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其登山也,为大次于中道,止休三刻而后升。其已祭燔燎,侍中前跪称:“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皇帝升自南陛,北向立。太尉进昊天上帝神座前,跪取玉册,置于桉以进。皇帝受玉册,跪内之玉匮,缠以金绳,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宝跪以进。皇帝取宝以印玉匮,侍中受宝,以授符宝郎。太尉进,皇帝跪捧玉匮授太尉,太尉退,复位。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退入于次。太尉奉玉匮之桉于石碱南,北向立。执事者发石盖,太尉奉玉匮,跪藏于石碱内。执事者覆石盖,检以石检,缠以金绳,封以石泥,以玉宝遍印,引降复位。帅执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圜封。其配座玉牒封于金匮,皆如封玉匮。太尉奉金匮从降,俱复位。以金匮内太庙,藏于高祖神尧皇帝之石室。其禅于社首,皆如方丘之礼。
登山的时候,在半路上搭起一座大帐篷,停下来休息三刻钟,然后继续往上走。祭祀活动结束后点燃祭品焚烧,侍中上前跪着说:“具官臣某禀报,请封玉册。”皇帝从南边的台阶登上去,面向北站好。太尉走到昊天上帝的神座前,跪下取出玉册,放在案几上进呈。皇帝接过玉册,跪下放进玉匮里,用金绳缠好,再用金泥封口。侍中取来受命宝,跪下进呈。皇帝拿过宝印印在玉匮上,侍中接过宝印,交给符宝郎。太尉上前,皇帝跪下捧着玉匮交给太尉,太尉退下,回到原位。太常卿上前启奏:“请再拜。”皇帝拜了两拜,退回到帐篷里。太尉捧着放玉匮的案几走到石碱南边,面向北站好。执事人员打开石盖,太尉捧着玉匮,跪下放进石碱里面。执事人员盖上石盖,用石检检验,用金绳缠好,再用石泥封口,用玉宝全面印封,然后引导太尉下来回到原位。太尉带领执事人员用石距封固,又用五色土围起来封好。配座的玉牒封在金匮里,完全和封玉匮的流程一样。太尉捧着金匮跟着下来,都回到原位。把金匮送进太庙,收藏在高祖神尧皇帝的石室里。在社首山举行禅礼,完全按照方丘的礼仪来办。
〔9〕天子将巡狩,告于其方之州曰:“皇帝以某月于某巡狩,各脩乃守,考乃职事。敢不敬戒,国有常刑。”将发,告于圆丘。前一日,皇帝斋,如郊祀。告昊天上帝,又告于太庙、社稷。具大驾卤簿。所过州、县,刺史、令候于境,通事舍人承制问高年,祭古帝王、名臣、烈士。既至,刺史、令皆先奉见。将作筑告至圆坛于岳下,四出陛,设昊天上帝、配帝位。天子至,执事皆斋一日。
天子将要巡狩时,先向所巡狩的方州发布命令说:“皇帝将在某月某日巡狩,你们各自修整好所守的职责,考核好自己的政事。如果敢不恭敬谨慎,国家有常设的刑罚。”将要出发时,在圆丘祭告上天。出发前一天,皇帝斋戒,如同郊祀的礼仪。祭告昊天上帝,又祭告太庙和社稷。准备大驾卤簿。所经过的州、县,刺史、县令在边境等候,通事舍人秉承皇帝命令慰问高寿老人,祭祀古代帝王、名臣、烈士。到达后,刺史、县令都先来拜见。将作监在岳山下建造告至圆坛,四面有台阶,设置昊天上帝和配帝的神位。天子到达后,所有执事人员都斋戒一天。
〔10〕明日,望于岳、镇、海、渎、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所司为坛。设祭官次于东壝门外道南,北向;设馔幔内壝东门外道北,南向;设宫县、登歌;为瘗埳。祭官、执事皆斋一日。岳、镇、海、渎、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尊,在坛上南陛之东,北向。设玉篚及洗,设神坐坛上北方。献官奠玉币及爵于岳神,祝史助奠镇、海以下。
