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二月,道养于毁金桥升坛郊天,方就柴燎,方明将三千人出击之。贼列阵营前死战,日夕乃大败。临阵斩伪征虏将军赵石之等八百余级,道养等退保广汉。是月,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即本号督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郡五郡诸军事、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率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二千人援成都。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连营百数,处处屯结。籍之与方明及费淡等攻郫,克之。广等退据郡城,傍竹自固。罗猛率队主王盱等并力追讨。张寻自涪城率众二万来助广等,方明、淡斩竹开径邀之,战败,退还郫县。广等又移营屯箭竿桥,方明等破其六营,乘胜追奔,径至广汉。广等走还涪及五城。四月十日,发道济丧。五月,方明进军向涪城。张寻、唐频渡水拒战,方明击破之,生擒伪骠骑将军、雍秦二州刺史司马龙伸,斩之。龙伸,道助也。州吏严道度斩严遐首,广等并奔散,涪、蜀皆平。俄而张寻攻破阴平,复与道养合。帛氐奴攻广汉,费淡督将军种松等与战,斩其梁州刺史杜承等百余级。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至成都,诛费谦之,道济丧及方明等并东反。道养等领二千余家逃于郪山,其余群贼,亦各拥户藏窜,出为寇盗不绝。
二月,道养在毁金桥筑起高台举行祭天仪式,正要开始烧柴祭天时,方明率领三千人出击攻打他们。贼兵在阵前拼死抵抗,从白天打到黄昏才大败。当场斩杀了自称征虏将军的赵石之等八百多人,道养等人退守广汉。同月,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任命扬武将军、巴东太守周籍之保留原职衔,督管巴西、梓潼、宕渠、遂宁、巴郡五郡的军事,并兼任巴西、梓潼二郡的太守,率领平西参军费淡、龙骧将军罗猛以及两千人增援成都。赵广等人驻扎在广汉,分兵把守郫川,连营上百座,处处屯兵集结。周籍之与方明、费淡等人攻打郫县,攻克了。赵广等人退守郡城,凭借竹林加固防守。罗猛率领队主王盱等人合力追击。张寻从涪城率领两万人马来援助赵广等人,方明、费淡砍伐竹林开辟路径进行拦截,此战失利,退回郫县。赵广等人又移营驻扎在箭竿桥,方明等人攻破他们六座营垒,乘胜追击,直抵广汉。赵广等人逃回涪城和五城。四月十日,为刘道济发丧。五月,方明进军直逼涪城。张寻、唐频渡水迎战,方明击败了他们,活捉了自称骠骑将军、雍秦二州刺史的司马龙伸,并将他斩首。司马龙伸就是程道助。州吏严道度斩杀了严遐的头颅,赵广等人都四散奔逃,涪城、蜀地全部平定。不久张寻攻破阴平,又与道养会合。帛氐奴攻打广汉,费淡督率将军种松等人与他们交战,斩杀了伪梁州刺史杜承等一百多人。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到达成都,诛杀了费谦之,刘道济的丧事办完后,方明等人也一同东返。道养等人率领两千多户逃到郪山,其余贼众也各自带着家眷藏匿流窜,出山为盗作乱不止。
〔42〕十三年436六月,太祖遣宁朔将军萧汪之统军讨之。军次郪口,帛氐奴斩伪卫将军司马飞燕归降。汪之击破道养,道养还入郪山。十四年437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率部曲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道养,送首,余党悉平。迁赵广、张寻等于京师。十六年439,广、寻复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伏诛。
