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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十四·志第四

新唐书 · 目录

〔1〕其非常祀,天子有时而行之者,曰封禅、巡守、视学、耕藉、拜陵。

那些不属于常规祭祀,但天子有时会举行的典礼,叫做封禅、巡守、视学、耕藉、拜陵。

〔2〕《文中子》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盖其旷世不常行,而于礼无所本,故自汉以来,儒生学官论议不同,而至于不能决,则出于时君率意而行之尔。隋文帝尝令牛弘、辛彦之等撰定仪注,为坛泰山下,设祭如南郊而已,未尝升山也。

《文中子》说:“封禅,并不是古代的制度,大概是秦朝和汉朝时期君主的奢侈之心吧?这种仪式旷世不常行,在礼制上没有根据,所以从汉朝以来,儒生和学官们议论纷纷,无法决断,于是由当时的君主随意施行罢了。隋文帝曾经命令牛弘、辛彦之等人撰写制定礼仪制度,在泰山下筑坛,举行祭祀如同南郊祭天一样,并没有登上泰山。”

〔3〕唐太宗已平突厥,而年谷屡丰,群臣请封泰山。太宗初颇非之,已而遣中书侍郎杜正伦行太山上七十二君坛迹,以是岁两河大水而止。其后群臣言封禅者多,乃命秘书少监颜师古、谏议大夫朱子奢等集当时名儒博士杂议,不能决。于是左仆射房玄龄、特进魏征、中书令杨师道博采众议奏上之,其议曰:“为坛于泰山下,祀昊天上帝。坛之广十二丈,高丈二尺。玉牒长一尺三寸,广、厚五寸。玉检如之,厚减三寸。其印齿如玺,缠以金绳五周。玉策四,皆长一尺三寸,广寸五分,厚五分,每策皆五简,联以金。昊天上帝配以太祖,皇地祇配以高祖。已祀而归格于庙,盛以金匮。匮高六寸,广足容之,制如表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之玺。而玉牒藏于山上,以方石三枚为再累,缠以金绳,封以石泥,印以受命之玺。其山上之圆坛,土以五色,高九尺,广五丈,四面为一阶。天子升自南阶,而封玉牒。已封,而加以土,筑为封,高一丈二尺,广二丈。其禅社首亦如之。其石检封以受命玺,而玉检别制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以石距非经,不用。又为告至坛,方八十一尺,高三尺,四出陛,以燔柴告至,望秩群神。”遂著于礼,其他降禅、朝觐皆不著。至十五年,将东幸,行至洛阳,而彗星见,乃止。

唐太宗已经平定了突厥,并且连年丰收,群臣请求封禅泰山。太宗起初很反对,但不久后派中书侍郎杜正伦去查看泰山山上七十二位君主的祭坛遗迹,因为当年两河地区发大水而停止。后来群臣中请求封禅的人很多,于是命令秘书少监颜师古、谏议大夫朱子奢等召集当时的名儒博士广泛讨论,但没能决定。于是左仆射房玄龄、特进魏征、中书令杨师道广泛采纳众人意见,上奏了一个方案,方案说:“在泰山下建造祭坛,祭祀昊天上帝。祭坛宽十二丈,高一丈二尺。玉牒长一尺三寸,宽和厚都是五寸。玉检尺寸相同,但厚度减三寸。它的印齿像玉玺,用金绳缠绕五圈。玉策四枚,每枚长一尺三寸,宽一寸五分,厚五分,每策由五片玉简组成,用金片连接。昊天上帝配以太祖,皇地祇配以高祖。祭祀完毕后返回祖庙,把玉牒等盛放在金匮中。金匮高六寸,宽度足够容纳,形状像表函,用金绳缠绕,用金泥封口,盖上受命之玺。而玉牒藏在山上,用三块方石叠放两层,用金绳缠绕,用石泥封口,盖上受命之玺。山上的圆坛,用五色土筑成,高九尺,宽五丈,四面各有一级台阶。天子从南阶登上,封藏玉牒。封好后,再加上土,筑成封土堆,高一丈二尺,宽二丈。在社首山举行的禅祭也与此相同。石检用受命玺封存,而玉检另外制作专用的玉玺,边长一寸二分,文字如同受命玺。因为石距不符合经典,所以不用。又建造告至坛,边长八十一尺,高三尺,四面有台阶,用燔柴祭天报告到达,并遥祭众神。”于是这些内容被写入礼制,其他如降禅、朝觐等都没有记载。到了贞观十五年,太宗准备东巡,走到洛阳时,彗星出现,于是停止。

