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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八十五·志第三十五

元史 · 目录

〔1〕王者南面以听天下之治,建邦启土,设官分职,其制尚矣。汉、唐以来,虽沿革不同,恒因周、秦之故,以为损益,亦无大相远。大要欲得贤才用之,以佐天子、理万民也。

当君王的人面朝南方来治理天下,建立国家、开辟疆土,设置官职、分配职责,这种制度由来已久了。从汉朝、唐朝以来,虽然沿袭和变革有所不同,但基本上都是沿用周朝、秦朝的旧制,在此基础上进行增减,也没有相差太远。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得到贤能的人才并任用他们,来辅佐天子、治理百姓。

〔2〕元太祖起自朔土,统有其众,部落野处,非有城郭之制,国俗淳厚,非有庶事之繁,惟以万户统军旅,以断事官治政刑,任用者不过一二亲贵重臣耳。及取中原,太宗始立十路宣课司,选儒术用之。金人来归者,因其故官,若行省,若元帅,则以行省、元帅授之。草创之初,固未暇为经久之规矣。

元太祖从北方草原兴起,统领了他的部众,各部落在野外生活,没有城市和城墙的制度,国家风俗淳朴厚道,没有那么多繁杂的事务,只任命万户来统领军队,让断事官来管理政务和刑罚,任用的不过是一两个亲近重要的臣子罢了。等到占领了中原地区,太宗窝阔台才开始设立十路宣课司,选用儒学之士来办事。金朝的人前来归附,就根据他们原来的官职,如果是行省,如果是元帅,便授予他们行省、元帅的职位。在政权初创的时候,本来就没有空闲去制定长久的规划。

〔3〕世祖即位,登用老成,大新制作,立朝仪,造都邑,遂命刘秉忠、许衡酌古今之宜,定内外之官。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体统既立,其次在内者,则有寺,有监,有卫,有府;在外者,则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廉访司。其牧民者,则曰路,曰府,曰州,曰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其长则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于是一代之制始备,百年之间,子孙有所凭藉矣。

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后,提拔重用经验丰富的老臣,全面革新规章制度,制定朝廷礼仪,修建都城,于是命令刘秉忠、许衡参考古今的合适做法,确定中央和地方的官职。总管政务的机构叫中书省,掌管兵权的机构叫枢密院,负责官员升降的机构叫御史台。体制建立之后,接下来在内廷设置的机构有寺、监、卫、府;在外地设置的机构有行省、行台、宣慰司、廉访司。那些治理百姓的地方行政单位,则叫做路、府、州、县。官员有固定的职务,职位有固定的员额,其长官由蒙古人担任,而汉人、南人担任副职。这样,元朝一代的制度就完备了,此后百年间,子孙后代就有了可以遵循的制度了。

〔4〕大德以后,承平日久,弥文之习胜,而质简之意微,侥幸之门多,而方正之路塞。官冗于上,吏肆于下,言事者屡疏论列,而朝廷讫莫正之,势固然也。

大德年间以后,天下太平的时间长了,过分讲究文饰的习气占了上风,而质朴简约的风气渐渐衰落;投机取巧的门路越来越多,而正直的道路却被堵塞了。官员们在上层冗员泛滥,吏员们在下面放肆妄为,议论政事的人多次上书陈述批评,但朝廷始终没能纠正这种局面,这确实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呀。

〔5〕大抵元之建官,繁简因乎时,得失系乎人,故取其简牍所载,而论次之。若其因事而置,事已则罢,与夫异教杂流世袭之属,名类实繁,亦姑举其大概。作《百官志》。

大致来说,元朝设置官职,是繁是简取决于时代,是得是失在于用人。所以根据文献记载,来整理叙述这些官职。至于那些因事而设、事毕即废的官职,以及异教杂流、世袭等类别,名目种类实在繁多,也只好粗略列举个大概。于是写成了《百官志》。

〔6〕三公,太师、太傅、太保各一员,正一品,银印,以道燮阴阳,经邦国。有元袭其名号,特示尊崇。太祖十二年,以国王置太师一员。太宗即位,建三公,其拜罢岁月,皆不可考。世祖之世,其职常缺,而仅置太保一员。至成宗、武宗而后,三公并建,而无虚位矣。又有所谓大司徒、司徒、太尉之属,或置,或不置。其置者,或开府,或不开府。而东宫尝置三师、三少,盖亦不恒有也。