十三年六月,宋太祖派遣宁朔将军萧汪之统率军队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郪口,帛氐奴斩杀了伪卫将军司马飞燕,前来归降。萧汪之击败了道养,道养退回郪山。十四年四月,赵广、张寻、梁显各自率领部曲归降,伪辅军将军王道恩斩杀了道养,送交首级,其余党羽全部被平定。将赵广、张寻等人迁徙到京师。十六年,赵广、张寻又与国山县令司马敬琳谋反,被处死。
〔43〕先是,道济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不任军事,事宁,以为正员郎。裴方明虎贲中郎将,仍为义庆平西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太子屯骑校尉。周籍之后为益州刺史。
在此之前,檀道济手下的振武司马、蜀郡太守任荟之虽然不负责军事工作,等事情平定后,被任命为正员郎。裴方明担任虎贲中郎将,同时兼任刘义庆平西将军府的中兵参军、龙骧将军、河东太守。费淡担任太子屯骑校尉。周籍之后来做了益州刺史。
〔44〕粹族弟损,字子骞,卫将军毅从父弟也。父镇之,字仲德,以毅贵,历显位,闲居京口,未尝应召。常谓毅:“汝必破我家。”毅甚惮之,每还京,未尝敢以羽仪人从入镇之门。左光禄大夫征,不就。元嘉二年425,年九十余,卒于家。损,元嘉中历职义兴太守。东土残饥,太祖遣扬州治中沈演之东入赈恤,以损绥抚有方,称为良守。官至吴郡太守,追赠太常。
刘粹的族弟刘损,字子骞,是卫将军刘毅的堂弟。他父亲刘镇之,字仲德,因为刘毅显贵,也历任显要官职,但闲居在京口,从未应召任职。他常对刘毅说:“你一定会毁了我的家。”刘毅非常怕他,每次回京,都不敢带仪仗随从进入刘镇之家门。朝廷征召他为左光禄大夫,他不肯就任。元嘉二年,他九十多岁时在家中去世。刘损在元嘉年间历任义兴太守。当时东部地区遭受严重饥荒,太祖派扬州治中沈演之前往东部赈济抚恤,因为刘损安抚治理有方,被称赞为优秀的太守。他后来官至吴郡太守,死后追赠太常。
〔45〕史臣曰:帝王受命,自非以功静乱,以德济民,则其道莫由也。自三代以来,醇风稍薄,成功济务,尊出权道,虽复负扆南面,比号轩、牺,莫不自谢王风,率由霸德。高祖崛起布衣,非藉民誉,义无曹公英杰之响,又阙晋氏辅魏之基,一旦驱乌合,不崇朝而制国命,功虽有余,而德未足也。是故王谧以内惧流奔,王绥以外侮成衅,若非树奇功于难立,震大威于四海,则不能承配天之业,一异同之心。义熙以后,大功仍建,自桓温旍旆所临,莫不献珍受朔。及金墉请吏,元勋将举,九命之礼既行,代终之符已及。方复观兵函、渭,用师天险,独克之举,振古难称。若使闭门反政,置兵散地,后败责其前功,一眚亏其盛业,岂复得以黄屋朱户,为衰晋之贞臣乎?及其灵威薄震,重关莫守,故知英算所苞,先胜而后战也。王镇恶推锋直指,前无强陈,为宋方叔,壮矣哉!
史臣说:帝王承受天命,如果不是靠功业平定战乱、靠德行救济百姓,那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自从夏、商、周三代以来,淳朴的风气逐渐淡薄,成就功业处理事务,大多出自权谋之道。即使是那些背对屏风面朝南坐、自比伏羲和轩辕的君主,也没有不自己承认缺少王者风范,而遵循霸道的。高祖刘裕出身平民,没有借助百姓的声誉,道义上也没有曹操那样的英杰名声,又缺乏司马氏辅佐曹魏那样的根基,一旦率领乌合之众,不到一个早晨就控制了国家的命运,功劳虽然有余,但德行却不足。因此王谧因为内心恐惧而逃奔,王绥因为外部侮辱而酿成祸端,如果不是在难以立功的情况下建立奇功、在天下震动大威,就不能承受与天相配的基业、统一异同之心。义熙年间以后,大功接连建立,自从桓温的旗帜所到之处,没有不献上珍宝、接受正朔的。等到金墉城请求设官,元勋将要举事,九命之礼已经施行,代终的符命已经到来。接着又陈兵函谷关和渭水,用兵于天险之地,独自克敌的举动,自古以来难以称道。如果让他闭门归政、把军队置于无用之地,后来失败而追究他前面的功劳,一个过错损害其盛大事业,难道还能凭借帝王气派,作为衰败晋朝的忠贞之臣吗?等到他的神威稍微震动,重重关隘无法防守,所以知道英明谋略所包含的,是先有胜算然后才作战。王镇恶挥军直指,前面没有强大的敌军,是刘宋的方叔,真是壮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