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齐张子信积候合蚀加时,觉日行有入气差,然损益未得其正。至刘焯,立盈缩躔衰术,与四象升降。《麟德历》因之,更名躔差。凡阴阳往来,皆驯积而变。日南至,其行最急,急而渐损,至春分及中而后迟。迨日北至,其行最舒,而渐益之,以至秋分又及中而后益急。急极而寒若,舒极而燠若,及中而雨旸之气交,自然之数也。焯术于春分前一日最急,后一日最舒;秋分前一日最舒,后一日最急。舒急同于二至,而中间一日平行。其说非是。当以二十四气晷景,考日躔盈缩而密于加时。
北齐的张子信长期观测日食发生的时刻,发现太阳运行有进入节气时的偏差,但是增减的数值并不准确。到了刘焯,创立了太阳运行速度变化的计算方法,与四象的升降相联系。《麟德历》沿用了这个方法,改名为“躔差”。凡是阴阳的往来,都是逐渐积累而变化的。冬至时,太阳运行最快,快而逐渐减慢,到春分时达到中点而后变慢。到夏至时,太阳运行最慢,而逐渐加快,到秋分时达到中点后又加快。快极就寒冷,慢极就炎热,到中点时雨晴之气相交,这是自然的规律。刘焯的方法认为春分前一天最快,后一天最慢;秋分前一天最慢,后一天最快。快慢与冬至、夏至相同,而中间一天匀速运行。这种说法不对。应当根据二十四节气的日影长度,考察太阳运行的快慢,从而精确推算时刻。
〔4〕《洪范传》云:“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谓黄道也。九行者,青道二,出黄道东;朱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道北。立春、春分,月东从青道;立夏、夏至,月南从朱道;立秋、秋分,月西从白道;立冬、冬至,月北从黑道。汉史官旧事,九道术废久,刘洪颇采以著迟疾阴阳历,然本以消息为奇,而术不传。
《洪范传》说:“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行。”中道,指的是黄道。九行,就是青道两条,从黄道东边出来;朱道两条,从黄道南边出来;白道两条,从黄道西边出来;黑道两条,从黄道北边出来。立春、春分时,月亮向东从青道运行;立夏、夏至时,月亮向南从朱道运行;立秋、秋分时,月亮向西从白道运行;立冬、冬至时,月亮向北从黑道运行。汉朝史官旧事,九道的方法废弃很久,刘洪大量采用它来编写迟疾阴阳历,但原本以加减变化为特色,而方法没有流传下来。
〔5〕推阴阳历交在冬至、夏至,则月行青道、白道,所交则同,而出入之行异。故青道至春分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正东;白道至秋分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正西。若阴阳历交在立春、立秋,则月循朱道、黑道,所交则同,而出入之行异。故朱道至立夏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西南;黑道至立冬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东北。若阴阳历交在春分、秋分之宿,则月行朱道、黑道,所交则同,而出入之行异。故朱道至夏至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正南;黑道至冬至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正北,若阴阳历交在立夏、立冬,则月循青道、白道,所交则同,而出入之行异。故青道至立春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东南;白道至立秋之宿,及其所冲,皆在黄道西北。其大纪皆兼二道,而实分主八节,合于四正四维。
推算阴阳历的交点在冬至、夏至时,月亮运行青道、白道,它们相交的情况相同,但出入的路径不同。所以青道到达春分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正东;白道到达秋分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正西。如果阴阳历的交点在立春、立秋,月亮就沿着朱道、黑道运行,相交情况相同,但出入路径不同。所以朱道到达立夏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西南;黑道到达立冬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东北。