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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 卷四十九·列传第九

宋书 · 目录

〔1〕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也。籍注季高,故字行于世。少任气。高祖东征孙恩,季高义乐随。高祖平定京邑,以为振武将军,封新夷县五等侯。广固之役,先登有功。

孙处,字季高,是会稽永兴人。因为户籍上登记的是他的字“季高”,所以他的字在社会上通行。年轻的时候,他意气用事,好逞强。高祖(刘裕)向东征讨孙恩,孙处出于义气,乐意跟随。高祖平定京城后,任命他为振武将军,封为新夷县五等侯。在广固战役中,他率先登城,立有战功。

〔2〕卢循之难,于石头捍栅,戍越城、查浦,破贼于新亭。高祖谓季高曰:“此贼行破,应先倾其巢窟,令奔走之日,无所归投,非卿莫能济事。”遣季高率众三千,泛海袭番禺。初,贼不以海道为防,季高至东冲,去城十余里,城内犹未知。循守战士犹有数千人,城池甚固。季高先焚舟舰,悉力登岸,会天大雾,四面陵城,即日克拔。循父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尫夫等,轻舟奔始兴。即分遣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始兴、南康、临贺、始安岭表诸郡。循于左里奔走,而众力犹盛,自岭道还袭广州。季高距战二十余日,循乃破走,所杀万余人。追奔至郁林,会病,不得穷讨,循遂得走向交州。

卢循叛乱的时候,在石头城修筑防御栅栏,驻守越城和查浦,在新亭打败了叛军。高祖对季高说:“这叛军很快就会被击败,我们应该先捣毁他们的老巢,让他们逃跑的时候没地方可去,这件事非你不可。”于是派季高率领三千士兵,渡海去偷袭番禺。最初,叛军没有防备海路,季高到达东冲时,离番禺城还有十多里,城里还不知道消息。卢循手下还有几千守城士兵,城池也很坚固。季高先烧掉船只,全力登岸,正好赶上大雾天气,从四面攻城,当天就攻下了。卢循的父亲卢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尫夫等人坐小船逃到了始兴。季高随即分派振武将军沈田子等人讨平了始兴、南康、临贺、始安等岭南各郡。卢循从左里逃跑,但兵力还很强大,又从岭道返回袭击广州。季高率军抵抗了二十多天,卢循才被击败逃走,被杀死一万多人。季高追到郁林,正赶上自己生病,没办法继续追击,卢循这才得以逃往交州。

〔3〕义熙七年411四月,季高卒于晋康,时年五十三。追赠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侯官县侯,食邑千户。九年413,高祖念季高之功,乃表曰:“孙季高岭南之勋,已蒙褒赠。臣更思惟卢循稔恶一纪,据有全域。若令根本未拔,投奔有所,招合余烬,犹能为虞;县师远讨,方勤庙算。而季高泛海万里,投命洪流,波激电迈,指日遄至,遂奄定南海,覆其巢窟,使循进退靡依,轻舟远迸。曾不旬月,妖凶歼殄。荡涤之功,实庸为大。往年所赠,犹为未优。愚谓宜更赠一州,即其本号,庶令忠勋不湮,劳臣增厉。”重赠交州刺史,将军如故。子宗世卒,子钦公嗣。钦公卒,子彦祖嗣。齐受禅,国除。

义熙七年四月,孙季高在晋康去世,当时五十三岁。朝廷追赠他为龙骧将军、南海太守,封为侯官县侯,食邑一千户。义熙九年,高祖刘裕念及孙季高的功劳,于是上表说:“孙季高在岭南的功勋,已经受到褒奖和追赠。我进一步思考,卢循作恶长达十二年,占据全部区域。如果他的根基没有被拔除,有地方可以投奔,收集残余势力,仍然可能成为祸患;而朝廷军队远征,需要朝廷费心谋划。而孙季高航海万里,舍命于惊涛骇浪,波涛激荡如闪电般快速,按预定日期迅速到达,于是平定了南海,摧毁了他的巢穴,使得卢循进退无依,乘轻舟远逃。不到一个月,妖孽就被全部歼灭。扫荡清除的功劳,实在是很大。往年所赠的官爵,还不够优厚。我认为应该再追赠一个州的官职,保留他原来的将军称号,以便让忠勋不被埋没,激励劳苦的臣子。”于是又追赠交州刺史,将军职务不变。孙季高的儿子孙宗世去世,孙子孙钦公继承爵位。孙钦公去世,曾孙孙彦祖继承爵位。齐朝接受禅让后,封国被废除。

