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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十二·本纪第十二

宋史 · 目录

〔117〕秋七月乙酉,泗州淮水溢。丙戌,诏淮南、江、浙水灾,差官体量蠲税。戊子,录昭宪皇太后、孝明孝惠孝章淑德皇后家子孙,进秩授官者十有九人。癸巳,诏:“台谏为耳目之官,乃听险陂之人兴造飞语,中伤善良,非忠孝之行也。中书门下其申儆百工,务敦行实,循而弗改者绌之。”八月乙亥,策制举人。丁丑,诏:“诸路刺举之官,未有以考其贤否,比令有司详定厥制,其各务祗新书,以称朕意。仍令考校转运、提刑,课绩院以新定条目施行。”戊寅,诏州县长吏有清白不扰而实惠及民者,令本路监司保荐再任,政迹尤异,当加奖擢。

秋天七月乙酉那天,泗州的淮河河水泛滥。丙戌日,皇帝下诏说淮南、江南、两浙地区遭受水灾,派官员去实地勘察,酌情减免赋税。戊子日,录用了昭宪皇太后、孝明皇后、孝惠皇后、孝章皇后、淑德皇后家的子孙,其中晋升官职、授予官职的有十九人。癸巳日,下诏说:“御史和谏官是充当朝廷耳目的官员,竟然听任阴险不正的人制造流言蜚语,中伤善良的人,这不是忠孝的行为。中书门下应当警告百官,务必致力于敦厚务实,坚持这样做而不改的,就罢免他。”八月乙亥日,举行制科考试以策问应举之人。丁丑日,下诏说:“各路担任监察检举的官员,还没有办法考核他们的贤与不贤,近来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制定了相关制度,你们各自务必恭敬地执行新的法规,以符合我的心意。同时命令考核转运使、提点刑狱的课绩院按照新定的条目施行。”戊寅日,下诏说:州县长官中有清廉不扰民、给百姓带来实惠的,命令本路监司保举推荐他们连任;政绩特别优异的,应当加以奖赏提拔。

〔118〕闰月乙酉,复以成都府为剑南西川节度。庚子,以韩琦为昭文馆大学士,曾公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昪为枢密使。辛丑,以胡宿为枢密副使。

闰月的乙酉日,重新把成都府设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的驻地。庚子日,任命韩琦为昭文馆大学士,任命曾公亮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张昪为枢密使。辛丑日,任命胡宿为枢密副使。

〔119〕冬十月壬午,定内侍磨勘法。丙戌,诏京西、淮、浙、荆湖增置都同巡检。壬辰,起复皇侄、前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为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辞以丧,不拜。

冬季十月的壬午日,朝廷制定了内侍磨勘法。丙戌日,下诏在京西、淮南、两浙、荆湖等路增设都同巡检这一官职。壬辰日,朝廷起用在服丧期的皇侄、前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任命他为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宗实以服丧为由推辞,没有接受任命。

〔120〕十一月己巳,许夏国用汉衣冠。癸酉,赐昭宪皇太后家信陵坊第。戊寅,许康州刺史李枢以己官封赠父母。十二月丙戌,复丰州。庚寅,命诸路总管集随军功过簿,以备迁补。是岁,冬无冰。占城国献驯象,安化州蛮来贡。

十一月己巳这一天,允许西夏国采用汉族衣冠服饰。癸酉日,把信陵坊的一处宅第赏赐给了昭宪皇太后的家人。戊寅日,允许康州刺史李枢用自己的官职来封赠父母。十二月丙戌日,收复了丰州。庚寅日,命令各路总管收集随军的功过记录簿,用来作为升迁补缺的参考。这一年冬天没有结冰。占城国进献了驯服的大象,安化州的蛮族也前来进贡。

〔121〕七年春正月辛未,复命皇侄宗实为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乙亥,诏南郊以太祖配为定制。改温成皇后庙为祠殿。

七年春季正月的辛未日,重新任命皇侄赵宗实担任泰州防御使,并掌管宗正寺。乙亥日,下诏规定在京城南郊祭天时以太祖赵匡胤配享,将此作为永久制度。又将温成皇后的庙宇改为普通的祠殿。