第二天,遥祭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及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等神灵,有关部门建造祭坛。在东壝门外道路南侧设置祭官临时休息处,面向北;在内壝东门外道路北侧设置陈设祭品的帷幔,面向南;设置宫悬乐器和登歌;挖好瘗埋祭品的坎穴。祭官和执事人员都斋戒一天。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及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等神灵的酒尊,放置在坛上南陛的东侧,面向北。设置玉制的篚和洗器,在坛上北侧设置神座。献官向岳神进献玉币和爵酒,祝史协助向镇、海以下神灵进献。
〔11〕明日,乃肆觐,将作于行宫南为壝。三分壝间之二在南、为坛于北,广九丈六尺,高九尺,四出陛。设宫县坛南、御坐坛上之北,解剑席南陛之西。文、武官次门外东、西,刺史、令次文官南,蕃客次武官南,列辇路坛南。文官九品位坛东南,武官西南,相向。刺史、令位坛南三分庭一,蕃客位于西。又设门外位,建牙旗于壝外,黄麾大仗屯门,钑戟陈壝中。吏部主客户部赞群官、客使就门外位。刺史、令贽其土之实,锦、绮、缯、布、葛、越皆五两为束,锦以黄帕常贡之物皆篚,其属执列令后。文武九品先入就位。皇帝乘舆入北壝门,繇北陛升坛,即坐,南向。刺史、蕃客皆入壝门,至位,再拜,奠贽,兴,执贽。侍中降于刺史东北,皆拜。宣已,又拜。蕃客以舍人称制如之。户部导贡物入刺史前,龟首之,金次之,丹、漆、丝、纩四海九州之美物,重行陈。执者退,就东西文武前,侧立。通事舍人导刺史一人,解剑脱舄,执贽升前,北向跪奏:“官封臣姓名等敢献壤奠。”遂奠贽。舍人跪举以东授所司,刺史剑、舄复位。初,刺史升奠贽,在庭者以次奠于位前,皆再拜。户部尚书坛间北向跪,请以贡物付所司,侍中承制曰:“可。”所司受贽出东门。中书侍郎以州镇表方一桉俟于西门外,给事中以瑞桉俟于东门外,乃就侍臣位。初,刺史将入,乃各引桉分进东、西陛下。刺史将升,中书令、黄门侍郎降立,既升,乃取表升。尚书既请受贽,中书令乃前跪读,黄门侍郎、给事中进跪奏瑞,侍郎、给事中导桉退,文武、刺史、国客皆再拜。北向位者出就门外位。皇帝降北陛以入,东、西位者出。设会如正、至,刺史、蕃客入门,皆奏乐如上公。
第二天,举行朝觐仪式,将作监在行宫南面建造壝墙。将壝墙内区域分为三份,南面占两份,北面建造祭坛,宽九丈六尺,高九尺,四面有台阶。在坛南设置宫悬乐器,在坛上北侧设置御座,在南陛西侧设置解剑席。文官、武官的休息处设在壝门外东、西两侧,刺史、县令的休息处在文官南面,外蕃客人的休息处在武官南面,辇车通道设在坛南。文官按九品在坛东南排列,武官在西南,相对而立。刺史、县令的位置在坛南庭院的三分之一处,外蕃客人位于西侧。又设置门外位置,在壝外树立牙旗,黄麾大仗守卫门口,钑戟陈列在壝中。吏部、主客、户部官员引导群官和客使到门外位置。刺史、县令进献本地土特产,如锦、绮、缯、布、葛、越等,每种五两为一束,锦用黄帕包裹,常贡之物放在竹筐中,其下属执物列于令后。文武九品官先进入就位。皇帝乘舆进入北壝门,从北陛登上祭坛,就座,面向南。刺史、外蕃客人进入壝门,到达位置,两次跪拜,放下礼物,起身,手持礼物。侍中走下到刺史东北方,大家一起跪拜。宣读完旨意后,又拜。外蕃客人由舍人传达旨意,礼仪相同。户部引导贡物进入刺史面前,龟甲为首,金器次之,丹砂、漆、丝、绵等四海九州的美物,按行陈列。执物者退下,站到东西两侧文武官前面,侧身而立。通事舍人引导一位刺史,解下佩剑脱掉鞋子,手持礼物上前,面向北跪下奏报:“官封臣姓名等敢献壤奠。”于是放下礼物。舍人跪下拿起礼物向东交给有关部门。刺史穿上鞋子佩好剑回到原位。起初,刺史登坛进献礼物时,在庭院中的人依次在各自位置前放下礼物,都两次跪拜。