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顺帝名妥欢帖睦尔,明宗之长子。母罕禄鲁氏,名迈来迪,郡王阿儿厮兰之裔孙也。初,太祖取西北诸国,阿儿厮兰率其众来降,乃封为郡王,俾领其部族。及明宗北狩,过其地,纳罕禄鲁氏。延祐七年1320四月丙寅,生帝于北方。
顺帝名叫妥欢帖睦尔,是明宗的大儿子。他母亲是罕禄鲁氏,名叫迈来迪,是郡王阿儿厮兰的后代。当初,太祖打西北各国的时候,阿儿厮兰领着他的人马来投降,太祖就封他做郡王,让他管理他自己的部族。后来明宗到北方去巡视,路过那地方,娶了罕禄鲁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那天,在北方生下了顺帝。
〔2〕当泰定帝之崩,太师燕铁木儿与诸王、大臣迎立文宗。文宗既即位,以明宗嫡长,复遣使迎立之。明宗即位于和宁之北,而立文宗为皇太子。及明宗崩,文宗复正大位。至顺元年1330四月辛丑,明宗后八不沙被谗遇害,遂徙帝于高丽,使居大青岛中,不与人接。阅一载,复诏天下,言明宗在朔漠之时,素谓非其己子,移于广西之静江。
在泰定帝去世的时候,太师燕铁木儿和各位王爷、大臣一起迎接并拥立文宗当皇帝。文宗登基以后,觉得明宗是嫡长子,就又派人去迎接明宗来继位。明宗在和宁的北边登上了皇位,同时封文宗为皇太子。后来明宗驾崩,文宗又重新坐回了皇位。到了至顺元年四月辛丑这天,明宗的皇后八不沙被人进谗言而被害死,于是文宗就把明宗的儿子(后来的元顺帝)流放到高丽,让他住在大青岛中,不许和别人接触。过了一年,文宗又向天下颁布诏书,说明宗在北方沙漠的时候,一直说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于是又把他迁移到广西的静江。
〔3〕三年1332八月己酉,文宗崩,燕铁木儿请文宗后立太子燕帖古思,后不从,而命立明宗次子懿璘只班,是为宁宗。十一月壬辰,宁宗崩,燕铁木儿复请立燕帖古思,文宗后曰:“吾子尚幼,妥欢贴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之长子,礼当立之。”乃命中书左丞阔里吉思迎帝于静江。至良乡,具卤簿以迓之。燕铁木儿既见帝,并马徐行,具陈迎立之意。帝幼且畏之,一无所答。于是燕铁木儿疑之,故帝至京,久不得立。适太史亦言帝不可立,立则天下乱,以故议未决。迁延者数月,国事皆决于燕铁木儿,奏文宗后而行之。俄而燕铁木儿死,后乃与大臣定议立帝,且曰:“万岁之后,其传位于燕帖古思,若武宗、仁宗故事。”诸王宗戚奉上玺绶劝进。
至顺三年八月己酉日,元文宗去世,燕铁木儿请求文宗皇后立太子燕帖古思,皇后不答应,反而下令立明宗的次子懿璘只班,这就是元宁宗。十一月壬辰日,宁宗去世,燕铁木儿再次请求立燕帖古思,文宗皇后说:“我的儿子还小,妥欢贴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岁了,而且是明宗的大儿子,按礼法应当立他。”于是命令中书左丞阔里吉思到静江迎接妥欢贴睦尔。到了良乡,准备了仪仗队迎接他。燕铁木儿见到顺帝后,两人并排骑马慢慢走,详细说明了迎立的想法。顺帝年纪小又害怕,一句话也没回答。于是燕铁木儿怀疑他,所以顺帝到了京城,很久没能即位。恰好太史也说不可以立,立了天下就会大乱,因此讨论没有结果。事情拖延了几个月,国家大事都由燕铁木儿决定,奏报文宗皇后后再施行。不久燕铁木儿死了,皇后才和大臣商议决定立顺帝,并且说:“皇帝百年之后,将传位给燕帖古思,就像武宗、仁宗那样。”诸王和宗室亲戚献上皇帝印玺,劝他登基。
四年六月己巳日,皇帝在上都登基即位,颁布诏书说:
〔5〕洪惟我太祖皇帝,受命于天,肇造区夏;世祖皇帝,奄有四海,治功大备;列圣相传,丕承前烈。我皇祖武宗皇帝入纂大统,及致和之季,皇考明宗皇帝远居朔漠,札牙笃皇帝戡定内难,让以天下。我皇考宾天,札牙笃皇帝复正宸极。治化方隆,奄弃臣庶。今皇太后召大臣燕铁木儿、伯颜等曰:“昔者阔彻伯、脱脱木儿、只儿哈郎等谋逆,以明宗太子为名,又先为八不沙始以妒忌,妄构诬言,疏离骨肉。逆臣等既正其罪,太子遂迁于外。札牙笃皇帝后知其妄。寻至大渐,顾命有曰:‘朕之大位,其以朕兄子继之。’”时以朕远征南服,以朕弟懿璘只班登大位,以安百姓,乃遽至大故。皇太后体承札牙笃皇帝遗意,以武宗皇帝之元孙,明宗皇帝之世嫡,以贤以长,在予一人,遣使迎还。征集宗室诸王来会,合辞推戴。今奉皇太后勉进之笃,宗亲大臣恳请之至,以至顺四年1333六月初八日,即皇帝位于上都。于戏!惟天、惟祖宗全付予有家,栗栗危惧,若涉渊冰,罔知攸济。尚赖宗亲臣邻,交修不逮,以底隆平。其赦天下。