〔4〕高宗乾封元年666,封泰山,为圆坛山南四里,如圆丘,三壝,坛上饰以青,四方如其色,号封祀坛。玉策三,以玉为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而金文。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配帝之册,缠以金绳五周,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石<*石感: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匮。<*石感旁施检,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石检十枚,以检石<*石感,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分;印齿三首,皆深四寸,当玺方五寸,当绳阔一寸五分。检立于<*石感旁,南方、北方皆三,东方、西方皆二,去<*石感隅皆一尺。<*石感缠以金绳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石感隅,皆再累,皆阔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石感隅相应。又为坛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壝,号登封坛。玉牒、玉检、石<*石感、石距、玉匮、石检皆如之。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三壝。上饰以黄,四方如其色,其余皆如登封。其议略定,而天子诏曰:“古今之制,文质不同。今封禅以玉牒、金绳,而瓦尊、匏爵、秸席,宜改从文。”于是昊天上帝褥以苍,地祇褥以黄,配褥皆以紫,而尊爵亦更焉。

唐高宗乾封元年,封禅泰山,在泰山南面四里处建造圆坛,形制如圆丘,有三层壝墙,坛上装饰青色,四方各依其方位颜色,称为封祀坛。玉策三枚,用玉制成简册,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刻字并涂金。玉匮一个,长一尺三寸,用来盛放昊天上帝的册文;金匮两个,用来盛放配帝的册文,用金绳缠绕五圈,用金泥封口,盖上玉玺,玉玺边长一寸二分,文字如同受命玺。石<*石感:用方形石块叠放两层,每块方五尺,厚一尺,中间刻出方槽以容纳玉匮。石<*石感旁边设置检盖,刻深三寸三分,宽一尺,在与绳接触处刻深三分,宽一寸五分。石检十枚,用来检查石<*石感,都长三尺,宽一尺,厚七分;印齿三个,都深四寸,与玺对应的位置方五寸,与绳对应的位置宽一寸五分。检立在石<*石感旁边,南、北两面各三枚,东、西两面各两枚,距离石<*石感角落各一尺。石<*石感用金绳缠绕五圈,用石泥封口。距石十二块,分别放置在石<*石感角落,都叠放两层,都宽二尺,长一丈,斜着刻削其顶端,使之与石<*石感角落相吻合。又在山上建造祭坛,宽五丈,高九尺,四面有台阶,一层壝墙,称为登封坛。玉牒、玉检、石<*石感、石距、玉匮、石检都与山下相同。在社首山上建造降禅坛,八角形,一层,八级台阶,如同方丘,三层壝墙。坛上装饰黄色,四方各依其方位颜色,其余都与登封坛相同。方案大致确定后,天子下诏说:“古今制度,文采和质朴不同。如今封禅用玉牒、金绳,但瓦尊、匏爵、秸席这些器物,应该改为文雅一些。”于是昊天上帝的褥垫用苍色,地祇的褥垫用黄色,配帝的褥垫都用紫色,而尊、爵等器物也相应更换。

〔5〕是岁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于山下之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如圆丘之礼。亲封玉册,置石<*石感,聚五色土封之,径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册于登封坛。又明日,祀皇地祇于社首山之降禅坛,如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率六宫以登,其帷帟皆锦绣。群臣瞻望,多窃笑之。又明日,御朝觐坛以朝群臣,如元日之礼。乃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祀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岁台,降禅坛曰景云台,以纪瑞焉。其后将封嵩岳,以吐蕃、突厥寇边而止。