〔122〕二月己卯朔,更江西盐法。诏开封府市地于四郊,给钱瘗民之不能葬者。癸未,录系囚,命官录被水诸州系囚。

二月初一(己卯日),朝廷更改了江西的盐法。又下诏命令开封府在城郊购买土地,拨款安葬那些无力办理丧事的百姓。癸未日,审讯在押囚犯,并派官员前往遭受水灾的各个州府,审讯那里的在押囚犯。

〔123〕三月辛亥,诏礼部贡举。乙卯,孙抃罢,以赵概参知政事,吴奎为枢密副使。甲子,以旱,罢大宴。乙丑,祈雨于西太一宫。庚午,谢雨。壬申,徐州彭城、濠州钟离地生面十余顷,民皆取食。

三月辛亥日,皇帝下诏让礼部举行贡举考试。乙卯日,孙抃被罢免,任命赵概为参知政事,吴奎为枢密副使。甲子日,因为旱灾,取消了盛大的宴会。乙丑日,在西太一宫进行祈雨仪式。庚午日,感谢上天降雨。壬申日,徐州彭城和濠州钟离两地,土地里自然生出了十多顷面粉状的白色物质,百姓都取来食用。

〔124〕夏四月壬午,颁《嘉祐编敕》。己丑,夏国主谅祚进马,求赐书,诏赐《九经》,还其马。

夏季四月壬午这天,颁布了《嘉祐编敕》。己丑这天,西夏国主李谅祚进献马匹,请求赐予书籍,皇帝下诏赐给他《九经》,并退还了他的马。

〔125〕五月戊午,太白昼见。庚午,包拯卒。

五月戊午这天,金星在白天出现。庚午这天,包拯去世。

〔126〕六月丙子朔,岁星昼见。

六月初一丙子日,木星在白天出现。

〔127〕秋七月戊申,太白经天。壬子,诏季秋有事于明堂。

这年秋季七月戊申日,金星在白天出现。壬子日,皇帝下诏说要在季秋时节在明堂举行祭祀。

〔128〕八月乙亥朔,出明堂乐章,肄于太常。己卯,诏以宗实为皇子。癸未,赐名曙。丁亥,奉安真宗御容于寿星观。庚子,以立皇子告天地宗庙诸陵。

八月初一,颁布了用于明堂祭祀的乐章,在太常寺演习。初五,下诏立宗实为皇子。初九,赐名曙。十三日,将真宗皇帝的画像安放在寿星观。二十六日,因为立了皇子,告祭天地、宗庙和各位皇陵。

〔129〕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御使,进封钜鹿郡公。己酉,朝飨景灵宫。庚戌,飨太庙。辛亥,大飨明堂,奉真宗配,大赦。己未,加恩百官。

九月初一,任命皇子为齐州防御使,进封为钜鹿郡公。初五,在景灵宫举行朝祭。初六,祭祀太庙。初七,在明堂举行大祭,以真宗配享,并大赦天下。十五日,加恩百官。

〔130〕冬十月乙亥,皇子表辞所除官,赐诏不允。丙戌,白虹贯日。乙未,太白昼见。丙申,诏内藏库、三司共出缗钱一百万,助籴天下常平仓。

冬季十月的乙亥日,皇子向皇帝上表辞去授予他的官职,皇帝下诏没有批准。丙戌日,天空出现白虹贯穿太阳的异象。乙未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丙申日,皇帝下诏命令内藏库和三司共同拿出一百万缗钱,用来资助各地常平仓收购粮食。

〔131〕十二月甲午,德妃沈氏为贵妃,贤妃苗氏为德妃。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群臣宗室观祖宗御书。又幸宝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作《观书诗》,命韩琦等属和,遂宴群玉殿。庚子,再召从臣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群玉殿。是岁,冬无冰。占城来贡。

