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曰嘉量。《周礼》,氏为量。《汉志》云,物有多少受以量,本起于黄钟之管容秬黍千二百,而龠、合、升、斗、斛五量之法备矣。太祖受禅,诏有司精考古式,作为嘉量,以颁天下。其后定西蜀,平岭南,复江表,泉、浙纳土,并、汾归命,凡四方斗、斛不中式者皆去之。嘉量之器,悉复升平之制焉。
说到嘉量。《周礼》中记载,氏负责制作量器。《汉书·律历志》说,物品有多有少就用量器来计量,其标准起源于黄钟律管能装一千二百粒黑黍,由此龠、合、升、斗、斛五种量器的制度就完备了。太祖(宋太祖)接受禅让登基后,下诏命令有关部门仔细考察古代的量器规格,制作了标准的嘉量,并向全国颁布。此后平定了西蜀、岭南,收复了江南,泉州、浙江一带归附,并州、汾州也投诚,凡是各地不合规格的斗、斛全都废除。嘉量这种器具,完全恢复了太平时期的制度。
〔11〕曰权衡之用,所以平物一民、知轻重也。权有五,曰铢、两、斤、钧、石,前史言之详矣。建隆元年960八月,诏有司按前代旧式作新权衡,以颁天下,禁私造者。及平荆湖,即颁量、衡于其境。淳化三年992三月三日,诏曰:“《书》云:‘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所以建国经而立民极也。国家万邦咸乂,九赋是均,顾出纳于有司,系权衡之定式。如闻秬黍之制,或差毫厘,锤钩为奸,害及黎庶。宜令详定称法,著为通规。”事下有司,监内藏库、崇仪使刘承珪言:“太府寺旧铜式自一钱至十斤,凡五十一,轻重无准。外府岁受黄金,必自毫厘计之,式自钱始,则伤于重。”遂寻究本末,别制法物。至景德中,承珪重加参定,而权衡之制益为精备,其法盖取《汉志》子谷秬黍为则,广十黍以为寸,从其大乐之尺,(秬黍,黑黍也。乐尺,自黄钟之管而生也。谓以秬黍中者为分寸、轻重之制。)就成二术,(二术谓以尺、黍而求氂、絫。)因度尺而求氂,(度者,丈、尺之总名焉。因乐尺之源,起于黍而成于寸,析寸为分,析分为氂,析氂为毫,析毫为丝,析丝为忽。十忽为丝,十丝为毫,十毫为氂,十氂为分。)自积黍而取絫。(从积黍而取絫,则十黍为絫,十絫为铢,二十四铢为两。锤皆以铜为之。)以氂、絫造一钱半及一两等二称,各悬三毫,以星准之。等一钱半者,以取一称之法。其衡合乐尺一尺二寸,重一钱,锤重六分,盘重五分。初毫星准半钱,至稍总一钱半,析成十五分,分列十氂;(第一毫下等半钱,当五十氂,若十五斤称等五斤也。)中毫至稍一钱,析成十分,分列十氂;末毫至稍半钱,析成五分,分列十氂。等一两者,亦为一称之则。其衡合乐分尺一尺四寸,重一钱半,锤重六钱,盘重四钱。初毫至稍,布二十四铢,下别出一星,等五絫;(每铢之下,复出一星,等五絫,则四十八星等二百四十絫,计二千四百絫为十两。)中毫至稍五钱,布十二铢,列五星,星等二絫;(布十二铢为五钱之数,则一铢等十絫,都等一百二十絫为半两。)末毫至稍六铢,铢列十星,星等絫。(每星等一絫,都等六十絫为二钱半。)以御书真、草、行三体淳化钱,较定实重二铢四絫为一钱者,以二千四百得十有五斤为一称之则。其法,初以积黍为准,然后以分而推忽,为定数之端。故自忽、丝、毫、氂、黍、絫、铢各定一钱之则。(谓皆定一钱之则,然后制取等称也。)忽万为分,(以一万忽为一分之则,以十万忽定为一钱之则。忽者,吐丝为忽;分者,始微而著,言可分别也。)丝则千,(一千丝为一分,以一万丝定为一钱之则。)毫则百,(一百毫为一分,以一千毫定为一钱之则。毫者,毫毛也。自忽、丝、毫三者皆断骥尾为之。)氂则十,(一十氂为一分,以一百氂定为一钱之则。氂者,氂牛尾毛也,曳赤金成丝为之也。)转以十倍倍之,则为一钱。(转以十倍,谓自一万忽至十万忽之类定为则也。)