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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七十七·列传第三十七

宋书 · 目录

〔48〕废帝狂悖无道,众并劝庆之废立,及柳元景等连谋,以告庆之。庆之与江夏王义恭素不厚,发其事,帝诛义恭、元景等,以庆之为侍中、太尉,封次子中书郎文季建安县侯,食邑千户。义阳王昶反,庆之从帝度江,总统众军。少子文耀,年十余岁,善骑射,帝爱之。又封永阳县侯,食邑千户。帝凶暴日甚,庆之犹尽言谏争,帝意稍不说。及诛何迈,虑庆之不同,量其必至,乃闭清溪诸桥以绝之。庆之果往,不得度而还。帝乃遣庆之从子攸之赍药赐庆之死,时年八十。是年初,庆之梦有人以两匹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两匹,八十尺也。足度,无盈余矣。”及死,赐与甚厚,追赠侍中,太尉如故,给鸾辂辒辌车,前后羽葆、鼓吹,谥曰忠武公。未及葬,帝败。太宗即位,追赠侍中、司空,谥曰襄公。

废帝残暴昏庸,行为悖逆,大家都劝沈庆之废黜皇帝、改立新君。后来柳元景等人一起密谋,把这事告诉了沈庆之。沈庆之和江夏王刘义恭一向关系不深,就举报了这件事。皇帝杀了刘义恭、柳元景等人,任命沈庆之为侍中、太尉,封他的二儿子中书郎沈文季为建安县侯,食邑一千户。义阳王刘昶反叛时,沈庆之跟随皇帝渡过长江,统领各路兵马。他最小的儿子沈文耀,才十多岁,擅长骑马射箭,皇帝很喜欢他,又封沈文耀为永阳县侯,食邑一千户。皇帝一天比一天残暴,沈庆之仍然尽力直言劝谏,皇帝心里渐渐不高兴。后来皇帝诛杀何迈时,担心沈庆之不同意,料到他一定会来,就关闭了清溪上的各座桥来阻拦他。沈庆之果然来了,但过不了桥,只好回去。皇帝就派沈庆之的侄子沈攸之带着毒药赐死沈庆之,当时沈庆之八十岁。这年年初,沈庆之梦见有人送他两匹绢,说:“这些绢足够量度了。”沈庆之对人说:“我今年免不了一死。两匹绢,是八十尺。足够量度,没有多余的了。”他死后,皇帝赏赐很丰厚,追赠他侍中、太尉的官职,赐给鸾辂辒辌车,前后有羽葆和鼓吹的仪仗,谥号为忠武公。还没等安葬,皇帝就垮台了。太宗宋明帝即位后,又追赠沈庆之为侍中、司空,谥号为襄公。

〔49〕长子文叔,历中书黄门郎,景和末,为侍中。庆之之死也,不肯饮药,攸之以被掩杀之。文叔密取药藏录。或劝文叔逃避,文叔见帝断截江夏王义恭支体,虑奔亡之日,帝怒,容致义恭之变,乃饮药自杀。子秘书郎昭明,亦自缢死。泰始七年271,改封苍梧郡公。元年457,还复先封。时改始兴为广兴,昭明子昙亮,袭广兴郡公。齐受禅,国除。

沈庆之的大儿子沈文叔,先后担任中书黄门郎,在景和末年做了侍中。沈庆之死的时候,不肯喝毒药,沈攸之就用被子把他闷死了。沈文叔偷偷地把毒药藏起来保管。有人劝他赶紧逃跑,但文叔看到皇帝把江夏王刘义恭的肢体砍断,担心自己逃跑后皇帝发怒,也会像对待义恭那样对待自己,于是喝毒药自杀了。他的儿子、秘书郎沈昭明,也上吊自杀了。泰始七年,他被追封为苍梧郡公。到了元徽元年,又恢复了他原来的封爵。当时改始兴郡为广兴郡,沈昭明的儿子沈昙亮,继承了广兴郡公的爵位。齐朝接受禅让以后,这个封国就被废除了。

〔50〕庆之弟劭之,元嘉中,为庐陵王绍南中郎行参军,讨建安、揭阳诸贼,病卒。

沈庆之的弟弟沈劭之,在元嘉年间,担任庐陵王刘绍的南中郎行参军,去讨伐建安、揭阳一带的贼寇,后来因生病去世了。

〔51〕兄子僧荣,敞之之子也。孝建初,为安成相。荆、江反叛,发兵拒臧质,质遣其安成相臧眇之讨僧荣,击破之。大明中,为兖州刺史。景和中,征为黄门郎,未还,卒。子怀明,太宗泰始初,居父忧,起为建威将军,东征南讨有功,封吴兴县子,食邑四百户。历位黄门侍郎,再为南兖州刺史。元徽初,丁母艰,去职。桂阳王休范为逆,起为冠军将军,统水军防固石头,朱雀失守,怀明委军奔走,顷之忧卒。