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各一人,官阶为正一品,使用银印,职责是用道调和阴阳、治理国家。元朝沿袭了这些官名,特别表示尊崇。太祖十二年,让国王兼任太师一职。太宗即位后,正式设立三公,但他们的任命和罢免的时间都已无法考证。世祖在位时,三公职位经常空缺,只设置了太保一人。到了成宗、武宗以后,三公同时设置,不再有虚位。此外,还有所谓的大司徒、司徒、太尉等官职,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设置的,有的开设官署,有的不开设。而东宫也曾设置三师、三少,大概也不是常设的官职。

〔7〕中书令一员,银印,典领百官,会决庶务。太宗以相臣为之,世祖以皇太子兼之。至元十年1273,立皇太子,行中书令。大德十一年1307,以皇太子领中书令。延祐三年1316,复以皇太子行中书令。置属,监印二人。

中书令这个职位设有一名官员,佩戴银质官印,负责统领百官,处理各种政务。元太宗曾让宰相担任这个职务,元世祖则让皇太子兼任。至元十年,册立皇太子,让他代理中书令。大德十一年,又让皇太子兼任中书令。延祐三年,再次让皇太子代理中书令。下设置属官,有监印两人。

〔8〕右丞相、左丞相各一员,正一品,银印,统六官,率百司,居令之次。令缺,则总省事,佐天子,理万机。国初,职名未创,太宗始置右丞相一员、左丞相一员。世祖中统元年,置丞相一员。二年,复置右丞相二员、左丞相二员。至元二年,增置丞相五员。七年,立尚书省,置丞相二员。八年,罢尚书省,乃置丞相二员。二十四年,复立尚书省,其中书省丞相二员如故。二十九年,以尚书再罢,专任一相。武宗至大二年,复置尚书省,丞相二员,中书丞相二员。四年,尚书省仍归中书,丞相凡二员,自后因之不易。文宗至顺元年,专任右相,其一或置或不置。

右丞相和左丞相各设一名,官阶为正一品,使用银印,统领六部,率领百官,地位仅次于中书令。当中书令空缺时,就总领中书省的事务,辅佐天子处理国家大事。建国初期,官职名称尚未设立,太宗皇帝开始设置右丞相一名、左丞相一名。世祖中统元年,设置丞相一名。中统二年,又设置右丞相两名、左丞相两名。至元二年,增加设置丞相五名。至元七年,设立尚书省,设置丞相两名。至元八年,废除尚书省,于是设置丞相两名。至元二十四年,重新设立尚书省,其中书省的丞相两名照旧。至元二十九年,因为尚书省再次被废除,专门任用一名丞相。武宗至大二年,重新设置尚书省,有丞相两名,中书省的丞相也有两名。至大四年,尚书省仍合并到中书省,丞相一共两名,从此以后沿袭没有改变。文宗至顺元年,专门任用右丞相,另外一名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

〔9〕平章政事四员,从一品,掌机务,贰丞相,凡军国重事,无不由之。世祖中统元年1260,置平章二员。二年1261,置平章四员。至元七年1270,置尚书省,设尚书平章二员。八年1271,尚书并入中书,平章复设三员。二十三年1286,诏清冗职,平章汰为二员。二十四年1287,复尚书省,中书、尚书两省平章各二员。二十九年1292,罢尚书省,增中书平章为五员,而一员为商议省事。三十年1293,又增平章为六员。成宗元贞元年1295,改商议省事为平章军国重事。武宗至大二年1309,再立尚书省,平章三员,中书五员。四年1311,罢尚书省归中书,平章仍五员。文宗至顺元年1330,定置四员,自后因之。

平章政事这个官职,一共设了四名,级别是从一品,负责处理机要事务,是丞相的副手,所有军国大事,没有不经过他们的。世祖中统元年(1260年),设置了两名平章。二年(1261年),设了四名。至元七年(1270年),设立了尚书省,设置了尚书平章两名。八年(1271年),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平章又恢复设置了三名。二十三年(1286年),下诏清理多余的官职,平章被裁减成两名。二十四年(1287年),又设立尚书省,中书省和尚书省各设平章两名。二十九年(1292年),撤销尚书省,中书省的平章增加到五名,其中一名是“商议省事”的官职。三十年(1293年),又增加到六名。成宗元贞元年(1295年),把“商议省事”改名为“平章军国重事”。武宗至大二年(1309年),再次设立尚书省,设平章三名,中书省设五名。四年(1311年),撤销尚书省,把权力归回中书省,平章仍然设五名。文宗至顺元年(1330年),固定设置为四名,从此以后就沿袭下来。

