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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四十八·志第一

元史 · 目录

〔7〕定极环,广半寸,厚倍之,皆势穹窿,中径六度,度约一寸许。极星去不动处三度,仅容转周。中为斜十字距,广厚如环,连于上规。环距中心为孔,径五厘。下至北极轴心六寸五分,又置铜板,连于南极云架之十字,方二寸,厚五分。北面剡其中心,存一厘以为厚,中为圜孔,径一分,孔心下至南极轴心亦六寸五分。又为环二:其一阴纬环,面刻方位,取趺面纵横輄北十字为中心,卧置之。其一曰立运环,面刻度分,施于北极云架柱下,当卧环中心,上属架之横輄,下抵趺輄之十字,上下各施枢轴,令可旋转。中为直距,当心为窍,以施窥衡,令可俯仰,用窥日月星辰出地度分。右四游环,东西运转,南北低昂,凡七政、列舍、中外官去极度分皆测之。赤道环旋转,与列舍距星相当,即转界衡使两线相对,凡日月五星、中外官入宿度分皆测之。百刻环,转界衡令两线与日相对,其下直时刻,则昼刻也,夜则以星定之。比旧仪测日月五星出没,而无阳经阴纬云柱之映。

定极环宽度半寸,厚度是宽度的一倍(一寸),整体呈拱形,中间直径六度,每度大约一寸左右。北极星距离北极不动点有三度,刚好够转动一圈。环中间有一个斜十字形的支架,宽度厚度和环相同,连接到上方的圆规(上规)。环和支架的中心有一个孔,直径五厘。从孔往下到北极轴心六寸五分,还装有一块铜板,连接到南极云架上的十字部位,铜板长宽二寸,厚五分。铜板北面把中心削尖,留下约一厘的厚度,中间开一个圆孔,直径一分,孔心到南极轴心也是六寸五分。另外做了两个环:一个是阴纬环,表面刻有方位,以底座上纵横交叉的十字为中心,平躺着放置。另一个叫做立运环,表面刻有度数,安装在北极云架柱下方,位于平卧环的中心,上面连接云架的横梁,下面抵住底座十字,上下都装了枢轴,可以旋转。中间有一根直立的支架,中心开孔,用来安装窥管(窥衡),可以上下俯仰,用来观测日月星辰从地平升起的角度和分数。右边的四游环可以东西方向运转,南北高低调节,所有日月五星(七政)、二十八宿(列舍)、中外星官偏离北极的度数都可以测量。赤道环旋转,与二十八宿的距星对准,就转动界衡使两条线相对,所有日月五星、中外星官在赤道上的入宿度分都可以测量。百刻环,转动界衡使两条线与太阳相对,它下面直指的时刻就是白天的刻数,夜晚则用星星来定时刻。相比旧仪器测量日月五星出没,没有阳经阴纬云柱遮挡的毛病。

〔8〕其浑象之制,圜如弹丸,径六尺,纵横各画周天度分。赤道居中,去二极,各周天四之一。黄道出入赤道内外,各二十四度弱。月行白道,出入不常,用竹篾均分天度,考验黄道所交,随时迁徙。先用简仪测到入宿去极度数,按于其上,校验出入黄赤二道远近疏密,了然易辨,仍参以算数为准。其象置于方匮之上,南北极出入匮面各四十度太强,半见半隐,机运轮牙隐于匮中。

这个浑象的构造,圆得像弹丸一样,直径六尺,横竖都画着周天的度数。赤道在正中间,距离南北两极各是周天的四分之一(也就是90度)。黄道在赤道南北两侧移动,各偏离大约24度(黄赤交角约23.5度)。月亮沿着白道运行,与黄道的交点在不断变化,用竹篾均匀划分周天度数,考察与黄道的相交位置,并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先用简仪测量得到天体的入宿度和去极度数,按在浑象上,检验进出黄道和赤道的远近疏密,一目了然容易辨别,并且参考算术计算的结果作为标准。这个浑象放在一个方形木箱上,南北极轴突出箱面各四十多度,一半露出箱面一半隐没在箱中,机械齿轮隐藏在箱内。

