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慎字佛护,好学,能属文,善草书。少与同郡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卢柔、陇西李璨并相友善。起家丞相府墨曹参军。太祖于行台省置学,取丞郎及府佐德行明敏者充生。悉令旦理公务,晚就讲习,先《六经》,后子史。又于诸生中简德行淳懿者,侍太祖读书。慎与李璨及陇西李伯良、辛韶,武功苏衡,谯郡夏侯裕,安定梁旷、梁礼、河南长孙璋,河东裴举、薛同,荥阳郑朝等十二人,并应其选。又以慎为学师,以知诸生课业。太祖雅好谈论,并简名僧深识玄宗者一百人,于第内讲说。又命慎等十二人兼学佛义,使内外俱通。由是四方竞为大乘之学。
慎,字佛护,喜欢学习,擅长写文章,善于草书。年轻时与同郡的裴叔逸、裴诹之、柳虬、范阳人卢柔、陇西人李璨都很友好。初入仕途担任丞相府的墨曹参军。太祖在行台省设立学校,选取丞郎和府佐中品德行为明达聪敏的人作为学生。全部让他们早晨处理公务,晚上进行讲习学习,先学《六经》,后学诸子百家与史书。又在学生中选拔德行淳厚完美的人,陪侍太祖读书。慎与李璨以及陇西人李伯良、辛韶,武功人苏衡,谯郡人夏侯裕,安定人梁旷、梁礼,河南人长孙璋,河东人裴举、薛同,荥阳人郑朝等十二人,都被选中。又让慎担任学师,来了解学生们学业情况。太祖一向喜欢谈论学问,并挑选了一百名精通佛教深奥义理的著名僧人,在府内讲说。又命令慎等十二人兼学佛教教义,使他们内外学问都通达。从此四方之人争相学习大乘佛教。
〔43〕数年,复以慎为宜都公侍读。转丞相府记室。魏东宫建,除太子舍人。迁庶子,仍领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转礼部郎中。六官建,拜膳部下大夫。慎兄善又任工部。并居清显,时人荣之。孝闵帝践阼,除御正下大夫,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淮南县子,邑八百户。历师氏、御伯中大夫。
几年之后,元慎又被任命为宜都公的侍读。后来转任丞相府的记室。北魏设立东宫时,被任命为太子舍人。升任太子庶子,仍然兼任舍人。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兼任中书舍人,转任礼部郎中。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膳部下大夫。元慎的哥哥元善也担任工部的职务。兄弟二人都担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当时的人们认为他们很荣耀。孝闵帝登基后,任命元慎为御正下大夫,晋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为淮南县子,食邑八百户。又历任师氏、御伯中大夫。
〔44〕保定初,出为湖州刺史。州界既杂蛮左,恒以劫掠为务。慎乃集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或须言事者,不限时节。慎每引见,必殷勤劝诫,及赐酒食。一年559之间,翕然从化。诸蛮乃相谓曰:“今日始知刺史真民父母也。”莫不欣悦。自是襁负而至者,千有余户。蛮俗,婚娶之后,父母虽在,即与别居。慎谓守令曰:“牧守令长是化民者也,岂有其子娶妻,便与父母离析。非唯氓俗之失,亦是牧守之罪。”慎乃亲自诱导,示以孝慈,并遣守令各喻所部。有数户蛮,别居数年,遂还侍养,及行得果膳,归奉父母。慎感其从善之速,具以状闻。有诏蠲其赋役。于是风化大行,有同华俗。寻入为蕃部中大夫。以疾去职,卒于家。有文集,颇为世所传。
保定初年,慎出任湖州刺史。湖州境内杂居着蛮族,这帮人向来靠抢劫过活。慎把他们的头领都召集起来,详细地宣布了朝廷的旨意,又让各个首领每月来拜见一次,如果有事要汇报,随时都可以来。每次接见,慎都苦口婆心地劝诫他们,还赏酒赏饭。一年下来,蛮人们都服服帖帖地接受了教化。他们互相说:“今天才知道刺史真是咱们的亲爹娘啊!”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从那以后,背着孩子来投奔的蛮人,足足有一千多家。蛮人的风俗是,儿子结婚后,就算父母还活着,也要分家另过。慎对太守和县令们说:“地方长官是教化百姓的,哪有儿子娶了媳妇就把父母扔一边的道理?这不仅是民间习俗的毛病,更是我们当官的罪过。”于是慎亲自上门劝说,拿孝道慈爱做榜样,又派太守县令分别去教育自己的下属。有几家蛮人已经分居好几年了,都回来侍奉供养父母,出门得了啥水果点心,也带回家给爸妈吃。慎被他们改邪归正的速度感动了,详细把情况报告给朝廷。皇帝下诏免了他们的赋税劳役。从此教化大行,跟中原风俗没啥两样了。不久慎入朝当了蕃部中大夫。后来因病退休,死在家里。他留下的文集,在社会上流传很广。