〔4〕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也。高祖征孙恩,县差为征民,充乙士,使伐马刍。恩常负大束,兼倍余人,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弯弓三石,柰何充马士!”高祖闻之,即给器仗,恩大喜。自征妖贼,常为先登,多斩首级。既习战阵,胆力过人,诚心忠谨,未尝有过失,甚见爱信。于娄县战,箭中左目。

蒯恩,字道恩,是兰陵承县人。当初高祖刘裕征讨孙恩的时候,县里征他当民夫,编入乙士队伍,让他去割马草。蒯恩常常背一大捆草,分量是别人的两倍多,每次把草扔在地上,感叹说:“大丈夫能拉开三石那么硬的弓,怎么就让我干这种割马草的差事!”高祖听说后,马上给了他兵器装备,蒯恩高兴极了。自从跟着高祖征讨孙恩那帮妖贼,他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砍下了好多敌人脑袋。后来渐渐熟悉了打仗的阵势,胆量和力气都比别人强,而且诚心诚意、忠心谨慎,从没出过差错,很受高祖的喜爱和信任。在娄县打仗的时候,他被箭射中了左眼。

〔5〕从平京城,进定京邑,以宁远将军领幢。随振武将军道规西讨,虏桓仙客,克偃月叠,遂平江陵。义熙二年406,贼张坚据应城反,恩击破之,封都乡侯。从伐广固,又有战功。卢循逼京邑,恩战于查浦,贼退走。与王仲德等追破循别将范崇民于南陵。循既走还广州,恩又领千余人随刘藩追徐道覆于始兴,斩之。迁龙骧将军、兰陵太守。

恩跟随平定了京城,而后又安定了首都建康,以宁远将军的身份兼任幢主。接着,他跟随振武将军刘道规向西征讨,俘虏了桓仙客,攻克了偃月城,于是平定江陵。义熙二年,贼人张坚占据应城反叛,恩击败了他,被封为都乡侯。随后,他参与征伐广固,再次立下战功。卢循逼近京城,恩在查浦与敌军交战,敌军退走。他与王仲德等人一起追击,在南陵打败了卢循的部将范崇民。卢循逃回广州后,恩又率领一千多人跟随刘藩到始兴追击徐道覆,并斩杀了他。恩被提升为龙骧将军、兰陵太守。

〔6〕高祖西征刘毅,恩与王镇恶轻军袭江陵,事在《镇恶传》。以本官为太尉长兼行参军,领众二千,随益州刺史朱龄石伐蜀。至彭模,恩所领居前,大战,自朝至日昃,勇气益奋,贼破走。进平成都,擢为行参军,改封北至县五等男。高祖伐司马休之及鲁宗之,恩与建威将军徐逵之前进。逵之败没,恩陈于堤下。宗之子轨乘胜击恩,矢下如雨,呼声震地,恩整厉将士,置阵坚严。轨屡冲之不动,知不可攻,乃退。高祖善其能将军持重。江陵平定,复追鲁轨于石城。轨弃城走,恩追至襄阳,宗之奔羌,恩与诸将追讨至鲁阳关乃还。恩自从征讨,每有危急,辄率先诸将,常陷坚破阵,不避艰惸。凡百余战,身被重创。高祖录其前后功劳,封新宁县男,食邑五百户。高祖世子为征虏将军,恩以大府佐领中兵参军,随府转中兵参军。高祖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官位,而自称为鄙人。抚待士卒,甚有纪纲,众咸亲附之。迁咨议参军,转辅国将军、淮陵太守。世子开府,又为从事中郎,转司马,将军、太守如故。

高祖西征刘毅的时候,恩和王镇恶带领一支轻装部队偷袭了江陵,这件事记载在《镇恶传》里。恩以自己原来的官职担任太尉长兼行参军,率领两千士兵,跟随益州刺史朱龄石去攻打蜀地。到了彭模,恩的部队打前锋,和敌军展开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太阳偏西,反而越来越勇猛,最终把敌人打败赶跑了。随后平定成都,他被提升为行参军,改封为北至县五等男。高祖又去讨伐司马休之和鲁宗之,恩和建威将军徐逵之一同前进。结果徐逵之战败阵亡,恩就在堤坝下面摆开阵势。鲁宗之的儿子鲁轨趁着胜利的势头来攻打恩,箭像雨点一样射过来,呼喊声震天动地,恩整顿激励将士,布阵坚固严密。鲁轨多次冲击都无法撼动,知道攻不下来,只好撤退了。高祖很赏识他善于统兵、稳重可靠的品质。江陵平定之后,又在石城追击鲁轨。鲁轨弃城逃跑,恩追到襄阳,鲁宗之逃奔后秦,恩和各位将领一直追到鲁阳关才撤回。恩自从跟随高祖征讨以来,每次遇到危急情况,总是冲在各位将领的前面,经常攻破敌人的坚固阵地,不躲避艰难危险。总共经历了一百多场战斗,身上多次受重伤。高祖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封他为新宁县男,食邑五百户。高祖的世子担任征虏将军,恩以大将军府佐的身份兼任中兵参军,后来随着府署变动转为中兵参军。高祖北伐的时候,留下恩保卫世子,并命令朝中的士大夫们和他交往。恩越发谦虚自抑,和人说话时常称呼对方的官位,而自称鄙人。他安抚对待士兵,很有纪律法度,大家都愿意亲近归附他。后来升任咨议参军,又转任辅国将军、淮陵太守。世子开设府署,他又担任从事中郎,转任司马,将军和太守的职务不变。

