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若宗庙,曰馈食。皇帝既升,祼,太官令出,帅进馔者奉馔,陈于东门之外,西向南上。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献祖之俎。太官引馔入自正门,至于太阶。祝史俱进,彻毛血之豆,降自阼阶以出。诸太祝迎馔于阶上设之,乃取萧、稷、黍擩于脂,燔于炉。太常卿引皇帝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阼阶,诣献祖尊彝所,执尊者举幂,侍中赞酌泛齐,进献祖前,北向跪,爵。又诣尊所,侍中取爵于坫以进,酌泛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退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某,敢昭告于献祖宣皇帝、祖妣宣庄皇后张氏。”皇帝再拜,又再拜。奠,诣懿祖尊彝,酌泛齐,进神前,南向跪,奠爵,少西,俯伏,兴。又醉泛齐,进神前,南向跪,奠爵,少东,退立。祝史西面跪,读祝文。皇帝再拜,又再拜。次奠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皆如懿祖。乃诣东序,西向立。司徒升自阼阶,立于前楹间,北面东上。诸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合置一爵,太祝持爵授侍中以进。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兴。诸太祝各帅斋郎进俎,太祝减神前三牲胙肉,共置一俎上,以黍、稷饭共置一笾,授司徒以进;太祝又以胙肉授司徒以进。皇帝每受,以授左右,乃跪取爵,饮,卒爵。侍中进,受虚爵,以授太祝,复于坫。皇帝降自阼阶,复于版位。文舞出,武舞入。初,皇帝将复位,太尉诣罍洗,盥手,洗爵,升自阼阶,诣献祖尊彝所,酌醴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少东,兴,再拜。又取爵于坫,酌醴齐进神前,北向跪,奠爵,少西,北向再拜。次奠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如献祖。乃诣东序,西向立。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太祝持爵进于左,北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于坫。太尉兴,再拜,复于位。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诣罍洗,盥、洗,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诸太祝各进。彻豆,还尊所。奉礼郎曰:“赐胙。”赞者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奉礼郎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曰:“礼毕。”皇帝出门,殿中监前受镇珪。通事舍人、谒者、赞引各引享官、九庙子孙及从享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引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奉礼郎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以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庙令与太祝、宫闱令帅腰舆升,纳神主。其祝版燔于斋坊。