〔9〕仰仪之制,以铜为之,形若釜,置于砖台。内画周天度,唇列十二辰位,盖俯视验天者也。其《铭》辞云:“不可体形,莫天大也。无竞维人,仰釜载也。六尺为深,广自倍也。兼深广倍,晙釜兑也。环凿为沼,准以溉也。辨方正位,曰子卦也。衡缩度中,平斜再也。斜起南极,平釜镦也。小大必周,入地画也。始周浸断,浸极外也。极入地深,四十太也。北九十一,赤道齘也。列刻五十,六时配也。衡竿加卦,巽坤内也。以负缩竿,子午对也。首旋玑板,曌纳芥也。上下悬直,与镦会也。视日透光,何度在也。絜谷朝宾,夕饯昧也。寒暑发敛,验进退也。薄蚀起自,鉴生杀也。以避赫曦,夺目害也。南北之偏,亦可概也。极浅十五,林邑界也。黄道夏高,人所载也。夏永冬短,犹少差也。深五十奇,铁勒塞也。黄道浸平,冬昼晦也。夏则不没,永短最也。安浑宣夜,昕穹盖也。六天之书,言殊话也。一仪一揆,孰善悖也。以指为告,无烦喙也。暗资以明,疑者沛也。智者是之,胶者怪也。古今巧历,不亿辈也。非让不为,思不逮也。将窥天朕,造化爱也。其有俊明,昭圣代也。泰山砺乎,河如带也。黄金不磨,悠久赖也。鬼神禁诃,勿铭坏也。”

仰仪的形制是用铜做的,形状像一口锅,放在砖砌的台子上。内壁画着周天度数,边缘标着十二个时辰的位置,是一种俯视观测天象的仪器。它的铭文写道:无法用形体来描述,没有比天更大的了。没有人能与天争胜,只有靠人用这口仰视的锅来承载天的运行。深度六尺,宽度是深度的两倍。深度和宽度都加倍,就成了像明亮锅一样的形状。在周围凿一圈水池,用来校准水平。辨别方向定好位置,叫它子卦。横向和纵向的刻度刻在中间,水平倾斜各有一套。斜的从南极开始,水平的对准锅底的中心。大小必须做得周到,把地平以下的度数也画进去。从周天开始逐渐分割,一直分到最外面的边界。北极进入地下的深度,是四十太(约26.66尺)。从北极向南九十一度,就是赤道界线。排列出五十个刻线,与六个时辰相配。横竿加上卦位,巽卦和坤卦放在里面。用这根竿子承载缩竿,子午线正好相对。顶上装一块璇玑板,亮光能照到像芥子那么小的孔。上下悬丝垂直,与锅底中心会合。看太阳透过小孔的光斑落在哪个度数上。早晨迎接朝阳,傍晚送别落日。寒来暑往,检验日行轨迹的进退。日食月食发生,用来判别阴阳生杀。用它可以避开强烈的阳光伤害眼睛。南北方向的偏差,也能大致测出来。极昼极夜地区太阳高度角只有十五度左右,那是林邑的边界。黄道夏天高,人头顶上正是太阳所走的路线。夏季白天长,冬季白天短,还有少许差别。北极入地深度五十多度,那是铁勒的边塞。黄道逐渐变得平缓,冬季白天天就昏暗。夏天太阳反而不落,所以白天特长。安浑、宣夜、盖天的学说,讲明白了天的形状。六家的天文书,说法各不相同。这一具仪器有一种准则,到底哪个对哪个错?用手一指就能明白,用不着多费口舌。暗中借助光亮,疑惑的人很多。聪明人赞同这些道理,固执的人觉得奇怪。古今精于历法的人,多得数不清。不是故意谦虚不去做,而是思虑达不到。要想窥探天的奥秘,造化是很吝惜的。如果有才智出众的人,就能在圣明的时代显扬。泰山像磨刀石一样永久,黄河像衣带一样绵长。黄金不会磨损,靠的是经久不坏。鬼神也禁止呵斥,不要让铭文损毁。

〔10〕灯漏之制,高丈有七尺,架以金为之。其曲梁之上,中设云珠,左日右月。云珠之下,复悬一珠。梁之两端,饰以龙首,张吻转目,可以审平水之缓急。中梁之上,有戏珠龙二,随珠俯仰,又可察准水之均调。凡此皆非徒设也。灯球杂以金宝为之,内分四层,上环布四神,旋当日月参辰之所在,左转日一周。次为龙虎鸟龟之象,各居其方,依刻跳跃,铙鸣以应于内。又次周分百刻,上列十二神,各执时牌,至其时,四门通报。又一人当门内,常以手指其刻数。下四隅,钟鼓钲铙各一人,一刻鸣钟,二刻鼓,三钲,四铙,初正皆如是。其机发隐于柜中,以水激之。

