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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九十七·志第五十

宋史 · 目录

〔15〕元祐中,知杭州苏轼奏谓:“杭之为州,本江海故地,水泉咸苦,居民零落。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百万生聚,待此而食。今湖狭水浅,六井尽坏,若二十年后,尽为葑田,则举城之人,复饮咸水,其势必耗散。又放水溉田,濒湖千顷,可无凶岁。今虽不及千顷,而下湖数十里间,茭菱谷米,所获不赀。又西湖深阔,则运河可以取足于湖水,若湖水不足,则必取足于江潮。潮之所过,泥沙浑浊,一石五斗,不出三载,辄调兵夫十余万开浚。又天下酒官之盛,如杭岁课二十余万缗,而水泉之用,仰给于湖。若湖渐浅狭,少不应沟,则当劳人远取山泉,岁不下二十万工。”因请降度牒减价出卖,募民开治。禁自今不得请射、侵占、种植及脔葑为界。以新旧菱荡课利钱送钱塘县收掌,谓之开湖司公使库,以备逐年雇人开葑撩浅。县尉以“管勾开湖司公事”系衔。轼既开湖,因积葑草为堤,相去数里,横跨南、北两山,夹道植柳,林希榜曰“苏公堤”,行人便之,因为轼立祠堤上。

元祐年间,杭州知州苏轼上奏说:“杭州这个地方,原本是江海故地,泉水咸苦,居民稀少。自从唐朝李泌开始引西湖水建造六口井,然后百姓用水充足,城市日益繁荣,百万人口依赖这些井生存。如今西湖狭窄水浅,六口井都损坏了,如果二十年后,全部变成水草丛生的田地,那么全城的人又要喝咸水,形势必然导致人口消散。另外,放水灌溉农田,湖边千顷田地,可以避免灾年。如今虽然不到千顷,但下游数十里间,茭白、菱角、谷物等收益不可估量。而且西湖水深宽阔,那么运河可以取足湖水,如果湖水不足,就必须依赖江潮。潮水经过,泥沙浑浊,一石水含五斗泥,不出三年,就要调集十多万兵夫疏浚。又如天下酒税之盛,像杭州每年征收二十多万缗,而用水依赖西湖。如果西湖逐渐浅狭,水量少不足以供应沟渠,就要劳民远取山泉,每年不下二十万工。”于是请求发放度牒减价出售,招募百姓开湖治理。禁止今后任何人申请占用、侵占、种植以及割取葑草为界。将新旧菱荡的税收钱送到钱塘县掌管,称为开湖司公使库,用于每年雇人清理葑草、疏浚浅滩。县尉用“管勾开湖司公事”作为官衔。苏轼开湖后,利用堆积的葑草筑堤,相隔数里,横跨南、北两山,堤上夹道种植柳树,林希题榜为“苏公堤”,行人觉得方便,于是在堤上为苏轼立祠。

〔16〕绍兴九年1139,以张澄奏请,命临安府招置厢军兵士二百人,委钱塘县尉兼领其事,专一浚湖;若包占种田,沃以粪土,重寘于法。十九年1149,守臣汤鹏举奏请重开。乾道五年1169,守臣周淙言:“西湖水面唯务深阔,不容填溢,并引入城内诸井,一城汲用,尤在涓洁。旧招军士止有三十余人,今宜增置撩湖军兵,以百人为额,专一开撩。或有种植茭菱,因而包占,增叠堤岸,坐以违制。”

绍兴九年(1139年),因为张澄上奏请求,朝廷命令临安府招募厢军士兵二百人,委派钱塘县尉兼管这件事,专门负责疏浚西湖;如果有人侵占湖面种田,用粪土填湖造地,就从重依法惩处。绍兴十九年(1149年),知府汤鹏举上奏请求重新开浚。乾道五年(1169年),知府周淙上奏说:“西湖的水面只应该保持深广,不允许被填塞淤积,并且湖水要引入城内的各个水井,全城百姓都靠它取水饮用,所以尤其要保持清洁。原先招募的军士只有三十多人,现在应该增加设置撩湖军兵,以一百人为定额,专门负责开挖疏浚。如果有人种植茭白、菱角等水生植物,趁机侵占湖面,加高加厚堤岸,就按违反朝廷制度论处。”

〔17〕九年1173,临安守臣言:“西湖冒佃侵多,葑茭蔓延,西南一带,已成平陆。而濒湖之民,每以葑草围裹,种植荷花,骎骎不已。恐数十年后,西湖遂淤,将如越之鉴湖,不可复矣。乞一切芟除,务令净尽,禁约居民,不得再有围裹。”从之。