说到宗庙祭祀,叫做“馈食”。皇帝登上祭坛后,先进行祼礼(以酒浇地迎神),太官令出来,带领进献食物的人捧着祭品,陈列在东门外面,面朝西,以北为上。谒者引导司徒出来,走到放置祭品的地方,司徒献上盛有献祖(庙号)祭肉的俎。太官引导祭品从正门进入,一直抬到大台阶前。祝史都上前,撤掉盛有毛血(带毛和血的牲肉)的豆,从东阶下去离开。各位太祝在台阶上迎接祭品并摆放好,然后取来香蒿、稷、黍,蘸上油脂,放在炉子里焚烧。太常卿引导皇帝到罍洗(洗手洗爵的器具)处,洗手,洗爵,从东阶登上去,走到献祖的尊彝(酒器)前,拿酒器的人揭开盖子,侍中帮助斟上泛齐(一种酒),送到献祖神位前,皇帝面朝北跪下,献上爵。又走到酒器前,侍中从坫(放酒器的台子)上取爵递给皇帝,斟上泛齐,送到神位前,面朝北跪下,放下爵,退后站立。太祝拿着祝版走到神位右边,面朝东跪下,宣读祝文说:“某年某月某日,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某某,大胆昭告于献祖宣皇帝、祖妣宣庄皇后张氏。”皇帝拜了两拜,又拜了两拜。祭奠完毕,走到懿祖的尊彝前,斟上泛齐,送到神位前,面朝南跪下,放下爵,稍靠西,俯伏,起身。又斟上泛齐,送到神位前,面朝南跪下,放下爵,稍靠东,退后站立。祝史面朝西跪下,读祝文。皇帝拜了两拜,又拜了两拜。接着依次祭奠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都像祭奠懿祖一样。然后走到东序(东厢房),面朝西站立。司徒从东阶登上,站在前楹之间,面朝北,以东为上。各位太祝各自用爵斟上上尊(最尊贵的酒器)里的福酒,合在一起放在一个爵里,太祝拿着爵交给侍中呈上。皇帝拜了两拜,接受爵,跪下,祭酒、尝酒,放下爵,俯伏,起身。各位太祝各自率领斋郎进献俎,太祝从神位前取下三牲的胙肉(祭肉),放在一个俎上,又把黍、稷饭放在一个笾里,交给司徒进献;太祝又把胙肉交给司徒进献。皇帝每次接受,都转交给身边侍从,然后跪下取爵,饮酒,喝完。侍中上前,接过空爵,交给太祝,放回坫上。皇帝从东阶降下,回到版位(版筑的位子)。文舞退场,武舞进场。起初,皇帝刚要回到位置时,太尉走到罍洗处,洗手,洗爵,从东阶登上,走到献祖的尊彝前,斟上醴齐(一种甜酒),送到神位前,面朝北跪下,放下爵,稍靠东,起身,拜了两拜。又取爵从坫上,斟上醴齐,送到神位前,面朝北跪下,放下爵,稍靠西,面朝北拜了两拜。接着依次祭奠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和祭奠献祖一样。然后走到东序,面朝西站立。各位太祝各自用爵斟上福酒,合在一起放在一个爵里,太祝拿着爵走到左边,面朝北站立。太尉拜了两拜,接受爵,跪下,祭酒,然后喝下,喝完。太祝上前,接过爵,放回坫上。太尉起身,拜了两拜,回到位置。起初,太尉的献祭将要结束时,谒者引导光禄卿走到罍洗处,洗手、洗爵,登上去,斟上盎齐(一种酒)。终献和亚献的仪式一样。各位太祝各上前。撤下豆,回到尊彝处。奉礼郎说:“赐胙(祭肉)。”赞者说:“众官再拜。”在场的人全都拜了两拜。太常卿上前奏报:“请再拜。”皇帝拜了两拜。奉礼郎说:“众官再拜。”在场的人全都拜了两拜。音乐演奏一遍后停止。太常卿上前说:“礼毕。”皇帝走出门,殿中监上前接过镇珪(玉圭)。通事舍人、谒者、赞引各自引导享官、九庙的子孙以及陪祭的众官、各方来宾依次退出。赞引引导御史、太祝以下人员都回到执事的位置。奉礼郎说:“再拜。”御史以下人员都拜了两拜后退出。乐工、文舞武舞依次退出。太庙令和太祝、宫闱令率领腰舆(抬神主的轿子)登上去,安放神主。那祝版在斋坊里焚烧。
〔3〕七祀,各因其时享:司命、户以春,灶以夏,中霤以季夏土王之日,门、厉以秋,行以冬。
七种祭祀(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各自按照季节来举行:司命和户神在春天祭祀,灶神在夏天祭祀,中霤神在季夏(夏季最后一个月)土王之日(即土德最旺的日子)祭祀,门神和厉神(无后之鬼)在秋天祭祀,行神(道路之神)在冬天祭祀。
〔4〕时享之日,太庙令布神席于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北上;设酒尊于东南,罍洗又于东南。太庙令、良愬令实尊篚,太官丞引馔,光禄卿升,终献,献官乃即事,一献而止。其配享功臣,各位于其庙室太阶之东,少南,西向,以北为上。壶尊二于座左,设洗于终献洗东南,北向。以太官令奉馔,庙享已亚献,然后献官即事,而助奠者分奠,一献而止。