灯漏的制作方法是:它高约一丈七尺,架子是用黄金打造的。弯曲的横梁上面,中间设置了一颗云珠,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云珠下面又挂着一颗珠子。横梁两端装饰着龙头,龙嘴张开,眼珠可以转动,用来观察水平水流速度的快慢。中间的横梁上面有两条戏珠的龙,跟着珠子上下摆动,又可以检查水流是否调得均匀。所有这些都不是白白设置的。灯球是用金子和宝石掺杂做成,内部分成四层:最上面一圈布列了四种神兽,随着太阳、月亮和参宿、辰宿的位置旋转,向左转一圈就是一天。第二层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象,各自待在自己的方位上,按刻数跳跃,里面用铙的声音来呼应。第三层周围分出了一百刻,排列着十二个神,每个神拿着一块时辰牌,到了相应的时刻,四道门就通报。还有一个人站在门里,常常用手指着刻数。下面四个角落,各有一个人负责钟、鼓、钲、铙:第一刻敲钟,第二刻打鼓,第三刻敲钲,第四刻鸣铙,初刻和正刻都这样。它的机关藏在柜子里,用水冲击来驱动。

〔11〕正方案,方四尺,厚一寸。四周去边五分为水渠。先定中心,画为十字,外抵水渠。去心一寸,画为圆规,自外寸规之,凡十九规。外规内三分,画为重规,遍布周天度。中为圆,径二寸,高亦如之。中心洞底植臬,高一尺五寸,南至则减五寸,北至则倍之。

正方案是一种方形的测影仪器,边长四尺,厚一寸。四周离边缘五分的地方挖有一条水槽,用来校正水平。先确定中心点,画十字线一直延伸到水槽。从中心往外一寸开始,用圆规每隔一寸画一个圆圈,一共画十九个同心圆。在最外圈向内三分的地方,画一个双线圆圈,上面均匀刻满周天度数。正中央是一个圆洞,直径二寸,深度也是二寸。中心底部立一根表杆,高一尺五寸;如果用于南方观测,表杆要减短五寸;用于北方观测,表杆要加倍,即三尺。

〔12〕凡欲正四方,置案平地,注水于渠,眡平,乃植臬于中。自臬景西入外规,即识以墨影,少移辄识之,每规皆然,至东出外规而止。凡出入一规之交,皆度以线,屈其半以为中,即所识与臬相当,且其景最短,则南北正矣。复遍阅每规之识,以审定南北。南北既正,则东西从而正。然二至前后,日轨东西行,南北差少,即外规出入之景以为东西,允得其正。当二分前后,日轨东西行,南北差多,朝夕有不同者,外规出入之景或未可凭,必取近内规景为定,仍校以累日则愈真。

要想把方向弄准,先找块平地放块平板,在平板上的水槽里灌满水,看着水面把板子调平,然后在板子中间立根标杆。从标杆的影子西边缘刚碰到外面的大圆圈(外规)开始,就用墨把影子位置记下来。影子稍微一动就再记一次,每个圆圈都这么记,直到影子东边缘移出大圆圈才停。凡是影子进出一个圆圈时跟圆圈相交的两个点,都用线量出它们之间的距离,取线的一半作为中点,这个中点正好对着标杆,而且这时候影子最短(正午),那么南北方向就定准了。再挨个检查每个圆圈上记下的标记,把南北方向彻底核准。南北方向定准了,东西方向自然也就能定准。不过在冬至和夏至前后,太阳走的轨道偏东西方向,南北方向差距小,所以用外圆圈上影子进出时的位置来定东西方向,就能定得很准。在春分和秋分前后,太阳轨道东西方向走得更明显,南北方向差距大,早晚影子位置不一样,外圆圈上影子进出时的位置可能靠不住,必须用靠近内圆圈(内规)的影子来定,而且连续测好几天校对一下,就会更准。

〔13〕又测用之法,先测定所在北极出地度,即自案地平以上度,如其数下对南极入地度,以墨斜经中心界之,又横截中心斜界为十字,即天腹赤道斜势也。乃以案侧立,悬绳取正。凡置仪象,皆以此为准。

再说观测使用的方法,先测定所在位置的北极星出地高度(也就是当地纬度),然后从仪器平台地平以上相同的度数,向下对应南极入地度数,用墨线斜着通过中心画出界线,再横向截过中心斜线形成一个十字,这就是天球赤道的倾斜态势。接着把仪器平台侧立起来,用悬垂线取正。凡是安置各种观测仪器,都以这个为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