九年,临安知府上奏说:“西湖被非法侵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茭白等野生水草蔓延开来,西南一带已经变成平地了。而靠近湖边的百姓,常常用那些水草围成小块地,种上荷花,而且越扩越多,根本停不下来。恐怕再过几十年,西湖就会淤塞,变得像越州的鉴湖那样,再也没法恢复了。恳请把所有的水草都铲除干净,让它彻底恢复原貌,同时严禁百姓再搞这种围湖造田的事。”皇帝准奏了。

〔18〕临安运河在城中者,日纳潮水,沙泥浑浊,一汛一淤,比屋之民,委弃草壤,因循填塞。元祐中,守臣苏轼奏谓:“熙宁中,通判杭州时,父老皆云苦运河淤塞,率三五年常一开浚。不独劳役兵民,而运河自州前至北郭,穿阛阓中盖十四五里,每将兴工,市肆汹动,公私骚然。自胥吏、壕砦兵役等,皆能恐喝人户,或云当于某处置土、某处过泥水,则居者皆有失业之忧。既得重赂,又转而之他。及工役既毕,则房廊、邸舍,作践狼籍,园圃隙地,例成丘阜,积雨荡濯,复入河中,居民患厌,未易悉数。若三五年失开,则公私壅滞,以尺寸水行数百斛舟,人牛力尽,跬步千里,虽监司使命,有数日不能出郭者。询其所以频开屡塞之由,皆云龙山浙江两闸,泥沙浑浊,积日稍久,便及四五尺,其势当然,不足怪也。寻刬刷捍江兵士及诸色厢军,得一千人,七月之间,开浚茅山、盐桥二河,各十余里,皆有水八尺。自是公私舟船通利,三十年以来,开河未有若此深快者。然潮水日至,淤塞犹昔,则三五年间,前功复弃。今于钤辖司前置一闸,每遇潮上,则暂闭此闸,候潮平水清复开,则河过阛阓中者,永无潮水淤塞、开淘骚扰之患。”诏从其请,民甚便之。

临安城里的运河,每天有潮水进来,泥沙浑浊,每次涨潮就淤积一次,沿岸的居民把垃圾杂物扔进去,久而久之河道就填塞了。元祐年间,杭州知州苏轼上奏说:“我在熙宁年间做杭州通判时,父老乡亲都苦于运河淤塞,大概三五年就要疏浚一次。这不光累及兵民,而且运河从州衙前到北城,穿过市区大约十四五里,每次开工,市场上就人心惶惶,官府和百姓都不得安宁。那些小吏、壕寨兵役之类的人,总能恐吓住户,有的说要在某处堆土、某处过泥水,住户就担心失去生计。他们拿到好处后,又转到别家去勒索。等工程结束,房屋店铺被糟蹋得乱七八糟,园子空地都成了土堆,雨水冲刷后又流回河里,百姓厌烦透了,根本数不完。如果三五年不挖,公私运输就堵住了,用一点点水走几百斛的船,人牛力气用尽,半步都挪不动,就是监司使臣,也有好几天出不了城的。问他们为什么老挖老堵,都说龙山和浙江两座水闸,泥沙浑浊,日子一久就积到四五尺深,势头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后来我抽调捍江兵士和各种厢军,凑了一千人,七个月里挖通了茅山、盐桥两条河,各十多里,都有八尺深的水。从此公私船只畅通无阻,三十年来,开河从没有这么深这么快过。但潮水天天来,淤堵还跟以前一样,三五年后,前面的功夫又白费了。现在在钤辖司前面修一道闸,每次潮水上来时暂时关上,等潮平水清再打开,这样穿过市区的河段,就永远没有潮水淤塞、开河扰民的麻烦了。”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老百姓觉得非常方便。

〔19〕绍兴三年1133十一月,宰臣奏开修运河浅涩,帝曰:“可发旁郡厢军、壮城、捍江之兵,至于廪给之费,则不当吝。”宰臣朱胜非等曰:“开河非今急务,而馈饷艰难,为害甚大。时方盛寒,役者良苦,临流居人,侵塞河道者,悉当迁避;至于畚闸所经,沙泥所积,当预空其处,则居人及富家以僦屋取赀者皆非便,恐议者以为言。”帝曰:“禹卑宫室而尽力于沟洫,浮言何恤焉!”八年1138,又命守臣张澄发厢军、壮城兵千人,开浚运河堙塞,以通往来舟楫。

绍兴三年十一月,宰相上奏请求开挖整修因水浅淤塞的运河,皇帝说:“可以调发邻郡的厢军、壮城兵和捍江兵,至于粮饷供给的费用,不应该吝惜。”宰相朱胜非等人说:“开挖运河不是当前紧急的事务,但运输粮饷困难,造成的危害很大。当时正是严寒时节,服役的人非常辛苦,沿河居住的百姓,侵占堵塞河道的人,都要搬迁躲避;至于施工所用的畚斗和水闸经过的地方,泥沙堆积的场所,应当预先空出来,这样一来居民以及靠出租房屋赚钱的富家都会感到不便,恐怕议论的人会把这事当作话柄。”皇帝说:“大禹自己住低矮的宫室却全力治理沟渠水道,那些没有根据的议论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绍兴八年,又命令地方长官张澄调发厢军、壮城兵一千人,开挖疏通运河的淤塞之处,以便船只往来通行。

