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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附录·旧本周书目录序

周书 · 目录

〔1〕《周书》本纪八,列传四十二,合五十篇。唐令狐德棻请撰次,而诏德棻与陈叔达、庾俭成之。

《周书》这部史书,有本纪八卷、列传四十二卷,总共五十篇。唐朝时,令狐德棻请求编纂《周书》,皇上就下诏让令狐德棻跟陈叔达、庾俭一起完成这项工作。

〔2〕仁宗时,出太清楼本,合史馆秘阁本,又募天下献书而取夏竦、李巽家本,下馆阁是正其文字。今既镂版以传学官,而臣等始预其是正,又序其目录一篇曰:

宋仁宗时期,拿出太清楼的藏本,合并史馆和秘阁的藏本,又征集天下献书,并采用了夏竦、李巽家的藏本,交付馆阁校正其中的文字。现在已经刻版印刷来传给学官,而臣等开始参与这项校订工作,又为目录写了一篇序言说:

〔3〕周之六帝,当四海分裂之时,形势劫束。毅然有志合天下于一,而材足以有为者,特文帝而已。文帝召苏绰于稠人之中,始知之未尽也,卧予之言,既当其意,遂起,并昼夜谘诹酬酢,知其果可以断安危治乱之谋,而诎己以听之。考于书,唯府兵之设,敛千岁已散之民而系之兵,庶几得三代之遗意,能不骇人视听以就其事,而效见于后世。文帝尝患文章浮薄,使绰为《大诰》以劝,而卒能变一时士大夫之制作。然则势在人上而欲鼓舞其下者,奚患不成。虽然,非文帝之智内有以得于己,而苏绰之守外不诎于人,则未可必其能然也。以彼君臣之相遭,非以先王之道,而犹且恳恳以诱之言,又况无所待之豪杰,可易以畜哉?夫以德力行仁,所以为王霸之异,而至于诎己任人,则未始不同。然而君能畜臣者,天下之至难。《传》曰:“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盖道极于不可知之神,而人有其质,推之为天下国家之用者,以其粗尔;然非致其精于己,则其粗亦不能以为人。惟能自爱其身,则内不欺其心,内不欺其心,则外不蔽于物,然后好恶无所作,而尚何有己哉?能无己,始可以得己,而足以揆天下之理,知人之言,而邪正无以廋其实,尚何患乎论之不一哉?于是贤能任使之尽其方,而吾所省者以天下之耳目,而小人不能托忠以诬君子,又从而为之劝禁,则小人忿欲之心已黜于冥冥之际,君子乐以其类进而摩厉其俗,凛然有耻。君臣相与谋于上,因敝以新法度,而令能者驰骛于下,有忠信之守而无傅会迁就之患,则法度有怫于民而下不以情赴上者乎?盖虚然后能受天下之实,约然后能操天下之烦。垂缨摄衽,俯仰庙堂,无为以应万几者致其思而已矣。夫思之为王者事,君臣一也,而君之势则异焉。世独颂尧、舜之无为,而安知夫人主自宜无为,而思则不可一日已也。《书》曰:“思曰睿。”扬雄曰:“于道则劳。”其不然欤?盖夫法度善矣,非以道作其人,则不能为之守。而民之多寡,物之丰杀,法度有视时而革者,必待人而后谋,则是可不致其思乎?苟未能此而徒欲法度之革者,是岂先王为治之序哉?彼区区之周,何足以议,徒取其能因一时君臣之致好,犹足以见其效,又况慨然行先王之道而得大有为之势乎!是固不宜无论也。

周朝的几位皇帝,正处在天下四分五裂的时候,形势非常窘迫。但毅然有志于统一天下,而且才能足以有所作为的,只有文帝一个人罢了。文帝从人群里把苏绰召来,刚开始对他的了解还不深入;后来在卧榻上交谈,苏绰的话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于是文帝马上起身,日夜不停地向他咨询讨论,知道他确实能够决断安危治乱的大计,就放低自己听从他的意见。考察史书,只有府兵的设立,把千年以来早就离散的百姓聚集起来,编进军队,差不多保留了夏、商、周三代的风范,能够不惊动众人的视听就把这事办成,而且在后世显出了效果。文帝曾经忧虑文章浮华轻薄,让苏绰仿《尚书》写了一篇《大诰》来劝勉,最后居然改变了一时士大夫的写作风气。这样看来,处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想要鼓舞下面的人,还怕什么事做不成呢?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文帝的智慧在心里有主见,而苏绰的操守在外部不向人屈服,那么未必一定有那样的结果。像他们君臣这样的遇合,虽然不是完全按照先王之道来办事,尚且还能诚恳地用言语来引导,何况那些没有外在依赖的豪杰,难道可以轻易招纳来养着吗?用德义去推行仁政,这是王道和霸道的区别;但说到放低自己、任用别人,这一点却从来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君主能够驾驭臣子,是天下最困难的事。《传》上说:“要获得人才得靠自身的修养,修养自身要依靠道,修养道要依靠仁。”道高到不可测知的神妙境界,而人本身有它的材质,把它推广运用于天下国家的,只是它粗糙的部分罢了;但是如果不把精粹之处收归自身,那么粗糙部分也没法用来对待别人。只有能爱惜自身,才能对内不欺骗自己的心,对内不欺骗自己的心,对外就不会被外物蒙蔽,那样好恶就无从生起,哪里还有自我呢?能够没有自我,才能真正得到自己,才能够揣度天下的道理,听懂别人的话语,邪恶与正直无法隐藏实情,还担心议论不一致吗?在这种情况下,贤能的人被任用,各自施展他们的本领,而我所省察的依靠天下人的耳目,小人无法假托忠诚来诬陷君子,又从而加以劝勉和禁止,那么小人的恼怒贪欲之心已经在无形中被消除了,君子乐于和自己一类人一起上进并且磨炼世风,人人严肃而有羞耻心。君臣在上面一起谋划,针对弊病来更新法令制度,让有才能的人在下面奔忙,有忠信的操守而没有牵强迁就的弊病,那么法令制度即使有违背民意的地方,下面也不敢不拿实情来报告上面吧?谦虚然后才能接受天下的实情,简约然后才能驾驭天下的烦杂。端正衣冠,在朝廷上俯仰应对,看似无为而应对万机,只不过是竭尽他的思虑罢了。思考这件事,是王者的事务,君臣是一样的,但君主的势位却不同。世人只歌颂尧、舜的无为,哪里知道君主自然应该无为,但思考却一天也不能停止呢。《尚书》说:“思考叫做睿智。”扬雄说:“对于道来说,思考是劳累的。”难道不对吗?法令制度完善了,但不用道来造就人,就不能守住它。而人口的多少,物产的丰歉,法令制度有根据时代而变动的,必须等有合适的人才能谋划,这样难道可以不用心思考吗?如果没做到这些,却只想变革法度,这哪里是先王治理国家的次序呢?那个小小的周朝,哪里值得议论,只不过取它能因一时君臣的投契,还足以见到效果,又何况慷慨地实行先王之道而得到大有作为的形势呢!这本来就不应该不加谈论的。

〔4〕臣焘、臣安国、臣希谨昧死上

我们臣子焘、安国、希,冒着死罪恭敬地呈上这份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