恭思我们太祖皇帝(成吉思汗)受命于天,开创了华夏疆域;世祖皇帝(忽必烈)统一天下,治理功业完备;历代圣君相传,很好地继承了前人的功业。我的皇祖武宗皇帝入京继承皇位,到了致和年间,我的父皇明宗皇帝远在北方沙漠地区,札牙笃皇帝(元文宗)平定了内部变乱,将天下让给他。我父皇去世后,札牙笃皇帝重新登基。治理教化正兴盛时,他却突然去世了。现在皇太后召集大臣燕铁木儿、伯颜等人说:‘过去阔彻伯、脱脱木儿、只儿哈郎等人谋反,打着明宗太子的旗号,还有先前八不沙最初因嫉妒,胡乱编造诬陷的话,使骨肉分离。逆臣们已被定罪,太子就被迁到外地。札牙笃皇帝后来知道这是诬陷。不久病重,临终遗命说:我的皇位,应当由我哥哥的儿子继承。’当时因为我远征南方,让我弟弟懿璘只班登基,以安定百姓,但他却突然去世了。皇太后体承札牙笃皇帝的遗愿,认为我是武宗皇帝的嫡孙,明宗皇帝的嫡子,既贤能又年长,就是我一个人,于是派人迎接我回来。并召集宗室诸王来会合,一致推戴我。如今奉皇太后恳切勉励,宗亲大臣的诚挚请求,于至顺四年六月初八日,在上都即皇帝位。呜呼!上天和祖宗把整个家国交给我,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知道如何渡过难关。还依赖宗亲大臣们一起纠正我的不足,以达到太平盛世。为此大赦天下。
〔6〕时有阿鲁辉帖木儿者,明宗亲臣也,言于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则必负恶名。”帝信之,由是深居宫中,每事无所专焉。辛未,命伯颜为太师、中书右丞相、上柱国、监修国史,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太史院、回回、汉人司天监事;撒敦为太傅、左丞相。是月,大霖雨,京畿水平地丈余,饥民四十余万,诏以钞四万锭赈之。泾河溢,关中水灾。黄河大溢,河南水灾。两淮旱,民大饥。
当时有个叫阿鲁辉帖木儿的人,是明宗的亲信大臣,他对皇帝说:“国家大事十分繁重,应该交给宰相去决断,这样或许可以督促他们取得成功;如果陛下亲自处理裁决,那么必定会背上坏名声。”皇帝相信了他的话,从此以后就深居宫中,每件事情都不亲自处理了。辛未日,任命伯颜为太师、中书右丞相、上柱国、监修国史,兼奎章阁大学士,统领学士院、太史院、回回司天台和汉人司天台的事务;任命撒敦为太傅、左丞相。这个月,连续下大雨,京城附近地区平地水深一丈多,灾民有四十多万,皇帝下诏用四万锭钞票赈济。泾河泛滥,关中地区发生水灾。黄河大规模泛滥,河南地区发生水灾。两淮地区又干旱,百姓闹大饥荒。
秋天的七月,下着连绵不断的大雨。潮州路这一带发生了水灾。己亥那天,月亮运行到了房宿的位置(古人认为这是一种异常天象)。
〔8〕八月壬申,巩昌徽州山崩。是月,立燕铁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
八月壬申日,巩昌路的徽州发生山崩。这个月,册立了燕铁木儿的女儿伯牙吾氏为皇后。
〔9〕九月甲午,太阴犯填星。乙未,太阴犯天江。甲寅,中书省臣言:“官员递升,窒碍选法。今请自省、院、台官外,其余不许递升。”从之。丁巳,太阴犯填星。己未,太阴犯氐宿。庚申,诏太师、右丞相伯颜,太傅、左丞相撒敦,专理国家大事,其余官不得兼领三职。秦州山崩。赈恤宁夏饥民五万三千人一月。诏免儒人役。
九月甲午日,月亮接近土星。乙未日,月亮接近天江星。甲寅日,中书省的官员上奏说:“官员逐级升迁,阻碍了选拔人才的制度。现在请求除了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的官员外,其他官员不允许再逐级升迁。”皇帝同意了。丁巳日,月亮接近土星。己未日,月亮接近氐宿。庚申日,皇帝下诏:太师、右丞相伯颜和太傅、左丞相撒敦专门处理国家大事,其他官员不得同时兼任三个职务。秦州发生山崩。赈济宁夏的五万三千名饥民,发放一个月的粮食。并下诏免除儒生的徭役。