户部尚书在坛间面向北跪下,请求将贡物交给有关部门,侍中传达旨意说:“可以。”有关部门接受礼物后从东门出去。中书侍郎手持州镇表方案几在西门外等候,给事中手持祥瑞方案几在东门外等候,然后回到侍臣位置。起初,刺史将要进入时,各自引着案几分别从东、西台阶下前进。刺史将要登坛时,中书令、黄门侍郎走下台阶站立,刺史登坛后,便取表登坛。尚书请求接受礼物后,中书令上前跪读表文,黄门侍郎、给事中上前跪下奏报祥瑞,侍郎、给事中引导案几退下,文武官、刺史、国客都两次跪拜。面向北的官员退出到门外位置。皇帝从北陛走下进入,东、西位置的官员退出。设置宴会如同元旦和冬至,刺史、外蕃客人入门时,都奏乐如同上公之礼。
〔12〕会之明日,考制度。太常卿采诗陈之,以观风俗。命市纳贾,以观民之好恶。典礼者考时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祇有不举为不恭,宗庙有不慎为不孝,皆黜爵。革制度、衣服者为叛,有讨。有功德于百姓者,爵赏之。
朝会结束的第二天,考核各项制度。太常卿收集民间歌谣并呈报上来,用来观察民风民俗。命令市场官员呈报物价,以此了解百姓的喜好和厌恶。掌管礼仪的官员校正时节、确定日期,统一音律,使礼仪、音乐、制度、服饰都符合规范。如果对山川神灵的祭祀有所缺失,就视为不敬;对宗庙的祭祀不谨慎,就视为不孝,犯有这些过失的人一律削夺爵位。改变制度、服饰的人视为叛逆,要加以讨伐。对百姓有功劳和恩德的人,则赐予爵位和赏赐。
〔13〕皇帝视学,设大次于学堂后,皇太子次于大次东。设御座堂上,讲榻北向。皇太子座御座东南,西向。文臣三品以上坐太子南,少退;武臣三品以上于讲榻西南;执读座于前楹,北向。侍讲座执读者西北、武官之前;论义座于讲榻前,北向。执如意立于侍讲之东,北向。三馆学官座武官后。设堂下版位,脱履席西阶下。皇太子位于东阶东南,执经于西阶西南,文、武三品以上分位于南,执如意者一人在执经者后,学生位于文、武后。
皇帝视察学校,在学堂后面设置大次,皇太子的临时休息处设在大次东面。在堂上设置御座,讲席面向北。皇太子的座位在御座东南,面向西。三品以上文臣坐在太子南面,稍靠后;三品以上武臣坐在讲席西南;执读官的座位在前楹处,面向北。侍讲官的座位在执读官西北、武官前面;讨论经义的座位在讲席前,面向北。执如意的人站在侍讲官东面,面向北。三馆学官的座位在武官后面。在堂下设置版位,在西阶下设置脱鞋席。皇太子的位置在东阶东南,执经官的位置在西阶西南,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分别在南面,执如意的人一人在执经官后面,学生排在文、武官后面。
〔14〕其日,皇帝乘马,祭酒帅监官、学生迎于道左。皇帝入次,执经、侍讲、执如意者与文武、学生皆就位堂下。皇太子立于学堂门外,西向。侍中奏“外办”。皇帝升北阶,即坐。皇太子乃入就位,在位皆再拜。侍中敕皇太子、王公升,皆再拜,乃坐。执读、执经释义。执如意者以授侍讲,秉诣论义坐,问所疑,退,以如意授执者,还坐,乃皆降。若赐会,则侍中宣制,皇帝返次。群官既会,皇帝还,监官、学生辞于道左。
当天,皇帝骑马前往,祭酒率领监官、学生在道路左侧迎接。皇帝进入临时休息处后,执经、侍讲、执如意者以及文武官员、学生都在堂下就位。皇太子站在学堂门外,面向西。侍中奏报“外办”(一切准备就绪)。皇帝从北阶登上,就座。皇太子于是进入就位,在场的人都两次跪拜。侍中命皇太子、王公起身,都两次跪拜,然后坐下。执读、执经讲解经义。执如意者将如意交给侍讲,侍讲手持如意前往论议座位,询问疑难问题,然后退回,将如意交还给执如意者,回到座位,于是大家都退下。如果皇帝赐予宴会,则侍中宣布旨意,皇帝返回休息处。群臣宴会结束后,皇帝返回,监官、学生在道路左侧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