他哥哥的儿子叫僧荣,是敞之的儿子。孝建初年,当了安成相。后来荆州和江州反叛,他出兵抵抗臧质,臧质就派他的安成相臧眇之来讨伐僧荣,把僧荣打败了。大明年间,他当了兖州刺史。景和年间,被征召为黄门郎,还没回去上任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怀明,在太宗泰始初年,为父亲守丧,被起用为建威将军,东征西讨立了功,封为吴兴县子,食邑四百户。历任黄门侍郎,两次担任南兖州刺史。元徽初年,遭逢母亲丧事,离职。后来桂阳王休范造反,又被起用为冠军将军,统领水军防守石头城,但朱雀门失守,怀明丢下军队逃跑了,不久就忧虑而死。

〔52〕庆之从弟法系,字体先,亦有将用。初为赵伯符将佐,后随庆之征五水蛮。世祖伐逆,以为南中郎参军,加宁朔将军,领三千人前发,与柳元景旦至新亭。元景居中营,宗悫居西营,法系居东营。东营据岗,贼攻元景,法系临射之,所杀甚众。法系堑外树悉伐之令倒,贼劭来攻,缘树以进,彭棑多开隙,选善射手,的发无不中,死者交横。事平,以为宁朔将军、始兴太守,讨萧简于广州。闻台军将至,简诳其众曰:“台军是贼劭所遣。”并信之。前征北参军顾迈被贼徙在城内,善天文,云“荆、江有大兵。”城内由此固守。初,世祖先遣邓琬围简,唯治一攻道,法系至,曰:“宜四面并攻,若守一道,何时可拔”琬虑功不在己,不从。法系曰:“更相申五十日。”日尽又不克,乃从之。八道俱攻,一日即拔,斩萧简,广州平。封库藏付邓琬而还。官至骁骑将军、寻阳太守,新安王子鸾北中郎司马。

庆之的堂弟法系,字法系,也有将帅的才能。起初担任赵伯符的部将,后来跟随庆之征讨五水蛮。世祖讨伐叛逆时,任命他为南中郎参军,加封宁朔将军,率领三千人先行出发,和柳元景在早晨到达新亭。柳元景驻扎在中营,宗悫驻扎在西营,法系驻扎在东营。东营占据山岗,敌人进攻元景,法系靠近射击,杀死了很多人。法系把营壕外的树木全部砍伐倒,敌人刘劭来进攻,沿着树木前进。法系在盾牌上开了许多孔洞,挑选善于射箭的士兵,发射没有不命中的,倒下的尸体横七竖八。战事平定后,被任命为宁朔将军、始兴太守,到广州讨伐萧简。萧简听说朝廷军队将要到来,欺骗部下说:“官军是贼人刘劭派来的。”大家全都相信了。前任征北参军顾迈被贼人留在城内,他擅长天文星象,说:“荆州、江州会有大军到来。”城内因此拼死防守。起初,世祖先派邓琬包围萧简,只修了一条进攻道路。法系到达后,说:“应该四面同时进攻,如果只守一条路,什么时候才能攻下?”邓琬担心功劳不归自己,没有听从。法系说:“再互相延迟五十天。”期限到了还没攻下,才听从法系。八条路同时进攻,一天就攻下了,斩杀萧简,广州平定。查封仓库交给邓琬后返回。官职做到骁骑将军、寻阳太守,新安王子鸾的北中郎司马。

〔53〕劭之子文秀,别有传。庆之群从姻戚,由之在列位者数十人。

劭的儿子文秀,史书另有他的传记。沈庆之的同宗子弟和姻亲,因为他的关系而在朝中做官的有几十人。

〔54〕史臣曰:张释之云,用法一偏,天下狱皆随轻重。县衡于上,四海共禀其平,法乱于朝,民无所措手足。师伯藉宠代臣,势震朝野,倾意厮台,情以货结,自选部至于局曹,莫不从风而靡。曲徇私请,因停诏敕,天震霣怒,仆者相望,师伯任用无改,而王、谢免职。君子谓是举也,岂徒失政刑而已哉!

史官评论说:张释之讲过,执行法律只要有一丁点儿偏差,天下判案就会跟着轻重不公。朝廷上面如果能像挂着一杆公平的秤,四海之内都能享有公道;可要是法律在朝廷里先乱了套,老百姓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师伯仗着皇上的宠信取代了原来的大臣,权势震动朝廷内外,他全心去巴结那些跑腿的小吏,用钱财来拉人情,从吏部到各局各曹,没有不跟着他学样、一窝蜂倒向他的。他歪曲法律答应私人的请托,为此压下皇上的诏令不执行,老天爷发怒降下灾祸,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可师伯的位子却丝毫没动,反而是王、谢两家的人被免了职。有见识的人说,这种处置,哪里只是丢掉了政令和刑罚那么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