黍以二千四百枚为一两,(一龠容千二百黍为十二铢,则以二千四百黍定为一两之则。两者,以二龠为两。)絫以二百四十,(谓以二百四十絫定为一两之则。)铢以二十四,(转相因成絫为铢,则以二百四十絫定成二十四铢为一两之则。铢者,言殊异。)遂成其称。称合黍数,则一钱半者,计三百六十黍之重。列为五分,则每分计二十四黍。又每分析为一十氂,则每氂计二黍十分黍之四。(以十氂分二十四黍,则每氂先得二黍。都分成四十分,则一絫又得四分,是每氂得二黍十分黍之四。)每四毫一丝六忽有差为一黍,则氂、絫之数极矣。一两者,合二十四铢为二千四百黍之重。每百黍为铢,二百四十黍为絫,二铢四絫为钱,二絫四黍为分。一絫二黍重五氂,六黍重二氂五毫,三黍重一氂二毫五丝,则黍、絫之数成矣。其则,用铜而镂文,以识其轻重。新法既成,诏以新式留禁中,取太府旧称四十、旧式六十,以新式校之,乃见旧式所谓一斤而轻者有十,谓五斤而重者有一。式既若是,权衡可知矣。又比用大称如百斤者,皆悬钧于架,植环于衡,环或偃,手或抑按,则轻重之际,殊为悬绝。至是,更铸新式,悉由黍、絫而齐其斤、石,不可得而增损也。又令每用大称,必悬以丝绳。既置其物,则却立以视,不可得而抑按。复铸铜式,以御书淳化三体钱二千四百暨新式三十有三、铜牌二十授于太府。又置新式于内府、外府,复颁于四方大都,凡十有一副。先是,守藏吏受天下岁贡金帛,而太府权衡旧式失准,得因之为奸,故诸道主者坐逋负而破产者甚众。又守藏更代,校计争讼,动必数载。至是,新制既定,奸弊无所指,中外以为便。(度、量、权、衡皆太府掌造,以给内外官司及民间之用。凡遇改元,即差变法,各以年号印而识之。其印面有方印、长印、八角印,明制度而防伪滥也。)
权衡的作用,是用来平衡物价、统一百姓、知道物品轻重的。权有五种,叫铢、两、斤、钧、石,以前的史书讲得很详细了。建隆元年八月,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按照前代的旧样式制作新的权衡,颁布到全国,禁止私人制造。等到平定了荆湖地区,就在那里颁布了量器和衡器。淳化三年三月三日,皇帝下诏说:“《尚书》上说:‘协调四时月份,确定天数,统一音律、长度、容量、重量。’这是用来建立国家法度、确立百姓准则的。现在国家万邦安定,各种赋税都很均衡,但是出纳在有关部门,依赖于权衡的定式。听说用秬黍作为标准的方法,有时差之毫厘,奸人用锤钩作弊,危害百姓。应该命令详细审定称法,写成通用的规则。”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监内藏库、崇仪使刘承珪说:“太府寺旧的铜式从一钱到十斤,一共五十一件,轻重没有标准。外府每年接收黄金,必须从毫厘开始计算,式样从钱开始,就偏重了。”于是推究来龙去脉,另外制作标准器物。到了景德年间,刘承珪重新参与审定,权衡的制度更加精确完备。它的方法是取用《汉书·律历志》中子谷的秬黍作为标准,横排十颗黍子的长度作为一寸,沿用大乐尺(秬黍就是黑黍;乐尺是从黄钟的律管产生的;意思是说用中等大小的秬黍作为分寸、轻重的标准)。于是形成两种方法(两种方法是指用尺和用黍来求氂和絫)。通过度尺来求氂(度是丈、尺的总称。依据乐尺的源头,起于黍而成于寸,把寸分成十分为分,把分再分成十份为氂,把氂分成十份为毫,把毫分成十份为丝,把丝分成十份为忽。十忽是一丝,十丝是一毫,十毫是一氂,十氂是一分)。通过累积黍来取絫(累积黍取絫,就是十颗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二十四铢为一两。秤锤都用铜制作)。用氂和絫制作一钱半和一两等两种杆秤,各悬挂三根秤毫,用星点校准。