撒谎说:“皇上诏书赐给我父亲田地,但秦王却夺去给了别人。”高祖很生气,召见秦王责备说:“我的诏令还不如你的命令吗?”后来有一天,高祖对裴寂说:“这孩子长期执掌兵权,被儒生们耽误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儿子了。”秦王府的属官杜如晦骑马经过尹德妃父亲的门前,尹妃的父亲恼怒杜如晦态度傲慢,就带着家童把杜如晦拽下马殴打,折断了一根手指。尹妃的父亲害怕了,马上让尹德妃到高祖面前告状,说秦王身边的人欺负她父亲。高祖没有调查清楚,非常生气,责问秦王说:“你的手下竟然敢欺负我妃子的家人,更何况是普通百姓呢?”秦王自己辩解澄清,但高祖始终不罢休,从此秦王被疏远了。高祖召集诸王宴饮,秦王感念母亲没能看到天下太平,偶尔独自哭泣,高祖看到后心里不高兴,妃嫔们于是趁机中伤他,替李建成说情:“天下太平无事,陛下年事已高,应该自己享乐,秦王动不动就悲伤哭泣,正是因为他嫉妒恨我们这些人罢了。如果陛下百年之后,秦王得志,我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太子仁慈友爱,一定能保全抚养我们。”于是大家都哭得伤心欲绝。高祖也感到难过,于是就没有了更换太子的想法。

〔8〕突厥入寇,帝议迁都,秦王苦谏止。建成见帝曰:“秦王欲外御寇,沮迁都议,以久其兵,而谋篡夺。”帝浸不悦。

突厥入侵,高祖商议迁都,秦王李世民极力劝谏阻止。李建成见到高祖说:“秦王想要对外抵御敌人,阻止迁都的提议,是为了长期掌握兵权,图谋篡位。”高祖逐渐不高兴了。

〔9〕初,帝令秦王居西宫承乾殿,元吉居武德殿,与上台、东宫昼夜往来,皆携弓刀,相遇如家人礼。由是皇太子令、秦齐二王教与诏敕杂行,内外惧,莫知所从。建成等私募四方骁勇及长安恶少年二千人为宫甲,屯左右长林门,号“长林兵”。又令左虞候率可达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内宫中,将攻西宫。或告于帝,帝召建成责谓,乃流志巂州。

起初,高祖让秦王住在西宫的承乾殿,李元吉住在武德殿,与皇上居住的太极宫和太子居住的东宫日夜往来,他们都携带弓刀,见面时用家人之礼。因此,皇太子的命令、秦王和齐王的教令与皇帝的诏敕同时施行,宫内宫外的人都害怕,不知道听从谁。李建成等人私下招募各地的骁勇之士和长安的恶少年共两千人作为东宫卫士,驻扎在左右长林门,号称“长林兵”。又命令左虞候率可达志招募幽州的突厥兵三百人进入宫中,准备攻打西宫。有人报告了高祖,高祖召见李建成责备他,于是把可达志流放到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