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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九十一·志第四十四

宋史 · 目录

〔68〕八月己亥,光入辞,言:“巩等欲塞二股河北流,臣恐劳费未易。或幸而可塞,则东流浅狭,堤防未全,必致决溢,是移恩、冀、深、瀛之患于沧、德等州也。不若俟三二年,东流益深阔,堤防稍固,北流渐浅,薪刍有备,塞之便。”帝曰:“东流、北流之患孰轻重?”光曰:“两地皆王民,无轻重;然北流已残破,东流尚全。”帝曰:“今不俟东流顺快而塞北流,他日河势改移,奈何?”光曰:“上约固则东流日增,北流日减,何忧改移。若上约流失,其事不可知,惟当并力护上约耳。”帝曰:“上约安可保?”光曰:“今岁创修,诚为难保,然昨经大水而无虞,来岁地脚已牢,复何虑。且上约居河之侧,听河北流,犹惧不保;今欲横截使不行,庸可保乎?”帝曰:“若河水常分二流,何时当有成功?”光曰:“上约苟存,东流必增,北流必减;借使分为二流,于张巩等不见成功,于国家亦无所害。何则?西北之水,并于山东,故为害大,分则害小矣。巩等亟欲塞北流,皆为身谋,不顾国力与民患也。”帝曰:“防捍两河,何以供亿?”光曰:“并为一则劳费自倍,分二流则劳费减半。今减北流财力之半,以备东流,不亦可乎?”帝曰:“卿等至彼视之。”

八月己亥这天,司马光入宫向皇帝辞行,说:“张巩等人想要堵塞二股河的北流,我担心这样做劳民伤财,不容易成功。即使侥幸能堵塞,东流本来浅窄,堤防又不完备,一定会导致决口泛滥,这是把恩、冀、深、瀛等州的祸患转移到沧、德等州。不如等上两三年,东流变得更深更宽,堤防更坚固,北流逐渐变浅,柴草等物料也准备充足,那时再堵塞北流就方便了。”皇帝说:“东流和北流的祸患哪个轻哪个重?”司马光说:“两地的百姓都是大王的子民,没有轻重之分;但是北流地区已经残破,东流地区还算完整。”皇帝说:“现在不等到东流顺畅就堵塞北流,将来河道形势改变怎么办?”司马光说:“上约如果坚固,那么东流的水量就会日益增加,北流的水量就会日益减少,何必担心改移。如果上约被冲毁了,那事情就不可预料了,只能合力保护上约。”皇帝说:“上约怎么能保证稳固?”司马光说:“今年刚修建,确实难以保证。但是昨天经过了大水而没有出事,明年地基已经牢固,又有什么可忧虑的。而且上约建在河边,让河水北流,还害怕保不住;现在想要横截河道不让水流通,难道就能保证稳固吗?”皇帝说:“如果河水总是分成两股,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司马光说:“上约如果存在,东流必然增大,北流必然减小;假使分成两股,对于张巩等人来说看不到成功,对国家也没有什么害处。为什么呢?西北方向的水流,汇聚到山东,所以危害大;分流了危害就小了。张巩等人急切想要堵塞北流,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考虑,不顾国家财力和百姓的祸患。”皇帝说:“防御两条河道,用什么来供给?”司马光说:“合为一条河,劳力和费用就会加倍;分成两条河,劳力和费用就会减半。现在减少北流一半的财力人力,用来防备东流,不也可以吗?”皇帝说:“你们到那里去看一看吧。”

〔69〕时二股河东流及六分,巩等因欲闭断北流,帝意向之。光以为须及八分乃可,仍待其自然,不可施功。王安石曰:“光议事屡不合,今令视河,后必不从其议,是重使不安职也。”庚子,乃独遣茂则。茂则奏:“二股河东倾已及八分,北流止二分。”张巩等亦奏:“丙午,大河东徙,北流浅小。戊申,北流闭。”诏奖谕司马光等,仍赐衣、带、马。

当时,黄河东边那股水流占了六成,张巩他们就想把北边的水流堵住,皇帝心里也同意。但司马光觉得得等到东流占到八成才合适,而且应该让它自然变化,不能人工去搞。王安石说:“司马光老跟我意见不合,现在让他去视察黄河工程,以后肯定也不听我们的,这更让他没法安心干活了。”到了庚子那天,就只派了茂则一个人去。茂则汇报说:“东流已经冲到八成了,北流只剩两成。”张巩他们也说:“丙午那天,大河往东移了,北流又浅又小。戊申那天,北流就彻底堵死了。”皇帝下旨表扬了司马光他们,还赏了衣服、腰带和马。

〔70〕时北流既塞,而河自其南四十里许家港东决,泛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三年1058二月,命茂则、巩相度澶、滑州以下至东流河势、堤防利害。时方濬御河,韩琦言:“事有缓急,工有后先,今御河漕运通驶,未至有害,不宜减大河之役。”乃诏辍河夫卒三万三千,专治东流。

当时黄河的北支流已经堵塞,黄河就从它南边四十里的许家港向东决口,淹没了大名、恩、德、沧、永静五个州军的地区。三年二月,朝廷命令茂则和巩去巡视考察澶州、滑州以下直到东流的河势以及堤防的利害情况。当时正在疏浚御河,韩琦进言说:“事情有缓急之分,工程有先后之别,现在御河的漕运畅通无阻,还没有造成危害,不应该因此削减黄河的工程。”于是皇帝下诏抽调了三万三千名河夫和士卒,专门治理东流的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