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新唐书 · 卷五十三·志第四十三

新唐书 · 目录

〔15〕凡漕达于京师而足国用者,大略如此。其他州、县、方镇,漕以自资,或兵所征行,转运以给一时之用者,皆不足纪。

所有通过漕运到达京城并足以满足国家财政开支的情况,大致就是这些。其他州、县、地方藩镇,依靠漕运自给自足,或者军队出征时,通过转运粮食来供应临时需要的,都不值得记载。

〔16〕唐开军府以扞要冲,因隙地置营田,天下屯总九百九十二。司农寺每屯三十顷,州、镇诸军每屯五十顷。水陆腴瘠、播殖地宜与其功庸烦省、收率之多少,皆决于尚书省。苑内屯以善农者为屯官、屯副,御史巡行莅输。上地五十亩,瘠地二十亩,稻田八十亩,则给牛一。诸屯以地良薄与岁之丰凶为三等,具民田岁<*禾蒦多少,取中熟为率。有警,则以兵若夫千人助收。隶司农者,岁三月,卿、少卿循行,治不法者。凡屯田收多者,褒进之。岁以仲春籍来岁顷亩、州府军镇之远近,上兵部,度便宜遣之。开元二十五年737,诏屯官叙功以岁丰凶为上下。镇戍地可耕者,人给十亩以供粮。方春,屯官巡行,谪作不时者。天下屯田收谷百九十余万斛。

唐朝设置军府来捍卫要害之地,利用空闲土地设置营田,全国屯田总共九百九十二处。司农寺管理的每屯三十顷,州、镇各军每屯五十顷。水田旱地、肥沃贫瘠、种植适宜与否以及用工的多少、收获率的多少,都由尚书省决定。苑内的屯田用擅长农业的人担任屯官、屯副,御史巡视监督收成。上等田五十亩,贫瘠田二十亩,稻田八十亩,配给一头牛。各屯田根据土地的好坏和年成的丰歉分为三等,参照百姓田地的年收获量,取中等收成作为标准。有警报时,就派士兵或者民夫一千人帮助收割。隶属于司农寺的屯田,每年三月,司农卿和少卿巡视,处理违法的人。凡是屯田收获多的,予以褒奖提拔。每年仲春登记来年的亩数、州府军镇的远近,上报兵部,根据情况派遣。开元二十五年,下诏屯官考核功绩以年成丰歉作为上下等级。镇戍地区可耕种的土地,每人给十亩来供应粮食。正当春天,屯官巡视,惩罚耕作不及时的人。全国屯田收获谷物一百九十多万斛。

〔17〕初,度支岁市粮于北都,以赡振武、天德、灵武、盐、夏之军,费钱五六十万缗,溯河舟溺甚众。建中初,宰相杨炎请置屯田于丰州,发关辅民凿陵阳渠以增溉。京兆尹严郢尝从事朔方,知其利害,以为不便,疏奏不报。郢又奏:“五城旧屯,其数至广,以开渠之粮贷诸城,约以冬输;又以开渠功直布帛先给田者,据估转谷。如此则关辅免调发,五城田辟,比之浚渠利十倍也。”时杨炎方用事,郢议不用,而陵阳渠亦不成。然振武、天德良田,广袤千里。

起初,度支每年在北都购买粮食,来供应振武、天德、灵武、盐州、夏州的军队,花费五六十万缗钱,逆黄河而上的船只淹死很多人。建中初年,宰相杨炎请求在丰州设置屯田,征发关中和京畿的百姓开凿陵阳渠来增加灌溉。京兆尹严郢曾经在朔方任职,知道其中的利弊,认为不可行,上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严郢又上奏说:“五城原有的屯田,数量很多,把开渠的粮食借给各城,约定冬天输送;又把开渠的工钱折成布帛先给种田的人,按照估价折成谷物。这样关中和京畿就可以免除征调,五城的田地得以开垦,比开凿渠道的利益大十倍。”当时杨炎正掌权,严郢的建议没有被采用,而陵阳渠也没有修成。但是振武、天德有良田,广阔千里。

〔18〕元和中,振武军饥,宰相李绛请开营田,可省度支漕运及绝和籴欺隐。宪宗称善,乃以韩重华为振武、京西营田、和籴、水运使,起代北,垦田三百顷,出赃罪吏九百余人,给以耒耜、耕牛,假种粮,使偿所负粟,二岁大熟。因募人为十五屯,每屯百三十人,人耕百亩,就高为堡,东起振武,西逾云州,极于中受降城,凡六百余里,列栅二十,垦田三千八百余顷,岁收粟二十万石,省度支钱二千余万缗。重华入朝,奏请益开田五千顷,法用人七千,可以尽给五城。会李绛已罢,后宰相持其议而止。宪宗末,天下营田皆雇民或借庸以耕,又以瘠地易上地,民间苦之。穆宗即位,诏还所易地,而耕以官兵。耕官地者,给三之一以终身。灵武、邠宁,土广肥而民不知耕。大和末,王起奏立营田。后党项大扰河西,邠宁节度使毕諴亦募士开营田,岁收三十万斛,省度支钱数百万缗。