〔20〕隆兴二年1164,守臣吴芾言:“城里运河,先已措置北梅家桥、仁和仓、斜桥三所作坝,取西湖六处水口通流灌入。府河积水,至望仙桥以南至都亭驿一带,河道地势,自昔高峻。今欲先于望仙桥城外保安闸两头作坝,却于竹车门河南开掘水道,车戽运水,引入保安门通流入城,遂自望仙桥以南开至都亭驿桥,可以通彻积水,以备缓急。计用工四万。”从之。

隆兴二年(1164年),地方官吴芾上奏说:“城里的运河,之前已经安排在北梅家桥、仁和仓、斜桥这三处修建了水坝,从西湖的六个水口引水灌入。府河积聚的水,从望仙桥往南到都亭驿这一带,河道的地势自古以来就很高。现在打算先在望仙桥城外的保安闸两头筑坝,然后在竹车门河的南边开挖水道,用水车汲水,引入保安门通到城里,再从望仙桥往南开到都亭驿桥,这样就能把积水彻底疏通,以备紧急情况。总共需要四万个工。”朝廷同意了这个方案。

〔21〕乾道三年1167六月,知荆南府王炎言:“临安居民繁伙,河港堙塞,虽屡开导,缘裁减工费,不能迄功。臣尝措置开河钱十万缗,乞候农暇,特诏有司,用此专充开河支费,庶几河渠复通,公私为利。”上俞其请。四年1168,守臣周淙出公帑钱招集游民,开浚城内外河,疏通淤塞,人以治办称之。

宋孝宗乾道三年六月,担任荆南府知府的王炎上奏说:“临安府居民众多,河港沟渠淤塞,虽然多次开挖疏通,但因为工程费用被削减,始终没能完工。我曾经筹备了十万贯的开河专款,请求等到农闲时,特别下诏给有关部门,把这笔钱专门用在开河工程上,这样或许能让河渠重新通畅,对官府和百姓都有好处。”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乾道四年,临安的地方官周淙拿出公款,招集无业游民,开挖疏通城内外的河道,清除淤塞,人们都称赞他办事得力。

〔22〕淳熙二年1175,两浙漕臣赵磻老言:“临安府长安闸至许村巡检司一带,漕河浅涩,请出钱米,发两岸人户出力开浚。”又言:“欲于通江桥置板闸,遇城中河水浅涸,启板纳潮,继即下板,固护水势,不得通舟;若河水不乏,即收闸板,听舟楫往还为便。”

淳熙二年,两浙路的漕运官赵磻老上奏说:“从临安府的长安闸到许村巡检司这一带,运河河道浅塞不通,请求拨出钱财和粮食,发动两岸的民户出力开凿疏浚。”又说:“打算在通江桥设置一个木板闸门,当城中河水浅少干涸时,打开闸板引入潮水,然后立即放下闸板,固定保护水势,不允许船只通行;如果河水不缺乏,就收起闸板,任凭船只自由往来,这样更为便利。”

〔23〕七年1180,守臣吴渊言:“万松岭两旁古渠,多被权势及有司公吏之家造屋侵占,及内砦前石桥、都亭驿桥南北河道,居民多抛粪土瓦砾,以致填塞,流水不通。今欲分委两通判监督,地分厢巡,逐时点检,勿令侵占并抛飏粪土。秩满,若不淤塞,各减一年磨勘;违,展一年,以示劝惩。”

咸淳七年,临安知府吴渊上奏说:“万松岭两边的旧水渠,大部分都被有权有势的人家和官府里的办事人员盖房子占用了,还有内砦前石桥、都亭驿桥南北两边的河道,居民们经常往里面倒粪便、垃圾、碎砖烂瓦,导致河道淤塞,水流不通。现在我打算派两个通判去监督,让地面的分区巡逻人员随时检查,不准再侵占河道或者乱倒垃圾。等到他们任期满了,要是河道没有淤塞,每人就减免一年的考核期;要是违反规定,就延长一年,用这个办法来奖励和惩罚。”

〔24〕十四年1187七月,不雨,臣僚言:“窃见奉口至北新桥三十六里,断港绝潢,莫此为甚。今宜开浚,使通客船,以平谷直。”从之。

十四年七月,一直不下雨,大臣们进言说:“我私下看到从奉口到北新桥这三十六里,河沟断流、水路阻绝,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应当开凿疏通河道,让客船能够通行,从而平抑粮食价格。”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