〔7〕入关迎桂阳公义真。义真还至青泥,为佛佛虏所追,恩断后,力战连日。义真前军奔散,恩军人亦尽,为虏所执,死于虏中。子国才嗣。国才卒,子慧度嗣。慧度卒,无子,国除。

(恩)入关迎接桂阳公刘义真。义真撤退到青泥时,被佛佛(赫连勃勃)的军队追击,恩负责断后,连续几天激烈战斗。义真的前军溃散逃跑,恩的部下也全部战死,恩被敌军俘虏,死在敌营当中。他的儿子国才继承爵位。国才去世后,儿子慧度继承。慧度去世,因为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8〕刘钟,字世之,彭城彭城人也。少孤,依乡人中山太守刘固共居。幼有志力,常慷慨于贫贱。隆安四年400,高祖伐孙恩,钟愿从余姚、浃口攻句章、海盐、娄县,皆摧坚陷阵,每有战功。为刘牢之镇北参军督护。高祖每有戎事,钟不辞艰剧,专心尽力,甚见爱信。

刘钟,字世之,是彭城彭城人。他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依靠同乡中山太守刘固一起生活。他年幼时就有志气和才力,常常因为贫贱而感慨激昂。隆安四年,高祖刘裕讨伐孙恩,刘钟自愿跟随,从余姚、浃口进攻句章、海盐、娄县,每次都能摧毁坚固的防线攻入敌阵,立下战功。他担任刘牢之的镇北参军督护。高祖每次有军事行动,刘钟都不推辞艰难繁重,专心尽力,很受高祖的喜爱和信任。

〔9〕义旗将建,高祖版钟为郡主簿。明日,从入京城。将向京邑,高祖命曰:“预是彭沛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于是立为义队,恒在左右,连战皆捷。明日,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高祖疑贼有伏兵,顾视左右,正见钟,谓之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稍往扑之。”钟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桓玄西奔,其夕,高祖止桓谦故营,遣钟宿据东府,转镇军参军督护。桓歆寇历阳,遣钟助豫州刺史魏咏之讨之,歆即奔迸。除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自陈情事,改葬父祖及亲属十丧,高祖厚加资给。转车骑长史,兼行参军。司马叔璠与彭城刘谥、刘怀玉等自蕃城攻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失守,钟率军讨平之。从征广固。孟龙符陷没,钟率左右直入,取其尸而反。除振武将军、中兵参军,代龙符领广川太守。

当起义的旗帜将要树立时,高祖刘裕任命刘钟担任郡主簿。第二天,刘钟跟随高祖进入京城。将要前往京城的时候,高祖下令说:“凡是彭城、沛县一带的乡亲参加起义的,都可以归附刘主簿。”于是刘钟组建了义队,经常在高祖左右,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第二天,桓谦驻军在东陵,卞范之驻军在覆舟山的西面,高祖怀疑敌军有伏兵,回头看看左右,正好看见刘钟,对他说:“这山下应该有伏兵,你可以率领部下慢慢前往攻击他们。”刘钟应声策马前进,果然有数百伏兵,一下子都逃跑了。桓玄向西逃跑,那天晚上,高祖停留在桓谦原来的营地,派刘钟连夜占据东府,转任为镇军参军督护。桓歆侵犯历阳,高祖派刘钟协助豫州刺史魏咏之讨伐他,桓歆立即逃跑。刘钟被任命为南齐国内史,封为安丘县五等侯。他亲自陈述家庭情况,改葬父亲、祖父以及十位亲属的坟墓,高祖给予了丰厚的资助。转任车骑长史,兼行参军。司马叔璠与彭城的刘谥、刘怀玉等人从蕃城进攻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失守,刘钟率领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刘钟跟随征讨广固。孟龙符战死,刘钟率领左右亲兵直接冲入,夺回他的尸体返回。被任命为振武将军、中兵参军,代替孟龙符兼任广川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