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九年984春,滑州复言房村河决,帝曰:“近以河决韩村,发民治堤不成,安可重困吾民,当以诸军代之。”乃发卒五万,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领其役,又命翰林学士宋白祭白马津,沈以太牢加璧,未几役成。
九年春天,滑州又报告说房村的黄河堤坝决口了。皇帝说:“最近因为黄河在韩村决口,征发百姓修堤没有成功,怎么能再次使我的百姓受苦呢?应当用军队来代替他们。”于是征发了五万士兵,让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负责这项工程,又命令翰林学士宋白在白马津祭祀河神,把牛、羊、猪三牲和玉璧沉入河中。不久工程就完成了。
〔13〕淳化二年991三月,诏:“长吏以下及巡河主埽使臣,经度行视河堤,勿致坏隳,违者当寘于法。”四年993十月,河决澶州,陷北城,坏庐舍七千余区,诏发卒代民治之。是岁,巡河供奉官梁睿上言:“滑州土脉疏,岸善隤,每岁河决南岸,害民田。请于迎阳凿渠引水,凡四十里,至黎阳合大河,以防暴涨。”帝许之。五年994正月,滑州言新渠成,帝又案图,命昭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兵夫,计功十七万,凿河开渠,自韩村埽至州西铁狗庙,凡十五余里,复合于河,以分水势。
淳化二年三月,皇帝下诏说:“地方长官以下官员以及负责巡视黄河、主管河埽的使臣,要仔细勘察巡视河堤,不要让它毁坏崩塌,违反的人将被依法处置。”淳化四年十月,黄河在澶州决口,淹没了北城,毁坏了七千多间房屋,皇帝下诏调派士兵代替百姓去治理。同年,巡河供奉官梁睿上书说:“滑州土质疏松,河岸容易崩塌,每年黄河在南岸决口,危害百姓田地。请求在迎阳开凿渠道引水,全长四十里,到黎阳汇入黄河,以防洪水暴涨。”皇帝同意了。淳化五年正月,滑州报告新渠建成,皇帝又查看地图,命令昭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领士兵和民工,总计动用十七万工,开凿河道,从韩村埽到滑州西边的铁狗庙,全长十五里多,再汇入黄河,用来分流河水。
〔14〕真宗咸平三年1000五月,河决郓州王陵埽,浮钜野,入淮、泗,水势悍激,侵迫州城。命使率诸州丁男二万人塞之,逾月而毕。始,赤河决,拥济、泗,郓州城中常苦水患。至是,霖雨弥月,积潦益甚,乃遣工部郎中陈若拙经度徙城。若拙请徙于东南十五里阳乡之高原,诏可。是年,诏:“缘河官吏,虽秩满,须水落受代。知州、通判两月一巡堤,县令、佐迭巡堤防,转运使勿委以他职。”又申严盗伐河上榆柳之禁。
宋真宗咸平三年五月,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洪水漫过钜野泽,流入淮河和泗水,水势凶猛湍急,逼近郓州城。朝廷派使者率领各州成年男子两万人堵塞决口,一个多月后完工。起初,赤河决口,汇入济水和泗水,郓州城中一直苦于水灾。这时候,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积水更加严重,于是派遣工部郎中陈若拙筹划迁移州城。陈若拙请求将州城迁到东南方向十五里处阳乡的高地上,皇帝下诏同意。这一年,皇帝下诏说:“沿河官吏,即使任期满了,也必须等水退后才能接受替代。知州和通判每两个月巡视一次堤防,县令和副职轮流巡视堤防,转运使不要委派其他职务。”又重申严禁盗伐河堤上榆树和柳树的禁令。
〔15〕景德元年1004九月,澶州言河决横垅埽;四年1007,又坏王八埽,并诏发兵夫完治之。大中祥符三年1010十月,判河中府陈尧叟言:“白浮图村河水决溢,为南风激还故道。”明年,遣使滑州,经度西岸,开减水河。九月,棣州河决聂家口,五年1012正月,本州请徙城,帝曰:“城去决河尚十数里,居民重迁。”命使完塞。既成,又决于州东南李民湾,环城数十里民舍多坏,又请徙于商河。役兴逾年,虽扞护完筑,裁免决溢,而湍流益暴,壖地益削,河势高民屋殆逾丈矣,民苦久役,而终忧水患。八年1015,乃诏徙州于阳信之八方寺。