如果阴阳历的交点在春分、秋分所在的星宿,月亮就运行朱道、黑道,相交情况相同,但出入路径不同。所以朱道到达夏至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正南;黑道到达冬至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正北。如果阴阳历的交点在立夏、立冬,月亮就沿着青道、白道运行,相交情况相同,但出入路径不同。所以青道到达立春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东南;白道到达立秋所在的星宿,以及它的对冲位置,都在黄道西北。这些大的纲要都包含了两条道,而实际上分别主管八个节气,与四正四维相合。
〔6〕按阴阳历中终之所交,则月行正当黄道,去交七日,其行九十一度,齐于一象之率,而得八行之中。八行与中道而九,是谓九道。凡八行正于春秋,其去黄道六度,则交在冬夏;正于冬夏,其去黄道六度,则交在春秋。《易》九六、七八,迭为终始之象也。乾坤定位,则八行各当其正。及其寒暑相推,晦朔相易,则在南者变而居北,在东者徙而为西,屈伸、消息之象也。
按照阴阳历中月亮运行到与太阳交会的位置,那么月亮运行正好经过黄道,距离交会点七天,运行了九十一度,正好符合一个象限的速率,从而得到八条轨道中的中间位置。八条轨道加上中间那条黄道一共九条,称为九道。凡是八条轨道在春秋分时垂直于黄道,它们偏离黄道六度,那么交会点就在冬夏至;在冬夏至时垂直于黄道,偏离六度,那么交会点就在春秋分。《周易》中的九六、七八,是交替作为终始的象征。乾坤定位之后,八条轨道各自处于其正确的位置。等到寒暑互相推移,晦朔互相变换,那么在南方的就变为北方,在东方的就变为西方,这是屈伸、消长的现象。
〔7〕黄道之差,始自春分、秋分,赤道所交前后各五度为限。初,黄道增多赤道二十四分之十二,每限损一,极九限,数终于四,率赤道四十五度而黄道四十八度,至四立之际,一度少强,依平。复从四起,初限五度,赤道增多黄道二十四分之四,每限益一,极九限而止,终于十二,率赤道四十五度而黄道四十二度,复得冬、夏至之中矣。
黄道的差值,从春分、秋分开始,与赤道相交前后各五度为一个限度。起初,黄道比赤道增多二十四分之十二,每个限度减少一分,到九个限度为止,数值最终为四,比率是赤道四十五度时黄道四十八度,到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的时候,多出一度多一点,按照平均值。然后又从四开始,起初限度五度,赤道比黄道增多二十四分之四,每个限度增加一分,到九个限度为止,最终为十二,比率是赤道四十五度时黄道四十二度,又回到冬至、夏至的中点。
〔8〕月道之差,始自交初、交中,黄道所交亦距交前后五度为限。初限,月道增多黄道四十八分之十二,每限损一,极九限而止,数终于四,率黄道四十五度而月道四十六度半,乃一度强,依平。复从四起,初限五度,月道差少黄道四十八分之四,每限益一,极九限而止,终于十二,率黄道四十五度而月道四十三度半,至阴阳历二交之半矣。凡近交初限增十二分者,至半交末限减十二分,去交四十六度得损益之平率。
月道的差值,从交点开始和交中开始,黄道与月道的交点也距离交点前后各五度为一个限度。起初限度,月道比黄道增多四十八分之十二,每个限度减少一分,到九个限度为止,数值最终为四,比率是黄道四十五度时月道四十六度半,于是多出一度多,按照平均值。然后又从四开始,起初限度五度,月道比黄道少四十八分之四,每个限度增加一分,到九个限度为止,最终为十二,比率是黄道四十五度时月道四十三度半,到达阴阳历两个交点的中间。凡是靠近交点的初限增加十二分的,到半交的末限减少十二分,离开交点四十六度得到增减的平均值。
〔9〕夫日行与岁差偕迁,月行随交限而变,遁伏相消,朓朒相补,则九道之数可知矣。其月道所交与二分同度,则赤道、黑道近交初限,黄道增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增四十八分之十二。至半交之末,其减亦如之。故于九限之际,黄道差三度,月道差一度半,盖损益之数齐也。若所交与四立同度,则黄道在损益之中,月道差四十八分之十二。月道至损益之中,黄道差二十四分之十二。于九限之际,黄道差三度,月道差四分度之三,皆朓朒相补也。若所交与二至同度,则青道、白道近交初限,黄道减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增四十八分之十二。至半交之末,黄道增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减四十八分之十二。于九限之际,黄道与月道差同,盖遁伏相消也。
