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张皇后 章敬吴太后 贞懿独孤皇后 睿真沈太后 昭德王皇后 韦贤妃庄宪王皇后 懿安郭太后 孝明郑太后 恭僖王太后 贞献萧太后 宣懿韦太后尚宫宋若昭 郭贵妃 王贤妃 元昭晁太后 惠安王太后 郭淑妃 恭宪王太后何皇后
这里列举了多位后妃的名号,包括张皇后、章敬吴太后、贞懿独孤皇后、睿真沈太后、昭德王皇后、韦贤妃(即庄宪王皇后)、懿安郭太后、孝明郑太后、恭僖王太后、贞献萧太后、宣懿韦太后、尚宫宋若昭、郭贵妃、王贤妃、元昭晁太后、惠安王太后、郭淑妃、恭宪王太后和何皇后。
〔2〕肃宗废后庶人张氏,邓州向城人,家徙新丰。祖母窦,昭成皇后女弟也。玄宗幼失昭成,母视姨,鞠爱笃备。帝即位,封邓国夫人,亲宠无比。五息子,曰去惑、去疑、去奢、去逸、去盈,皆显官。去盈尚常芬公主。去逸生后。
肃宗被废掉的皇后张氏,是邓州向城人,后来全家迁到新丰。她的祖母窦氏,是昭成皇后的妹妹。玄宗小时候失去了昭成皇后,就把窦氏当母亲看待,抚养照顾非常周到。玄宗即位后,封窦氏为邓国夫人,对她极其亲近宠爱。窦氏有五个儿子,叫去惑、去疑、去奢、去逸、去盈,都做了大官。去盈娶了常芬公主。去逸生了张皇后。
〔3〕肃宗为忠王时,纳韦元珪女为孺人。既建太子,以孺人为妃,后为良娣。妃兄坚为李林甫构死,太子惧,请与妃绝,毁服幽禁中。安禄山反,陷于贼,至德中薨。
唐肃宗李亨还是忠王的时候,娶了韦元珪的女儿,封为孺人。后来他被立为太子,就把孺人升为妃子,后来又升为良娣。妃子的哥哥韦坚被李林甫陷害致死,太子很害怕,主动请求与妃子断绝关系,让她换上粗布衣服,幽禁在宫中。安禄山叛乱时,她落入叛军手里,在至德年间去世了。
〔4〕始,妃既绝,良娣得专侍太子,慧中而辩,能迎意傅合。玄宗西幸,娣与太子从,度渭,民鄣道乞留复长安,太子不听。中人李辅国密启,娣又赞其谋,遂定计北趣灵武。时军卫单寡,夕次,娣必寝前,太子曰:“暮夜可虞,且捍贼非妇人事,宜少戒。”对曰:“方多事,若仓卒,妾自当之,殿下可徐为计。”驻灵武,产子三日,起缝战士衣,太子敕止,对曰:“今岂自养时邪?”乾元初,册拜淑妃,赠其父尚书左仆射,姊妹皆封号,弟清、潜尚大宁、延和二郡主。遂立为皇后,诏内外命妇悉朝光顺门。
起初,太子妃被废后,张良娣得以独自侍奉太子,她聪明机敏又善辩,能迎合太子的心意。玄宗逃往四川时,张良娣跟随太子,渡过渭水,百姓拦路请求留下收复长安,太子没有答应。宦官李辅国秘密建议,张良娣也赞同他的计谋,于是决定北上灵武。当时军队人数少,晚上扎营时,张良娣一定要睡在太子前面。太子说:“夜晚容易出事,而且抵御贼寇不是女人的事,你应该小心一些。”她回答说:“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我自己挡着,殿下可以慢慢想办法。”到了灵武,她生下孩子才三天,就起来缝补战士的衣服,太子命令她休息,她说:“现在哪里是养身体的时候呢?”乾元初年,她被册封为淑妃,追赠她父亲为尚书左仆射,她的姐妹都得到封号,弟弟张清、张潜娶了大宁、延和两位郡主。后来她被立为皇后,下诏命内外命妇都到光顺门朝拜她。
〔5〕后能牢宠,稍稍豫政事,与李辅国相助,多以私谒桡权。亲蚕苑中,群命妇相礼,仪物甚盛。二年714,群臣上帝尊号,后亦讽群臣尊己号“翊圣”,帝问李揆,揆争不可。会月蚀,帝以咎在后宫,乃止。又与辅国谋徙上皇西内。端午日,帝召见山人李唐,帝方拥幼女,顾唐曰:“我念之,无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当念陛下。”帝泫然涕下,而内制于后,卒不敢谒西宫。帝不豫,后自箴血写佛书以示诚。