景德元年九月,澶州报告说黄河在横垅埽决口;景德四年,又在王八埽决口,皇帝都下诏调派兵丁民夫修复治理。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河中府陈尧叟报告说:“白浮图村黄河水决口泛滥,被南风逼迫又流回原来的河道。”第二年,朝廷派使者到滑州,勘察规划西岸,开挖减水河。九月,棣州黄河在聂家口决口,大中祥符五年正月,棣州请求迁移州城,皇帝说:“州城距离决口河尚有十几里,百姓搬迁很困难。”于是派使者去堵塞决口。完成后,又在州城东南李民湾决口,环绕州城数十里内的民房大多被毁坏,又请求迁移到商河。工程进行了一年多,虽然进行防守修筑,暂时避免了决口泛滥,但水流更加湍急猛烈,河岸土地更加被冲刷变窄,河床地势比民房几乎高出一丈多,百姓被长期的劳役所苦,并且始终担忧水患。大中祥符八年,皇帝下诏将州城迁移到阳信县的八方寺。
著作佐郎李垂呈上了《导河形胜书》三篇文章以及地图,他在书中大致说道:
〔17〕臣请自汲郡东推禹故道,挟御河,较其水势,出大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复西河故渎,北注大名西、馆陶南,东北合赤河而至于海。因于魏县北析一渠,正北稍西迳衡漳直北,下出邢、洺,如《夏书》过洚水,稍东注易水、合百济、会朝河而至于海。大伾而下,黄、御混流,薄山障堤,势不能远。如是则载之高地而北行,百姓获利,而契丹不能南侵矣。《禹贡》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海”,孔安国曰:“河逆上此州界。”
我请求从汲郡往东沿着大禹治水时的旧河道,挨着御河,考察水的形势,从大伾、上阳、太行三座山之间穿过,恢复西河的旧水道,向北流到大名西边、馆陶南边,再往东北汇合赤河然后入海。然后在魏县北边开一条渠,正北稍微偏西经过衡漳一直向北,向下流经邢州、洺州,像《夏书》说的经过洚水,稍微往东注入易水,汇合百济、会合朝河然后入海。从大伾往下,黄河与御河混合流,逼近山岭,阻碍堤坝,水势不可能流远。这样的话,就可以把水引到高处往北流,百姓得到好处,而且契丹也不能南侵了。《禹贡》说的‘夹右碣石入于海’,孔安国解释说:‘河水逆流向上到这一州的地界。’
〔18〕其始作自大伾西八十里,曹公所开运渠东五里,引河水正北稍东十里,破伯禹古堤,迳牧马陂,从禹故道,又东三十里转大伾西、通利军北,挟白沟,复西大河,北迳清丰、大名西,历洹水、魏县东,暨馆陶南,入屯氏故渎,合赤河而北至于海。既而自大伾西新发故渎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五里,广深与汴等,合御河道,逼大伾北,即坚壤析一渠,东西二十里,广深与汴等,复东大河。两渠分流,则三四分水,犹得注澶渊旧渠矣。大都河水从西大河故渎东北,合赤河而达于海,然后于魏县北发御河西岸析一渠,正北稍西六十里,广深与御河等,合衡漳水;又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决衡漳西岸,限水为门,西北注滹沱,潦则塞之,使东渐渤海,旱则决之,使西灌屯田,此中国御边之利也。
这项工程最初是从大伾山西边八十里处开始的,在曹操所开凿的运渠东边五里的地方,引黄河水向正北偏东方向流往十里,冲破了伯禹古堤,经过牧马陂,沿着大禹的故道,又向东三十里转向大伾山西边、通利军北边,水流挟带了白沟,再次折向西边进入黄河,再向北经过清丰、大名的西边,经过洹水、魏县的东边,到达馆陶南边,流入屯氏故渎,汇合赤河后向北流入大海。接着,从大伾山西边新开凿的故渎西岸分出一条渠道,向正北偏西方向延伸五里,宽度和深度与汴河相等,与御河河道会合,迫近大伾山北边,在坚实的土壤上又分出一条渠道,东西长二十里,宽度和深度与汴河相等,再次向东流入黄河。两条渠道分流后,大约有十分之三四的水量,还能够注入澶渊的旧渠道。大体上,黄河水从西大河故渎向东北流,汇合赤河到达大海,然后在魏县北边从御河西岸分出一条渠道,向正北偏西方向六十里,宽度和深度与御河相等,与衡漳水会合;又在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的地方,挖开衡漳河西岸,设置水闸来限制水流,向西北注入滹沱河,水涝时就关闭闸门,使水向东浸入渤海,干旱时就开启闸门,使水向西灌溉屯田,这就是中国防御边境的有利措施。