太阳的运行与岁差一起变化,月亮的运行随着交点的限制而改变,隐藏和显露相互抵消,盈缩互相补充,这样九条轨道的数据就可以推算出来了。如果月亮轨道与春分、秋分点重合,那么赤道、黑道就靠近交点的初始界限,黄道增加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增加四十八分之十二。到了半交点的末尾,减少的量也相同。所以在九条界限的地方,黄道相差三度,月道相差一度半,这是因为增减的数值相等。如果月亮轨道与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点重合,那么黄道处于增减的中间,月道相差四十八分之十二。月道到增减的中间,黄道相差二十四分之十二。在九条界限的地方,黄道相差三度,月道相差四分之三度,这都是盈缩互相补充的结果。如果月亮轨道与夏至、冬至点重合,那么青道、白道靠近交点的初始界限,黄道减少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增加四十八分之十二。到了半交点的末尾,黄道增加二十四分之十二,月道减少四十八分之十二。在九条界限的地方,黄道与月道的差值相同,这是因为隐藏和显露相互抵消。
〔10〕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出入黄道六度,相距则四分之一,故于九道之变,以四立为中交。在二分,增四分之一,而与黄道度相半。在二至,减四分之一,而与黄道度正均。故推极其数,引而伸之,每气移一候。月道所差,增损九分之一,七十二候而九道究矣。
太阳出入赤道南北各二十四度,月亮出入黄道南北各六度,两者相距四分之一,所以在九道的变化中,以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作为中交。在春分、秋分时,增加四分之一,与黄道度数相等。在冬至、夏至时,减少四分之一,与黄道度数正好相等。所以推算到极致,引申开来,每个节气移动一候。月道的差值,增减九分之一,经过七十二候,九道就穷尽了。
〔11〕凡月交一终,退前所交一度及余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万二千五百三少半,积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七千七百五十三,而交道周天矣。因而半之,将九年而九道终。
凡是月亮交点运行一周,退回前一次交点一度又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之四万二千五百零三又半度,累计二百二十一个月又七千七百五十三分,运行一周天。然后减半,大约九年,九道就终结了。
〔12〕以四象考之,各据合朔所交,入七十二候。则其八道之行也。以朔交为交初,望交为交中。若交初在冬至初候而入阴历,则行青道。又十三日七十六分日之四十六,至交中得所冲之宿,变入阳历,亦行青道。若交初入阳历,则白道也。故考交初所入,而周天之度可知。若望交在冬至初候,则减十三日四十六分,视大雪初候阴阳历而正其行也。
用四象来考察,各根据合朔时的交点,进入七十二候。那么八道的运行就可以知道了。以朔交为交初,望交为交中。如果交初在冬至初候并且进入阴历,就运行青道。又经过十三日又七十六分之四十六日,到达交中时得到对冲的星宿,变为进入阳历,也运行青道。如果交初进入阳历,就是白道。所以考察交初所进入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周天的度数。如果望交在冬至初候,就减去十三日又四十六分,看大雪初候的阴阳历而修正它的运行。
第十篇《晷漏中星略例》中说道:
〔14〕日行有南北,晷漏有长短。然二十四气晷差徐疾不同者,句股使然也。直规中则差迟,与句股数齐则差急。随辰极高下,所遇不同,如黄道刻漏。此乃数之浅者,近代且犹未晓。今推黄道去极,与晷景、漏刻、昏距,中星四术返覆相求,消息同率,旋相为中,以合九服之变。
太阳运行有南北,日晷和漏刻有长短。但是二十四节气日影变化的快慢不同,是由于勾股定理造成的。直规中则变化慢,与勾股数相等则变化快。随着北极星高度的高低,所遇到的情况不同,就像黄道刻漏一样。这是数学中浅显的部分,近代尚且不明白。现在推算黄道距离北极,与日影、漏刻、黄昏时星宿的距离、中天星宿这四种方法反复相互求证,增减相同比率,轮流作为中正,以符合九服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