薛善之率领河东的军队响应李弼,敬珍和敬祥也带领所属的县归附。
〔46〕敬珍字国宝,河东蒲坂人也,汉扬州刺史韶之十世孙。父伯乐,州主簿,安邑令。珍伟容仪,有气侠,学业骑射,俱为当时所称。祥即珍从祖兄也,亦慷慨有大志,唯以交结英豪为务。珍与之深相友爱,每同游处。及齐神武趋沙苑,珍谓祥曰:“高欢迫逐乘舆,播迁关右,有识之士,孰不欲推刃于其腹中?但力未能制耳。今复称兵内侮,将逞凶逆,此诚志士效命之日,当与兄图之。”祥闻其言甚悦,曰:“计将安出?”珍曰:“宇文丞相宽仁大度,有霸王之略,挟天子而令诸侯,已数年矣。观其政刑备举,将士用命,欢虽有众,固非其俦。况逆顺理殊,将不战而自溃矣。我若招集义勇,断其归路,歼馘凶徒,使只轮不反,非直雪朝廷之耻,亦壮士封侯之业。”祥深然之,遂与同郡豪右张小白、樊昭贤、王玄略等举兵,数日之中,众至万余。将袭欢后军,兵未进而齐神武已败。珍与祥邀之,多所克获。及李弼军至河东,珍与小白等率猗氏、南解、北解、安邑、温泉、虞乡等六县户十余万归附。太祖嘉之,即拜珍平阳太守,领永宁防主;祥龙骧将军、行台郎中,领相里防主。并赐鼓吹以宠异之。太祖仍执珍手曰:“国家有河东之地者,卿兄弟之力。还以此地付卿,我无东顾之忧矣。”久之,迁绛州刺史。以疾免,卒于家。子元约,性贞正,有识学。位至布宪中大夫。
敬珍,字国宝,是河东蒲坂县人,他是汉代扬州刺史敬韶的第十代孙。他的父亲叫敬伯乐,曾任州主簿、安邑县令。敬珍身材魁梧,仪表堂堂,有侠义之气,学问和骑射都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敬祥是敬珍的同曾祖父的兄长,也慷慨激昂有大志向,专门以结交英雄豪杰为事务。敬珍与敬祥非常友爱,常常一起游玩相处。当齐神武(高欢)进军沙苑时,敬珍对敬祥说:“高欢追击皇帝,使皇帝流离失所迁往关右,有见识的人,谁不想在他身上捅一刀呢?只是力量不够罢了。现在他又出兵内侵,将要行凶作恶,这真是志士效命的时候,我应当与兄长一起图谋对付他。”敬祥听了非常高兴,说:“你有什么计策?”敬珍说:“宇文丞相(宇文泰)宽厚仁义大度,有霸王谋略,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已经好几年了。观察他政事刑法都很完善,将士听从命令,高欢虽然人马众多,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逆顺的道理不同,高欢将不战自溃。我们如果招集义勇军队,截断他的归路,消灭凶徒,使他们连一只车轮都回不去,不仅洗雪朝廷的耻辱,也是壮士封侯的功业。”敬祥深表同意,于是和同郡的豪强张小白、樊昭贤、王玄略等人起兵,几天之内,人数达到一万多。准备袭击高欢的后军,军队还没有出发,齐神武已经战败了。敬珍和敬祥拦击他,俘获很多。等到李弼的军队到达河东,敬珍和张小白等人率领猗氏、南解、北解、安邑、温泉、虞乡等六县的百姓十多万人归附。太祖(宇文泰)嘉奖他们,立即任命敬珍为平阳太守,兼任永宁防主;任命敬祥为龙骧将军、行台郎中,兼任相里防主。并赏赐乐队以表示特殊的荣宠。太祖还握着敬珍的手说:“国家拥有河东这个地方,是你们兄弟的力量。现在还是将这个地方交付给你,我没有东顾的担忧了。”过了很久,敬珍升任绛州刺史。因病免官,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敬元约,性格正直,有学问见识。官位最高达到布宪中大夫。
〔47〕小白等既与珍归阙,太祖嘉其立效,并任用之。后咸至郡守、刺史。
小白等人和珍一起回到朝廷后,太祖称赞他们立下了功勋,于是全部加以任用。后来这些人全都做到了郡守、刺史这样的官职。
〔48〕史臣曰:郑孝穆抚宁离散,豳岐多襁负之人;崔谦镇御边垂,江汉流载清之咏。崔说居家理治,以严肃见称,莅职当官,以猛毅为政;崔猷立朝赞务,则嘉谋屡陈,出抚宣条,则威恩具举。裴侠忠勤奉上,廉约治身,吏不能欺,民怀其惠。薛端历居显要,以强直知名。薛善任惟繁剧,以弘益流誉。并当时之良将也。而善陷齐谄护以要权宠,易名为缪,斯不谬乎。
史臣评论说:郑孝穆安抚离散的百姓,使得豳、岐一带的人背着婴儿前来归附;崔谦镇守边境,江汉地区流传着歌颂他清廉的民歌。崔说在家里治家理政,以严肃著称,担任官职后以刚猛果敢施政;崔猷在朝廷辅佐政务,多次进献良策,到地方安抚百姓下达政令,威严和恩惠一起施行。裴侠忠诚勤勉地侍奉君主,自身廉洁俭朴,属吏不能欺骗他,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薛端历任显要职位,以刚强正直闻名。薛善承担繁杂艰难的任务,因扩大利益而享有美誉。他们当时都是优秀的将领。然而薛善陷害齐国公、谄媚宇文护以求取权宠,死后被谥为“缪”,这难道不荒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