〔19〕两汉而下,言水利者,屡欲求九河故道而疏之。今考图志,九河并在平原而北,且河坏澶、滑,未至平原而上已决矣,则九河奚利哉。汉武舍大伾之故道,发顿丘之暴冲,则滥兖泛齐,流患中土,使河朔平田,膏腴千里,纵容边寇劫掠其间。今大河尽东,全燕陷北,而御边之计,莫大于河。不然,则赵、魏百城,富庶万亿,所谓诲盗而招寇矣。一日伺我饥馑,乘虚入寇,临时用计者实难;不如因人足财丰之时,成之为易。
从两汉以来,那些讲水利的人一直想找到九河的旧河道去疏通它。现在看看地图和记载,九河都在平原郡的北边,而且黄河冲毁了澶州和滑州,还没到平原就提前决口了,那九河有什么用呢?汉武帝放弃了大伾山的旧河道,结果引发顿丘那一带洪水猛冲,接着水淹了兖州和齐地,祸害中原一带,让黄河北边那大片肥沃平原反而成了边境敌人随便抢掠的地方。现在黄河都往东流了,整个燕地落到北边,要防御边境,最重要的就是黄河。不这么做的话,赵地、魏地那上百座城,富得流油,那就等于招贼来抢。一旦等到我们闹饥荒,他们趁虚而入,临时想办法可就难了;不如趁着现在人足财丰的时候,把这件事办成还容易些。
〔20〕诏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定。中正等上言:“详垂所述,颇为周悉。所言起滑台而下,派之为六,则缘流就下,湍急难制,恐水势聚而为一,不能各依所导。设或必成六派,则是更增六处河口,悠久难于堤防。亦虑入滹沱、漳河,渐至二水淤塞,益为民患,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千,工至四十日,侵占民田,颇为烦费。”其议遂寝。
皇帝下诏让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等人详细审定。任中正等人上奏说:“我们仔细翻阅了李垂的奏述,觉得非常周全。他所说从滑台以下,将黄河分为六条支流,那么水流顺流而下,湍急难以控制,恐怕水势会聚集到一起,不能各自沿着所疏导的河道走。如果一定要分成六条支流,那就会增加六处河口,时间一长很难修筑堤防。而且我们也担心这些水流入滹沱河、漳河,慢慢导致这两条河淤塞,更加成为百姓的祸患。另外还要筑堤七百里,动用民工二十一万七千人,工期长达四十天,侵占农田,非常麻烦且耗费巨大。”于是这个建议就被搁置了。
〔21〕七年1014,诏罢葺遥堤,以养民力。八月,河决澶州大吴埽,役徒数千,筑新堤,亘二百四十步,水乃顺道。八年1015,京西转运使陈尧佐议开滑州小河分水势,遣使视利害以闻。及还,请规度自三迎阳村北治之,复开汊河于上游,以泄其壅溢。诏可。
七年的时候,皇帝下诏停止修缮远处的堤坝,以休养民力。八月,黄河在澶州大吴埽决口,征发了数千名役夫,修筑新堤,长度达二百四十步,河水于是顺畅地归入河道。八年,京西转运使陈尧佐建议开挖滑州的小河来分减水势,朝廷派使者去视察利弊并回奏。等使者返回,请求规划测量从三迎阳村以北进行治理,再在上游开凿一条汊河,以排泄壅塞溢出的水流。皇帝下诏同意。
〔22〕天禧三年1019六月乙未夜,滑州河溢城西北天台山旁,俄复溃于城西南,岸摧七百步,漫溢州城,历澶、濮、曹、郓,注梁山泊;又合清水、古汴渠东入于淮,州邑罹患者三十二。即遣使赋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六百万,发兵夫九万人治之。四年1020二月,河塞,群臣入贺,上亲为文,刻石纪功。
天禧三年六月乙未日晚上,滑州的黄河在城西北天台山旁边决堤了,不久又在城西南溃口,河岸崩塌了七百步长,大水漫过了州城,流过澶州、濮州、曹州、郓州,注进了梁山泊;又汇合了清水、古汴渠向东流进淮河,受灾的州县有三十二个。朝廷马上派使者到各州征收柴火、石头、木桩、竹索这些材料,总共一千六百万件,调发了兵和民夫九万人来治理。天禧四年二月,决口堵住了,大臣们都来祝贺,皇上亲自写了篇文章,刻在石头上记录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