在四时祭祀的日子里,太庙令在庙庭西门内道路南边铺设神席,坐东朝西,以北边为上位;在东南方向设置酒尊,罍洗也设在东南。太庙令和良愬令负责往篚(竹筐)里装酒尊和祭品,太官丞引导食物,光禄卿登坛,进行终献(第三次献酒),献官开始执事,只进行一次献礼就结束。那些配享的功臣,各自位于庙室太阶(大殿台阶)的东边,稍微靠南,面朝西,以北边为上位。在座位左边设置两个壶尊,在终献洗的东南方设置洗(洗手器),面朝北。由太官令进奉食物,庙祭已经进行到亚献(第二次献酒)之后,然后献官开始执事,而助奠的人分别进行奠酒,一次献礼就结束。
〔5〕此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孟冬祫于太庙之礼,在乎坛壝、宗庙之间,礼盛而物备者莫过乎此也。其坛堂之上下、壝门之内外、次位之尊卑与其向立之方、出入降登之节,大抵可推而见,其盛且备者如此,则其小且略者又可推而知也。
这是冬至时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孟冬时在太庙举行祫祭的礼仪,这些礼仪都发生在祭坛和宗庙之间,要说礼仪隆重且物品完备,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至于祭坛台基的上下、壝门的内外、各位次的高低尊卑以及它们所朝向的方向、进出和上下台阶的规矩,大体上都可以推想出来。既然隆重的礼仪都如此完备,那么那些较小较简略的礼仪也就可想而知了。
〔6〕至于坛埳、神位、尊爵、玉币、笾豆、簋簠、牲牢、册祝之数皆略依古。
至于祭坛的种类、神位的设置、酒尊和爵的数目、玉和帛的规格、笾豆(盛放果品和肉酱的礼器)和簋簠(盛放黍稷的礼器)的数量、牲牢(祭祀用的牲畜)的种类、册祝(祝文和册书)的格式,都大致依照古代的礼制。
〔7〕四成,而成高八尺一寸,下成广二十丈,而五减之,至于五丈,而十有二陛者,圆丘也。八觚三成,成高四尺,上广十有六步,设八陛,上陛广八尺,中陛一丈,下陛丈有二尺者,方丘也。高、广皆四丈者,神州之坛也。其广皆四丈,而高八尺者青帝、七尺者赤帝、五尺者黄帝、九尺者白帝、六尺者黑帝之坛也。广四丈,高八尺者,朝日之坛也。为坎深三尺,纵广四丈,坛于其中,高一尺,方广四丈者,夕月之坛也。广五丈,以五土为之者,社稷之坛也。高尺,广丈,蜡坛也。高五尺,周四十步者,先农、先蚕之坛也。其高皆三尺,广皆丈者,小祀之坛也。岳镇、海渎祭于其庙,无庙则为之坛于坎,广一丈,四向为陛者,海渎之坛也。广二丈五尺,高三尺,四出陛者,古帝王之坛也。广一丈,高一丈二尺,户方六尺者,大祀之燎坛也。广八尺,高一丈,户方三尺者,中祀之燎坛也。广五尺,户方二尺者,小祀之燎坛也。皆开上南出。瘗坎皆在内壝之外壬地,南出陛,方,深足容物。此坛埳之制也。
四层(成),每层高八尺一寸,最下一层宽二十丈,然后每上一层宽度减少五分之一,直到最上层宽五丈,并且有十二条台阶的,这是圆丘(祭天坛)。八边形(八觚)、三层,每层高四尺,最上层宽十六步,设有八条台阶,上台阶宽八尺,中台阶宽一丈,下台阶宽一丈二尺的,这是方丘(祭地坛)。高度和宽度都是四丈的,是神州之坛(祭祀神州大地神)。宽度都是四丈,而高度分别是:青帝坛八尺,赤帝坛七尺,黄帝坛五尺,白帝坛九尺,黑帝坛六尺。宽度四丈,高八尺的,是朝日之坛(祭祀太阳)。挖一个坑深三尺,长宽四丈,在坑中筑坛,高一尺,长宽四丈的,是夕月之坛(祭祀月亮)。宽度五丈,用五种颜色的土筑成的,是社稷坛(祭祀土地和五谷神)。高一尺,宽一丈的,是蜡坛(年终祭祀)。高五尺,周长四十步的,是先农、先蚕之坛(祭祀神农和蚕神)。高度都是三尺,宽度都是一丈的,是小祀的祭坛。岳镇(五岳四镇)、海渎(四海四渎)在各自的庙中祭祀,如果没有庙,就在坑中筑坛,宽一丈,四面设台阶的,是海渎之坛。宽二丈五尺,高三尺,四面有台阶的,是古代帝王之坛。宽一丈,高一丈二尺,门宽六尺的,是大祀的燎坛(焚烧祭品用)。宽八尺,高一丈,门宽三尺的,是中祀的燎坛。宽五尺,门宽二尺的,是小祀的燎坛。这些燎坛都开口朝南。瘗坎(埋祭品的坑)都在内壝之外壬方(北方),南边有台阶,方形,深度足够容纳祭品。这就是祭坛的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