一钱半的秤,用来取一种秤的准则。它的秤杆符合乐尺一尺二寸,重一钱,秤锤重六分,秤盘重五分。初毫星点准半钱,到末端总共一钱半,分成十五分,每分列十氂(第一毫下等半钱,相当于五十氂,如同十五斤的秤等值五斤)。中毫到末端一钱,分成十分,每分列十氂;末毫到末端半钱,分成五分,每分列十氂。一两的秤,也作为一种秤的准则。它的秤杆符合乐分尺一尺四寸,重一钱半,秤锤重六钱,秤盘重四钱。初毫到末端,布置二十四铢,下面另外出一个星点,等值五絫(每铢下面,再出一个星点,等值五絫,那么四十八星等值二百四十絫,总计二千四百絫为十两)。中毫到末端五钱,布置十二铢,排列五个星,每个星等值二絫(布置十二铢为五钱之数,那么一铢等值十絫,总共等值一百二十絫为半两)。末毫到末端六铢,每铢排列十星,每个星等值一絫(每星等值一絫,总共等值六十絫为二钱半)。用皇帝御书真、草、行三种字体的淳化钱,较定实际重量二铢四絫为一钱,用二千四百枚钱得到十五斤为一秤的准则。这个方法,起初用累积黍为准,然后从分推导到忽,作为确定数字的开端。所以从忽、丝、毫、氂、黍、絫、铢各自确定一钱的标准(意思是都确定一钱的标准,然后制作取等秤)。一万忽为一分(以一万忽为一分的标准,以十万忽确定为一钱的标准。忽,是吐丝为忽;分,是从微小到显著,表示可以分别)。一千丝为一分(一千丝为一分,以一万丝确定为一钱的标准)。一百毫为一分(一百毫为一分,以一千毫确定为一钱的标准。毫,是毫毛。忽、丝、毫三者都是用骏马尾毛截断制成的)。十氂为一分(十氂为一分,以一百氂确定为一钱的标准。氂,是氂牛尾毛,拉赤金制成丝)。再用十倍来倍乘,就得到一钱(转以十倍,是指从一万忽到十万忽之类确定为标准)。黍以二千四百枚为一两(一龠容量一千二百黍为十二铢,那么以二千四百黍确定为一两的标准。两,是以二龠为两)。絫以二百四十(以二百四十絫确定为一两的标准)。铢以二十四(相互因袭成絫为铢,那么以二百四十絫确定成二十四铢为一两的标准。铢,表示殊异)。于是制成了秤。秤符合黍数,那么一钱半总计三百六十黍的重量。分为五分,则每分计二十四黍。又每分再分为十氂,则每氂计二黍十分黍之四(以十氂分二十四黍,则每氂先得二黍。都分成四十分,则一絫又得四分,所以每氂得二黍十分黍之四)。每四毫一丝六忽有差为一黍,则氂、絫的数字就穷尽了。一两合二十四铢为二千四百黍的重量。每百黍为铢,二百四十黍为絫,二铢四絫为钱,二絫四黍为分。一絫二黍重五氂,六黍重二氂五毫,三黍重一氂二毫五丝,则黍、絫的数字就完成了。这些标准器,用铜铸造并刻上文字,用来标识轻重。新法完成后,下诏将新式样留在宫中,取太府旧秤四十杆、旧式样六十件,用新式样校对,发现旧式样所谓的一斤有十种偏轻,五斤有一种偏重。式样已经是这样,权衡可知了。又以前使用大秤如百斤的,都悬挂秤钩在架上,将环安装在秤杆上,环有时倾斜,手有时按压,那么轻重之间,差异很大。至此,重新铸造新式样,完全由黍、絫来统一斤、石,不能增损了。又命令每次用大秤,必须悬挂丝绳。放好物品后,退后站立观看,不能按压。又铸造铜式样,将御书淳化三种字体钱二千四百枚以及新式样三十三件、铜牌二十个交给太府。又将新式样放置在内府、外府,又颁布到四方大都,共十一副。在此之前,守藏吏接收天下每年进贡的金帛,而太府权衡旧标准失准,得以趁机做坏事,所以各道主管者因亏欠而破产的很多。守藏吏更换时,核对计算发生争执诉讼,动不动就数年。至此,新制度确定,奸弊无处发生,朝廷内外认为方便。(度、量、权、衡都由太府制作,供给内外官府和民间使用。凡遇到改元,就变更法式,各自用年号印制标识。印面有方印、长印、八角印,明确制度而防止伪造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