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皇帝孟春吉亥享先农,遂以耕藉。前享一日,奉礼设御坐于坛东,西向;望瘗位于坛西南,北向;从官位于内壝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居后;奉礼位于乐县东北,赞者在南。又设御耕藉位于外壝南门之外十步所,南向;从耕三公、诸王、尚书、卿位于御坐东南,重行西向,以其推数为列。其三公、诸王、尚书、卿等非耕者位于耕者之东,重行,西向北上;介公、酅公于御位西南,南向北上。尚舍设御耒席于三公之北少西,南向。奉礼又设司农卿之位于南,少退;诸执耒耜者位于公卿耕者之后、非耕者之前,西向。(御耒耜一具,三公耒耜三具,诸王、尚书、卿各三人合耒耜九具。以下耒耜,太常各令藉田农人执之。)
皇帝在春季第一个月的吉亥日祭祀先农神,然后举行耕藉仪式。祭祀前一天,奉礼郎在祭坛东边设置皇帝的座位,面向西;在祭坛西南设置望瘗的位置,面向北;随从官员的位置在内壝东门内的道路南边,办事人员站在后面;奉礼郎的位置在乐县的东北,赞礼官在它的南边。又在外壝南门外十步远的地方设置皇帝耕藉的位置,面向南;陪同耕种的太师、太傅、太保、诸王、尚书、卿等官员的位置在皇帝坐席的东南,排成几行面向西,按照他们推犁的次数来排列。那些不参与耕种的太师、太傅、太保、诸王、尚书、卿等官员,位于耕种者东边,排成几行面向西,以北为上;介国公、酅国公在皇帝位置的西南,面向南,以北为上。尚舍局在太师、太傅、太保的北边稍西处设置皇帝的耒席,面向南。奉礼郎又在南边稍后处设置司农卿的位置;那些拿着耒耜的人位于公卿耕种者之后、非耕种者之前,面向西。(皇帝用的耒耜一套,太师、太傅、太保用的耒耜三套,诸王、尚书、卿各三人,合起来耒耜九套。以下这些耒耜,由太常寺各自命令藉田的农夫拿着。)
〔16〕皇帝已享,乃以耕根车载耒耜于御者间,皇帝乘车自行宫降大次。乘黄令以耒耜授廪牺令,横执之,左耜寘于席,遂守之。皇帝将望瘗,谒者引三公及从耕侍耕者、司农卿与执耒耜者皆就位。皇帝出就耕位,南向立。廪牺令进耒席南,北向,解韬出耒,执以兴,少退,北向立。司农卿进受之,以授侍中,奉以进。皇帝受之,耕三推。侍中前受耒耜,反之司农卿,卿反之廪牺令,令复耒于韬,执以兴,复位。皇帝初耕,执耒者皆以耒耜授侍耕者。皇帝耕止,三公、诸王耕五推,尚书、卿九推。执耒者前受之。皇帝还,入自南门,出内壝东门,入大次。享官、从享者出,太常卿帅其属耕于千亩。
皇帝祭祀完毕后,用耕根车装载耒耜,放在御者之间,皇帝乘车从行宫下来到大次。乘黄令将耒耜交给廪牺令,廪牺令横握着耒耜,将左面的耜放在席上,于是看守着。皇帝将要行望瘗之礼时,谒者引导三公以及从耕、侍耕的人、司农卿与执耒耜的人都就位。皇帝出来到耕田位置,面向南站立。廪牺令上前,在耒席南面,面向北,解开套子取出耒,手持着站起来,稍退,面向北站立。司农卿上前接过耒耜,交给侍中,侍中捧着进献给皇帝。皇帝接过耒耜,耕了三推。侍中上前接过耒耜,交还给司农卿,司农卿又交还给廪牺令,廪牺令将耒重新放入套子,手持着站起来,回到原位。皇帝刚开始耕种时,执耒者都将耒耜交给侍耕者。皇帝耕种停止后,三公、诸王耕五推,尚书、卿耕九推。执耒者上前接过耒耜。皇帝返回,从南门进入,出内壝东门,进入大次。享官、从享者退出,太常卿率领属官在千亩藉田中耕种。