〔10〕冬十月甲子,太阴犯斗宿。丙寅,凤州山崩。戊辰,改元,诏曰:“在昔世祖皇帝,绍开丕图,稽古建元,立经陈纪,列圣相承,恪遵成宪。肆予冲人,嗣大历服,兹图治之云初,嘉与民而更始。乃新纪号,诞告多方,其以至顺四年1333为元统元年1333。于戏!一元运于四时,惟裁成之有道;大统绵于万世,思保佑于无疆。”中书省臣言:“凡朝贺遇雨,请便服行礼。”从之。己巳,加知枢密院事、答剌罕答里金紫光禄大夫。庚午,诏以察罕脑儿宣慰司人民,止令应当徽政院差发。癸酉,云南亻嵬罗土官浑邓马弄来贡方物,诏以其地升立散府。丁丑,依皇太后行年之数,释放罪囚二十七人。庚辰,奉文宗皇帝及太皇太后御容于大承天护圣寺,命左丞相撒敦为隆祥使,奉其祭祀。乙酉,诏以高邮府为伯颜食邑。戊子,封撒敦为荣王,食邑庐州。唐其势袭父封为太平王,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庚寅,中书省臣请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
冬季十月的甲子日,月亮运行到斗宿附近。丙寅日,凤州发生山崩。戊辰日,更改年号,下诏书说:“从前世祖皇帝,开创宏大事业,考察古制建立年号,确立经典和法纪,历代圣王相继,严格遵守既定法规。我这位年幼的君主,继承大统,开始图谋治理,希望与百姓一同革新。于是更换年号,广泛通告各方,将至顺四年改为元统元年。唉!天道运行于四季,只有裁成万物才能有道;大统延续万世,希望保佑无疆。”中书省官员说:“凡是朝贺时遇到下雨,请求穿便服行礼。”皇帝同意了。己巳日,加封知枢密院事、答剌罕答里为金紫光禄大夫。庚午日,下诏让察罕脑儿宣慰司的人民,只负责应承徽政院的差役。癸酉日,云南的亻嵬罗土官浑邓马弄来进贡地方特产,下诏将他的地方升格为散府。丁丑日,根据皇太后的年龄,释放了二十七名囚犯。庚辰日,在大承天护圣寺供奉文宗皇帝和太皇太后的画像,命令左丞相撒敦担任隆祥使,主持祭祀。乙酉日,下诏将高邮府作为伯颜的食邑。戊子日,封撒敦为荣王,食邑在庐州。唐其势继承父亲的封号为太平王,晋升为金紫光禄大夫。庚寅日,中书省官员请求集中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的升祔事宜。
〔11〕十一月辛卯朔,罢富州金课。甲午,太阴犯垒壁阵。丙申,巩昌成纪县地裂山崩,令有司赈被灾人民。丁酉,享于太庙。辛丑,起棕毛殿。丙午,申饬盐运司。辛亥,江西、湖广、江浙、河南复立榷茶运司。追谥札牙笃皇帝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时寝庙未建,于英宗室次权结彩殿,以奉安神主。封伯颜为秦王,锡金印。是日,秦州山崩地裂。夜,太阴犯太微东垣上相。壬子,太阴犯填星。癸丑,太阴犯亢宿。乙卯,以燕铁木儿平江所赐田五百顷,复赐其子唐其势。罢河间大报恩寺诸色人匠总管府。江浙旱饥,发义仓粮、募富人入粟以赈之。诏秦王、右丞相伯颜,荣王、左丞相撒敦,统百官,总庶政。
十一月初一(辛卯日),撤销了富州的黄金税。甲午日,月亮运行到垒壁阵星宿附近。丙申日,巩昌成纪县发生地裂山崩,命令有关部门赈济受灾民众。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辛丑日,开始建造棕毛殿。丙午日,整顿和告诫盐运司。辛亥日,在江西、湖广、江浙、河南重新设立榷茶运司。追谥札牙笃皇帝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当时寝庙还没有修建,就在元英宗庙室的旁边临时搭建彩殿,用来安放文宗的神主牌位。封伯颜为秦王,赐予金印。这一天,秦州山崩地裂。夜晚,月亮运行到太微垣东垣上相星附近。壬子日,月亮运行到填星(土星)附近。癸丑日,月亮运行到亢宿附近。乙卯日,将之前赐给燕铁木儿在平江的五百顷田地,又赐给他的儿子唐其势。撤销河间大报恩寺各类工匠总管府。江浙地区发生旱灾和饥荒,发放义仓粮食,招募富户捐献粮食来赈灾。下诏命令秦王、右丞相伯颜和荣王、左丞相撒敦统领百官,总揽各种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