十二月甲午这一天,德妃沈氏被册封为贵妃,贤妃苗氏被册封为德妃。丙申日,皇帝驾临龙图阁和天章阁,召集大臣和宗室观看先帝的御笔书法。随后又前往宝文阁,书写飞白书,分赏给随从的臣子。他还创作了《观书诗》,命韩琦等人唱和,接着在群玉殿设宴。庚子日,再次召集随从大臣到天章阁观赏祥瑞之物,又在群玉殿设宴。这一年冬季没有结冰。占城国前来朝贡。

〔132〕八年春正月辛亥,交阯贡驯象九。

八年春季正月的辛亥日,交阯进贡了九头驯服的大象。

〔133〕二月癸未,帝不豫。甲申,下德音:减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丙戌,中书、枢密奏事于福宁殿之西阁。

二月癸未日,皇帝身体不适。甲申日,下达恩诏:减免天下囚犯罪行一等,徒刑以下的都释放。丙戌日,中书省和枢密院在福宁殿的西阁奏报事情。

〔134〕三月戊申,庞籍薨。癸亥,御内东门幄殿,优赐诸军缗钱。甲子,御延和殿,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身三百四十一人。辛未,帝崩于福宁殿,遗制皇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丧服以日易月,山陵制度务从俭约。谥曰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仁宗。十月甲午,葬永昭陵。

三月初五(戊申日),庞籍去世。三月十九日(癸亥日),皇帝亲临内东门搭建的帐篷宫殿,优厚地赏赐各军钱币。三月二十日(甲子日),皇帝在延和殿,赐予进士、诸科及第和同出身共三百四十一人。三月二十七日(辛未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遗诏命令皇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丧期按‘以日易月’的制度缩短,陵墓制度务必节俭。谥号为神文圣武明孝皇帝,庙号仁宗。十月十九日(甲午日),安葬在永昭陵。

〔135〕赞曰:仁宗恭俭仁恕,出于天性,一遇水旱,或密祷禁庭,或跣立殿下。有司请以玉清旧地为御苑,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燕私常服浣濯,帷帟衾裯,多用缯絁。宫中夜饥,思膳烧羊,戒勿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须。大辟疑者,皆令上谳,岁常活千余。吏部选人,一坐失入死罪,皆终身不迁。每谕辅臣曰:“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用辟乎!”至于夏人犯边,御之出境;契丹渝盟,增以岁币。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残刻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未尝无弊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子孙一矫其所为,驯致于乱。《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焉。

史官评论说:宋仁宗恭敬节俭、仁爱宽厚,这些品德都是出于他的天性。每次遇到水旱灾害,他有时在宫禁中秘密祈祷,有时光着脚站在宫殿台阶下。有关部门请求把玉清宫旧址改为皇家园林,仁宗说:“我继承先帝的园林,还觉得太大了,要那个干什么呢?”平时闲居时常常穿洗过的旧衣服,帐幕、被子、床帐大多用丝织品和粗绸制成。有一次在宫中夜里饿了,想吃烧羊肉,但他告诫不要向御厨索要,怕厨师从此以后为了随时供应而残杀动物。对于判处死刑而有疑问的案件,他都命令上报朝廷复审,每年因此得以活命的有一千多人。吏部选拔官员,只要一次犯了将无罪判为死罪的错误,就终身不得升迁。他常常对辅政大臣说:“我从来没有骂过别人去死,何况敢滥用死刑呢!”至于西夏人侵犯边境,就派兵把他们赶出境外;契丹人背弃盟约,就增加送给他们的岁币。他在位的四十二年间,吏治好像有些松懈,但在位的人却没有残酷刻薄的;刑法好像有些宽松,但判案的人大多是公平正直的。国家并非没有弊端和侥幸的事,但不足以损害太平盛世的局面;朝廷并非没有小人,但不足以压倒善良正直之士的气势。君臣上下都怀着同情怜悯之心,实行宽厚仁爱的政策,这便培固了宋朝三百多年的根基。后代子孙一旦改变仁宗的所作所为,就逐渐导致了祸乱。《大学》说:“作为君主,要做到仁。”仁宗确实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