元和年间,振武军闹饥荒,宰相李绛建议推行营田制度,这样既能节省朝廷的漕运开支,又能杜绝和籴中的欺瞒和贪污。唐宪宗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就任命韩重华担任振武、京西营田、和籴、水运使,从代北地区开始,开垦了三百顷田地,并把九百多名犯贪赃罪的官吏放出来,给他们农具和耕牛,还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让他们用收获的粮食偿还欠债。两年后,获得了大丰收。于是又招募百姓组成十五个屯,每个屯一百三十人,每人耕种一百亩,在高处修建堡垒,东起振武,西到云州,最远直达中受降城,全长六百多里,设置了二十处栅栏,开垦田地三千八百多顷,每年收获粟米二十万石,为国家节省了两千多万缗的财政开支。韩重华回朝后,又请求再开垦五千顷田地,按规矩需要七千人,这样就能完全供应五个城池的军需。但当时李绛已经被罢相,后来的宰相反对他的建议,这事就搁置了。宪宗晚年,全国各地的营田都雇百姓或租用劳力耕种,还经常用贫瘠的土地换掉肥沃的土地,百姓深受其苦。穆宗即位后,下诏把被换掉的土地还给百姓,并让官兵耕种。那些耕种官田的人,可以终身得到三分之一的收成。灵武、邠宁一带,土地广阔肥沃,但百姓不懂得耕种。大和末年,王起上奏请求设立营田。后来党项人大规模侵扰河西地区,邠宁节度使毕諴也招募士兵开垦营田,每年收获三十万斛粮食,为国家节省了几百万缗的财政开支。

〔19〕贞观、开元后,边土西举高昌、龟兹、焉耆、小勃律,北抵薛延陀故地,缘边数十州戍重兵,营田及地租不足以供军,于是初有和籴。牛仙客为相,有彭果者献策广关辅之籴,京师粮禀益羡,自是玄宗不复幸东都。天宝中,岁以钱六十万缗赋诸道和籴,斗增三钱,每岁短递输京仓者百余万斛。米贱则少府加估而籴,贵则贱价而粜。

贞观、开元以后,边境向西扩展到高昌、龟兹、焉耆、小勃律,向北到达薛延陀旧地,沿边几十个州驻扎重兵,营田和地租不足以供应军队,于是开始有了和籴。牛仙客担任宰相时,有一个叫彭果的人献策扩大关中和京畿的和籴,京城粮仓更加充实,从此玄宗不再前往东都。天宝年间,每年用六十万缗钱分配给各道进行和籴,每斗加价三钱,每年短途运输送到京城仓库的有一百多万斛。米价贱时少府加价收购,贵时低价卖出。

〔20〕贞元初,吐蕃劫盟,召诸道兵十七万戍边。关中为吐蕃蹂躏者二十年矣,北至河曲,人户无几,诸道戍兵月给粟十七万斛,皆籴于关中。宰相陆贽以“关中谷贱,请和籴,可至百余万斛。计诸县船车至太仓,谷价四十有余,米价七十,则一年和籴之数当转运之二年,一斗转运之资当和籴之五斗。减转运以实边,存转运以备时要。江淮米至河阴者罢八十万斛,河阴米至太原仓者罢五十万,太原米至东渭桥者罢二十万。以所减米粜江淮水菑州县,斗减时五十以救乏。京城东渭桥之籴,斗增时三十以利农。以江淮粜米及减运直市绢帛送上都。”帝乃命度支增估籴粟三十三万斛,然不能尽用贽议。宪宗即位之初,有司以岁丰熟,请畿内和籴。当时府、县配户督限,有稽违则迫蹙鞭挞,甚于税赋,号为和籴,其实害民。

贞元初年,吐蕃劫持盟会,朝廷征召各道军队十七万人戍守边境。关中地区被吐蕃蹂躏了二十年,北到河曲,人口很少,各道戍兵每月供应粟米十七万斛,都在关中籴买。宰相陆贽认为“关中谷价低廉,请求和籴,可以达到一百多万斛。计算各县用船车运到太仓,谷价四十多,米价七十,那么一年的和籴数量相当于转运两年的量,一斗的转运费用相当于和籴五斗的费用。减少转运来充实边境,保留转运来防备紧急情况。江淮米运到河阴的停止八十万斛,河阴米运到太原仓的停止五十万,太原米运到东渭桥的停止二十万。把所减少的米卖给江淮遭受水灾的州县,每斗比当时市价减五十来救济困乏。京城东渭桥的和籴,每斗比当时市价增加三十来有利于农民。用江淮卖米的钱和节省的运费购买绢帛送到京城。”皇帝于是命令度支加价收购粟米三十三万斛,但不能完全采用陆贽的建议。宪宗即位之初,有关部门因为年成丰收,请求在京畿地区进行和籴。当时府县把任务摊派给民户,限定日期督催,有拖延的就逼迫鞭打,比赋税还厉害,名义上叫和籴,实际上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