〔17〕皇帝还宫,明日,班劳酒于太极殿,如元会,不贺,不为寿。藉田之谷。敛而钟之神仓,以拟粢盛及五齐、三酒,穰槁以食牲。
皇帝回宫后,第二天,在太极殿颁赐慰劳酒,如同元旦朝会一样,但不祝贺,不祝寿。藉田收获的谷物,收集后存入神仓,用来准备祭祀用的粢盛(祭品)以及五齐、三酒,谷物的秸秆用来喂养牲畜。
〔18〕藉田祭先农,唐初为帝社,亦曰藉田坛。贞观三年629,太宗将亲耕,给事中孔颖达议曰:“《礼》:‘天子藉田南郊,诸侯东郊。’晋武帝犹东南,今帝社乃东坛,未合于古。”太宗曰:“《书》称‘平秩东作’,而青辂、黛耜,顺春气也。吾方位少阳,田宜于东郊。”乃耕于东郊。
藉田祭祀先农的仪式,在唐朝初年称为帝社,也叫做藉田坛。贞观三年,唐太宗将要亲自耕种,给事中孔颖达议论说:‘《礼记》记载:天子在城南郊外行藉田礼,诸侯在城东郊外。晋武帝都还在东南郊行藉田,现在帝社却设在东坛,不符合古制。’太宗说:‘《尚书》上说“平秩东作”,而青色的车、青黑色的耒耜,都是顺应春气的。我作为君主,处于东方少阳之位,田地应该设在东郊。’于是就在东郊耕种。
〔19〕垂拱中,武后藉田坛曰先农坛。神龙元年705,礼部尚书祝钦明议曰:“《周颂·载芟》:‘春藉田而祈社稷。’《礼》:‘天子为藉千亩,诸侯百亩。’则缘田为社,曰王社、侯社。今曰先农,失王社之义,宜正名为帝社。”太常少卿韦叔夏、博士张齐贤等议曰:“《祭法》,王者立太社,然后立王社。所置之地,则无传也。汉兴已有官社,未立官稷,乃立于官社之后,以夏禹配官社,以后稷配官稷。臣瓒曰:‘《高纪》,立汉社稷,所谓太社也。官社配以禹,所谓王社也。至光武乃不立官稷,相承至今。’魏以官社为帝社,故挚虞谓魏氏故事立太社是也。晋或废或置,皆无处所。或曰二社并处,而王社居西。崔氏、皇甫氏皆曰王社在藉田。按卫宏《汉仪》:‘春始东耕于藉田,引诗先农,则神农也。’又《五经要义》曰:‘坛于田,以祀先农如社。’魏秦静议风伯、雨师、灵星、先农、社、稷为国六神。晋太始四年前93,耕于东郊,以太牢祀先农。周、隋旧仪及国朝先农皆祭神农于帝社,配以后稷。则王社,先农不可一也。今宜于藉田立帝社、帝稷,配以禹、弃,则先农、帝社并祠,叶于周之《载芟》之义。”钦明又议曰:“藉田之祭本王社。古之祀先农,句龙、后稷也。烈山之子亦谓之农,而周弃继之,皆祀为稷,共工之子曰后土,汤胜夏,欲迁而不可。故二神,社、稷主也。黄帝以降,不以羲、农列常祀,岂社、稷而祭神农乎?社、稷之祭,不取神农耒耜大功,而专于共工、烈山,盖以三皇洪荒之迹,无取为教。彼秦静何人,而知社稷、先农为二,而藉田有二坛乎?先农、王社一也,皆后稷、句龙异名而分祭,牲以四牢。”钦明又言:“汉祀禹,谬也。今欲正王社、先农之号而未决,乃更加二祀,不可。”叔夏、齐贤等乃奏言:“经无先农,《礼》曰‘王自为立社,曰王社。’先儒以为在藉田也。永徽中犹曰藉田,垂拱后乃为先农。然则先农与社一神,今先农坛请改曰帝社坛,以合古王社之义。其祭,准令以孟春吉亥祠后土,以句龙氏配。”于是为帝社坛,又立帝稷坛于西,如太社、太稷,而坛不设方色,以异于太社。