〔10〕右丞一员,正二品,左丞一员,正二品,副宰相裁成庶务,号左右辖。世祖中统二年1261,置左、右丞各一员。三年1262,增为四员。至元七年1270,立尚书省,中书右丞、左丞仍四员。八年1271,尚书并入中书省,右、左丞各一员。二十三年1286,汰冗职,右、左丞如故。二十四年1287,复立尚书省,右、左丞各一,而中书省缺员。二十八年1291,复罢尚书省。三十年1293,设右丞二员,而一员为商议省事。成宗元贞元年1295,右丞商议省事者,又以昭文大学士与中书省事。武宗至大二年1309,复立尚书省,右、左丞二员,中书右、左丞五员。四年1311,罢尚书右、左丞,中书右、左丞止设四员。文宗至顺元年1330,定置右丞一员、左丞一员,而由是不复增损。

右丞设一人,正二品;左丞设一人,正二品。他们作为副宰相,协助处理各项政务,号称“左右辖”。元世祖中统二年,设置了左丞、右丞各一人。中统三年,增加到四人。至元七年,成立尚书省,中书省的右丞、左丞仍然保持四人。至元八年,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右丞、左丞各设一人。至元二十三年,裁减多余官职,右丞、左丞的编制照旧不变。至元二十四年,再次设立尚书省,右丞、左丞各设一人,但中书省因此出现缺员。接着原文有“二十八上员”的记载,随后又重复了一次至元二十四年恢复尚书省的情况,按史实至元二十八年又撤销了尚书省,这里可能存在笔误,现按顺序直译为:至元二十八年,再次撤销尚书省。至元三十年,设置右丞两人,其中一人担任商议省事。元成宗元贞元年,原任商议省事的右丞,又加授昭文大学士衔参与中书省事务。元武宗至大二年,再次设立尚书省,右丞、左丞各设两人,中书省的右丞、左丞则增加到五人。至大四年,撤销尚书省的右丞、左丞,中书省的右丞、左丞只设四人。元文宗至顺元年,正式确定为右丞一人、左丞一人,从此不再增减。

〔11〕参政二员,从二品,副宰相以参大政,而其职亚于右、左丞。世祖中统元年,始置参政一员。二年1261,增为二员。至元七年1270,立尚书省,参政三员。八年1271,尚书并入中书,参政二员。二十三年1286,汰冗职,参政二员如故。二十四年1287,复立尚书省,参政二员,中书参政二员。二十八年1291,罢尚书省参政。武宗至大二年,复置尚书省,参政二员,中书参政二员。四年1311,并尚书省入中书,参政三员。文宗至顺元年,定参政为二员,自后因之。

参政官职设有两人,官阶为从二品,是副宰相,参与国家大事,但他们的职位比右丞和左丞略低。元世祖中统元年(1260年),开始设置参政一职,安排一人。中统二年,增加到两人。至元七年(1270年),设立尚书省,参政设为三人。至元八年,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参政又变回两人。至元二十三年,裁减多余的职位,参政仍然保持两人。至元二十四年,重新设立尚书省,参政设为两人,同时中书省也有参政两人。至元二十八年,废除尚书省的参政。元武宗至大二年(1309年),再次设立尚书省,参政设为两人,中书省参政也是两人。至大四年,将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参政设为三人。元文宗至顺元年(1330年),确定参政为两人,之后一直沿袭这个制度。

〔12〕参议中书省事,秩正四品,典左右司文牍,为六曹之管辖,军国重事咸预决焉。中统元年1260,始置一员。至元二十二年1285,累增至六员。大德元年1297,止置四员,后遂为定额。其治曰参议府,令史二人。

参议中书省事这个官职,品级是正四品,负责掌管左右司的公文,是六曹的总管,军国大事都要参与决策。中统元年(1260年)开始设置一人,到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陆续增加到六人,大德元年(1297年)减为四人,以后就固定为这个人数。它的办公机构叫参议府,配有令史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