这一年正月,天子在山下的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和太宗配享,礼仪和圆丘祭祀一样。皇帝亲自封好玉册,放入石函中,堆上五色土封起来,石函直径一丈二尺,高一尺。事情办完后,登上泰山。第二天,又在登封坛封玉册。第三天,在社首山的降禅坛祭祀皇地祇,礼仪和方丘祭祀一样,以太穆皇后和文德皇后配享,并且让皇后武氏担任亚献,越国太妃燕氏担任终献。她们率领后宫嫔妃一起登坛,帐篷帷帐都用锦绣制成。群臣远远观望,很多人私下里笑话她们。第四天,皇帝亲临朝觐坛接见群臣,礼仪和元旦朝会一样。于是下诏立登封、降禅、朝觐的碑,把封祀坛命名为舞鹤台,登封坛命名为万岁台,降禅坛命名为景云台,以记录祥瑞。后来打算封禅嵩山,因为吐蕃和突厥侵犯边境而停止了。

〔6〕永淳元年682,又作奉天宫于嵩山南,遂幸焉。将以明年十一月封禅,诏诸儒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隐等草具其仪,已而遇疾,不克封,至武后遂登封焉。

永淳元年,又在嵩山南面建造奉天宫,于是皇帝前往那里。准备在第二年十一月举行封禅,下诏让儒生国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隐等人起草封禅的礼仪,但不久皇帝生病,未能完成封禅。到了武后时期,终于实现了封禅。

〔7〕玄宗开元十二年724,四方治定,岁屡丰稔,群臣多言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固请,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于是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縚、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刊定仪注。立圆台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于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坛台四面为一阶。又积柴为燎坛于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六尺。又为圆坛于山下,三成、十二阶,如圆丘之制。又积柴于坛南为燎坛,如山上。又为玉册、玉匮、石<*石咸,皆如高宗之制。玄宗初以谓升中于崇山,精享也,不可喧哗。欲使亚献已下皆行礼山下坛,召礼官讲议。学士贺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于上,群臣祀臣于下,可谓变礼之中。然礼成于三,亚、终之献,不可异也。”于是三献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诸神皆祭山下坛。玄宗问:“前世何为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于天,前代或祈长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今为民祈福,无一秘请。”即出玉牒以示百寮。乃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坛,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诸神于山下,其祀礼皆如圆丘。而卜日、告天及庙、社、大驾所经及告至、问百年、朝觐,皆如巡狩之礼。

唐玄宗开元十二年,天下太平,连年丰收,群臣多请求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坚决请求,于是下诏决定在开元十三年举行泰山封禅。于是张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縚、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共同审定礼仪。在山上建造圆台,宽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方位。又在圆台上建造方坛,宽一丈二尺,高九尺,坛台四面各有一级台阶。又在圆台东南堆积柴草作为燎坛,根据地形适当安排,柴高一丈二尺,边长一丈,顶部开口,南面开门宽六尺。又在山下建造圆坛,三层,十二级台阶,如同圆丘的规制。又在坛南堆积柴草作为燎坛,如同山上。又制作玉册、玉匮、石<*石咸,都按照高宗时的规制。玄宗起初认为在山上举行祭祀,是精诚的享祭,不能喧哗。想让亚献以下都在山下坛行礼,于是召集礼官讨论。学士贺知章等人说:“昊天上帝是君主,五方精帝是臣子。陛下在上享祭君主,群臣在下祭祀臣子,可以说是变通合礼。但礼仪完成需要三次献祭,亚献和终献不能不同。”于是三献都登上山,而五方帝及诸神都在山下坛祭祀。玄宗问:“前代为什么秘密封藏玉牒?”贺知章说:“玉牒是用来与上天沟通的,前代有人祈求长寿,希望成仙,用意隐秘,所以外人不知道。”皇帝说:“我现在是为百姓祈福,没有任何秘密请求。”当即拿出玉牒给百官看。于是在山上坛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配享。在山下祭祀五帝以下诸神,祭祀礼仪都如同圆丘。而占卜日期、祭告上天、宗庙、社稷、大驾所经之处以及告至、慰问老人、朝觐等,都按照巡狩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