垂拱年间,武后将藉田坛称为先农坛。神龙元年,礼部尚书祝钦明建议说:“《周颂·载芟》说:‘春天藉田并祈祷社稷。’《礼》说:‘天子亲耕藉田千亩,诸侯百亩。’那么藉田旁边的社,叫做王社、侯社。如今称为先农,失去了王社的意义,应该正名为帝社。”太常少卿韦叔夏、博士张齐贤等人建议说:“《祭法》说,王者建立太社,然后建立王社。但设置的地点,没有记载。汉朝建立时已有官社,没有建立官稷,后来在官社之后建立,以夏禹配享官社,以后稷配享官稷。臣瓒说:‘《高纪》说,建立汉朝社稷,这就是太社。官社以禹配享,这就是王社。到了光武帝时不再设立官稷,一直沿袭至今。’魏国以官社为帝社,所以挚虞说魏氏故事立太社是对的。晋朝有时废除有时设置,都没有固定地点。有人说二社并立,王社在西边。崔氏、皇甫氏都说王社在藉田。根据卫宏《汉仪》:‘春天开始在藉田东耕,引用《诗经》中的先农,就是神农。’又《五经要义》说:‘在田里设坛,祭祀先农如同祭祀社。’魏国秦静认为风伯、雨师、灵星、先农、社、稷是国家的六神。晋太始四年,在东郊耕种,用太牢祭祀先农。周、隋的旧仪以及本朝的先农都在帝社祭祀神农,以后稷配享。那么王社和先农不能混为一谈。如今应该在藉田建立帝社、帝稷,以禹、弃配享,这样先农和帝社一起祭祀,符合《周颂·载芟》的意义。”祝钦明又建议说:“藉田的祭祀本来属于王社。古代祭祀先农,指的是句龙、后稷。烈山之子也叫做农,周弃继承了他,都被祭祀为稷,共工之子叫做后土,商汤战胜夏朝后,想迁移但做不到。所以这两个神是社、稷的主神。黄帝以后,不把羲、农列为常规祭祀,难道社、稷要祭祀神农吗?社、稷的祭祀,不取神农的耒耜大功,而专门针对共工、烈山,是因为三皇属于洪荒时代,不值得作为教化的榜样。那个秦静是什么人,怎么能知道社稷和先农是两回事,而藉田有两个坛呢?先农和王社是一回事,都是后稷、句龙的不同名称而分开祭祀,用四牢作为祭品。”祝钦明又说:“汉朝祭祀夏禹,是错误的。如今想纠正王社、先农的称号而未决定,却另外增加两个祭祀,不可以。”韦叔夏、张齐贤等人于是上奏说:“经书中没有先农的说法,《礼》说‘王自己建立社,叫做王社。’先儒认为王社在藉田。永徽年间还叫藉田,垂拱以后才改称先农。那么先农和社是同一个神,如今请将先农坛改名为帝社坛,以符合古代王社的意义。祭祀时,按照法令在孟春吉亥日祭祀后土,以句龙氏配享。”于是建立了帝社坛,又在西面建立帝稷坛,如同太社、太稷一样,但坛不设方位颜色,以区别于太社。
〔20〕开元十九年731,停帝稷而祀神农氏于坛上,以后稷配。二十三年735,亲祀神农于东郊,配以句芒,遂躬耕尽垅止。
开元十九年,停止了帝稷的祭祀,而在帝社坛上祭祀神农氏,以后稷配享。开元二十三年,皇帝亲自在东郊祭祀神农,以句芒配享,于是亲自耕种直到耕完一垄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