张皇后善于巩固宠爱,逐渐参与政事,与李辅国相互勾结,经常利用私人请托干预朝政。她在苑中亲自养蚕,命妇们协助礼仪,场面非常盛大。乾元二年,群臣给皇帝上尊号,张皇后也暗示群臣给自己上尊号“翊圣”,皇帝问李揆,李揆坚决反对。正好赶上月食,皇帝认为这是后宫的过错,这件事才作罢。她又与李辅国密谋把太上皇(玄宗)迁到西内。端午节那天,皇帝召见山人李唐,皇帝正抱着小女儿,对李唐说:“我很想念她,别见怪。”李唐说:“太上皇今天也应该想念陛下。”皇帝流下了眼泪,但受制于张皇后,最终不敢去西宫看望太上皇。皇帝生病了,张皇后用针刺自己的血写佛经来表示诚意。
〔6〕初,建宁王倓数短后于帝,上皇在蜀,以七宝鞍赐后,而李泌请分以赏战士,倓助泌请,故后怨,卒被谮死。繇是太子深畏,事后谨甚。后犹欲危之,然以子佋早世而侗幼,故太子得无患。宝应元年762,帝大渐,后与内官朱辉光等谋立越王系,而李辅国、程元振以兵卫太子,幽后别殿。代宗已立,群臣白帝请废为庶人,杀之。清、潜与舅窦履信皆流放,支党伏诛。
当初,建宁王李倓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张皇后的坏话。太上皇唐玄宗在蜀地时,曾赐给张皇后一个七宝鞍,李泌请求把七宝鞍分给战士,李倓也支持李泌的请求,因此张皇后怨恨他们,最终李倓被诬陷而死。从此太子李豫非常害怕,侍奉张皇后格外小心谨慎。张皇后仍然想加害太子,但因为自己的儿子李佋早死,另一个儿子李侗又年幼,所以太子才没有遭遇祸患。宝应元年,唐肃宗病危,张皇后与宦官朱辉光等人谋划立越王李系为帝,但李辅国、程元振率兵保护太子,把张皇后囚禁在偏殿。代宗即位后,群臣向皇帝请求将张皇后废为平民,并杀了她。她的弟弟张清、张潜和舅舅窦履信都被流放,党羽被处死。
〔7〕肃宗章敬皇后吴氏,濮州濮阳人。父令珪,以郫丞坐事死,故后幼入掖廷。
肃宗的章敬皇后吴氏,是濮州濮阳人。她的父亲吴令珪,因为担任郫县县丞时犯事被处死,所以吴氏年幼时被送入宫中。
〔8〕肃宗在东宫,宰相李林甫阴构不测,太子内忧,鬓发班秃。后入谒,玄宗见不悦,因幸其宫,顾廷宇不汛扫,乐器尘蠹,左右无嫔侍,帝愀然谓高力士曰:“儿居处乃尔,将军叵使我知乎?”诏选京兆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力士曰:“京兆料择,人得以藉口,不如取掖廷衣冠子,可乎?”诏可。得三人,而后在中,因蒙幸。忽寝厌不寤,太子问之,辞曰:“梦神降我,介而剑,决我胁以入,殆不能堪。”烛至,其文尚隐然。生代宗,为嫡皇孙。生之三日,帝临澡之。孙体挛弱,负姆嫌陋,更取他宫儿以进,帝视之不乐,姆叩头言非是。帝曰:“非尔所知,趣取儿来!”于是见嫡孙,帝大喜,向日视之,曰:“福过其父。”帝还,尽留内乐宴具,顾力士曰:“可与太子饮,一日见三天子,乐哉!”
肃宗还是太子的时候,宰相李林甫暗中陷害他,太子内心忧虑,头发都斑秃了。吴氏进宫拜见玄宗,玄宗看到她很不高兴,于是来到太子宫中,看到庭院没有打扫,乐器上落满灰尘生了蛀虫,身边没有侍妾,玄宗伤感地对高力士说:“我儿子的住处竟然这样,将军你怎么不让我知道呢?”下诏挑选京兆地区五个良家女子来侍奉太子,高力士说:“从京兆挑选,别人会找借口,不如从宫中选仕宦人家的女儿,可以吗?”玄宗同意。选了三人,吴氏在其中,因此得到太子的宠幸。有一天她睡觉时突然被梦魇住,醒不过来,太子问她,她说:“梦见神降临,穿着铠甲拿着剑,刺开我的肋骨钻进去,几乎受不了。”点灯一看,她身上还有隐隐的痕迹。后来她生下代宗,是嫡长孙。孩子出生三天,玄宗亲自给他洗澡。婴儿身体蜷缩瘦弱,保姆嫌他丑陋,换了别的宫里的孩子抱来,玄宗看了不高兴,保姆叩头说不是这个。玄宗说:“你不懂,快把孩子抱来!”于是见到嫡长孙,玄宗非常高兴,对着太阳看着他说:“福气超过他父亲。”玄宗回宫时,把宫中的音乐宴席都留下了,对高力士说:“可以陪太子喝酒,一天见到了三个天子,真快乐啊!”
〔9〕后性谦柔,太子礼之甚渥,年十八薨。代宗即位,群臣请以后祔肃宗庙,乃追尊为皇后,上谥,合葬建陵。启故窆,貌泽若生,衣皆赭色,见者叹异,谓有圣子之符云。
这位皇后性格谦逊温柔,太子对她非常礼遇厚待,但她十八岁就去世了。代宗即位后,大臣们请求将皇后附祭在肃宗庙中,于是追尊她为皇后,上了谥号,并合葬在建陵。打开原来的墓穴时,她的容貌光泽如生,衣服都是赭红色的,看到的人无不惊叹诧异,都说这是有圣子的征兆。
〔11〕天宝中,帝为广平王,时贵妃杨氏外家贵冠戚里,秘书少监崔峋妻韩国夫人以其女女皇孙为妃。妃生子偲,所谓召王者。妃倚母家,颇骑媢。诸杨诛,礼浸薄,及薨,后以姝艳进,居常专夜。王即位,册贵妃,生韩王回、华阳公主。
天宝年间,代宗当时是广平王,当时杨贵妃的外家显贵无比,秘书少监崔峋的妻子韩国夫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孙做妃子。这位妃子生了儿子崔偲,就是后来被称为召王的。妃子依仗娘家,非常骄横嫉妒。杨家被诛杀后,对她的礼遇逐渐淡薄,等到她去世,独孤氏凭借美貌被选入,常常独享宠爱。广平王即位后,册封她为贵妃,她生了韩王李回和华阳公主。
〔12〕大历十年775薨,追号为皇后,上谥。帝悼思不已,故殡内殿,累年不外葬。后三年,始诏于都左治陵,欲朝夕望见之。补阙姚南仲谏而止,乃葬庄陵。诏宰相常衮为哀册,帝于后厚,故送终华广,务称其情,衮极道凄婉,以中帝意。又诏群臣为挽辞,帝择其尤悲者令歌之。
大历十年独孤氏去世,被追封为皇后,上了谥号。代宗非常悲痛思念,所以把灵柩停放在内殿,多年没有下葬。过了三年,才下诏在京城左边修建陵墓,想早晚都能望见。补阙姚南仲劝谏,这才停止,于是葬在庄陵。下诏让宰相常衮写哀册,代宗对独孤皇后感情深厚,所以丧事办得隆重奢华,力求符合他的心情,常衮极力渲染凄婉之情,以迎合皇帝的心意。又下诏让群臣写挽歌,代宗挑选其中最悲伤的让人歌唱。
起初,皇后受到的宠爱和待遇是头等的,朝廷任命她的同宗叔父(名叫卓)担任少府监,任命她的兄长良佐担任太子中允。
〔14〕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吴兴人。开元末,以良家子入东宫,太子以赐广平王,实生德宗。
代宗的睿真皇后沈氏,是吴兴人。开元末年,以良家女子的身份进入东宫,太子把她赐给广平王,她生下了德宗。
〔15〕天宝乱,贼囚后东都掖廷。王入洛,复留宫中。时方北讨,未及归长安,而河南为史思明所没,遂失后所在。代宗立,以德宗为皇太子,诏访后在亡,不能得。
安史之乱时,叛军把沈氏囚禁在东都洛阳的宫中。广平王收复洛阳后,她又留在宫中。当时正忙于北伐,没来得及送回长安,而河南又被史思明攻陷,于是沈氏下落不明。代宗即位后,立德宗为皇太子,下诏寻找沈氏,但没有找到。
〔16〕德宗即位,乃先下诏赠后曾祖士衡太保,祖介福太傅,父易直太师,弟易良司空,易直子震太尉。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诏制皆锦翠池饰,以厩马负载赐其家。易良妻崔入谒,帝易服,召王、韦美人出拜,诏崔勿答。
德宗即位后,首先下诏追赠皇后的曾祖士衡为太保,祖父介福为太傅,父亲易直为太师,弟弟易良为司空,易直的儿子震为太尉。一天之内就封赏了一百二十七个人,诏书都用锦翠池的装饰来美化,用马厩里的马驮着赏赐送到他们家里。易良的妻子崔氏进宫拜见,皇帝换了衣服,叫王美人和韦美人出来行礼,并下令让崔氏不必回礼。
〔17〕建中元年780,乃具册前上皇太后尊号,帝供张含元殿,具衮冕,出自左序,立东方,群臣在位,帝再拜奉册,欷歔感咽,左右皆泣。于是中书舍人高参上议:“汉文帝即位,遣薄昭迎太后于代。今宜用汉故事,令有司择日分遣诸沈行州县物色咨访,以述宣皇帝孝思意,冀上天降休,灵命允答。须审知皇太后行在,然后遣大臣备法驾奉迎。”帝乃以睦王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副之,昇平公主侍起居,使者分行天下。
建中元年,德宗正式准备好册书,给沈氏上皇太后尊号。他在含元殿设供,穿戴衮冕,从东边台阶出来,面向东方站立,群臣都在位,德宗两次跪拜奉上册书,抽泣哽咽,身边的人也都流泪。于是中书舍人高参上奏说:“汉文帝即位后,派薄昭到代地迎接太后。现在应该按照汉朝的旧例,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分别派遣沈氏家族的人到各州县寻访,以宣扬皇帝的孝思,希望上天降福,神灵回应。必须确知皇太后的所在地,然后派大臣备好法驾奉迎。”德宗于是任命睦王李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为副使,昇平公主侍奉起居,使者分赴天下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