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鸿少恭谨,有干略,历官内外。孝闵帝践阼,拜辅城公司马,加仪同三司。为晋公护雍州治中,累迁御正中大夫,进位开府仪同三司,转民部中大夫。保定末,出为中州刺史、九曲城主。镇守边鄙,甚有捍御之能。卫公直出镇襄州,以鸿为襄州司马。天和初,拜郢州刺史,转襄州总管府长史,赐爵高邑县侯。从直南征,军败,遂没。寻卒于陈。朝廷哀之,赠丰资遂三州刺史。
鸿年少时就恭敬谨慎,又有才干谋略,先后担任过中央和地方的各种官职。孝闵帝登基后,任命他做辅城公的司马,并加授仪同三司的衔头。后来担任晋公宇文护的雍州治中,多次升迁做到御正中大夫,又进位为开府仪同三司,转任民部中大夫。保定末年,他被派到地方担任中州刺史、九曲城主。镇守边境时,防御和守卫很有能力。后来卫公宇文直出镇襄州,任命鸿为襄州司马。天和初年,又任命为郢州刺史,转任襄州总管府长史,赐爵高邑县侯。他跟随宇文直南征,军队战败,就陷没在了那边。不久后在陈国去世。朝廷哀悼他,追赠为丰州、资州、遂州三州的刺史。
〔33〕杨敷,字文衍,华山公宽之兄子也。父暄,字景和。性朗悟,有识学。弱冠拜奉朝请,历员外散骑侍郎、华州别驾、尚书右中兵郎中、辅国将军、谏议大夫。以别将从魏广阳王深征葛荣,为荣所害。赠殿中尚书、华夏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华州刺史。
杨敷,字文衍,是华山公杨宽的侄子。他父亲杨暄,字景和。性格开朗聪慧,有见识学问。二十岁时被任命为奉朝请,历任员外散骑侍郎、华州别驾、尚书右中兵郎中、辅国将军、谏议大夫。以别将的身份跟随北魏广阳王元深征讨葛荣,被葛荣杀害。追赠他为殿中尚书、统领华州和夏州军事、镇西将军、华州刺史。
〔34〕敷少有志操,重然诺。每览书传,见忠臣烈士之事,常慨然景慕之。魏建义初,袭祖钧爵临贞县伯,邑四百户。除员外羽林监。大统元年,拜奉车都尉。历尚书左士郎中、祠部郎中、大丞相府墨曹参军、帅都督、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加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魏恭帝二年,迁廷尉少卿。所断之狱,号称平允。
敷从小就有志向和节操,非常重视承诺。每次阅读史书和传记,看到忠臣烈士的事迹,常常感慨万分,深深仰慕他们。北魏建义初年,他继承了祖父钧的爵位临贞县伯,食邑四百户。被任命为员外羽林监。西魏大统元年,被授予奉车都尉的官职。历任尚书左士郎中、祠部郎中、大丞相府墨曹参军、帅都督、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又加授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西魏恭帝二年,升任廷尉少卿。他审理判决的案件,被人们称赞为公平妥当。
〔35〕孝闵帝践阼,进爵为侯,增邑并前八百户。除小载师下大夫,使北豫州迎司马消难,还,授使持节、蒙州诸军事、蒙州刺史。先是蛮左等多受齐假署,数为乱逆。敷推诚布信,随方慰抚,蛮左等感之,相率归附。敷乃送其首四十余人赴阙,请因齐所假而授之。诸蛮等愈更感悦,州境获宁。特降玺书劳问,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保定中,征为司水中大夫。夷夏吏民,及荆州总管长孙俭并表请留之。时议欲东讨,将委敷以舟舰转输之事,故弗许焉。天和中陈公纯镇陕州,以敷为总管长史。五年576,转司木中大夫、军器副监。敷明习吏事,所在以勤察著名,每岁奏课居最,累获优赏。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孝闵帝即位以后,他晋爵为侯,封地增加到之前的总共八百户。被任命为小载师下大夫,派去北豫州迎接司马消难,回来后,被任命为使持节、总领蒙州军事、蒙州刺史。在这之前,蛮左等地的很多人接受了北齐的伪官职,多次叛乱。敷开诚布公,讲究信用,根据各地情况安抚他们,蛮左等人都被感动,一个接一个来归附。敷于是送他们的首领四十多人到朝廷,请求按照北齐授予的官职来任命他们。蛮人们更加感激喜悦,州内得以安宁。朝廷特意下达诏书慰问,加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保定年间,被征召为司水中大夫。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官吏百姓,以及荆州总管长孙俭都上表请求留下他。当时朝廷计划向东征讨,准备把船舰运输的事务交给敷,所以没有答应。天和年间,陈公纯镇守陕州,让敷担任总管长史。五年,转任司木中大夫、军器副监。敷熟悉官场事务,所到之处以勤勉明察出名,每年考核政绩都排第一,多次获得优厚赏赐。后来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36〕六年577,出为汾州诸军事、汾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一千五百户。齐将段孝先率众五万来寇,梯冲地道,昼夜攻城。敷亲当矢石,随事捍御,拒守累旬。孝先攻之愈急。时城中兵不满二千,战死者已十四五,粮储又尽,公私穷蹙。齐公宪总兵赴救,惮孝先,不敢进军。敷知必陷没,乃召其众谓之曰:“吾与卿等,俱在边镇,实愿同心戮力,破贼全城。但强寇四面攻围日久,吾等粮食已尽,救援断绝。守死穷城,非丈夫也。今胜兵之士,犹数百人,欲突围出战,死生一决。傥或得免,犹冀生还,受罪阙庭,孰与死于寇乎!吾计决矣,于诸君意何如?”众咸涕泣从命。敷乃率见兵夜出,击杀齐军数十人。齐军众稍却。俄而孝先率诸军尽锐围之,敷殊死战,矢尽,为孝先所擒。齐人方欲任用之,敷不为之屈,遂以忧愤卒于邺。高祖平齐,赠使持节、大将军、淮广复三州诸军事、三州刺史,谥曰忠壮。葬于华阴旧茔。
六年,他被任命为汾州诸军事和汾州刺史,进爵为公,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齐国将领段孝先率领五万人来侵犯,用云梯、冲车和挖掘地道,日夜攻城。他亲自抵挡箭石,根据情况防御,坚守了几十天。孝先攻打得更急了。当时城中士兵不满两千,战死的已经十分之四五,粮食储备也光了,公家和私人都陷入困境。齐公(宇文宪)率兵去救援,但害怕孝先,不敢进军。他知道一定会失陷,就召集部众对他们说:“我和你们都在边镇,实在希望同心协力,打败敌人保全城池。但是强敌四面围攻已久,我们的粮食已经吃光,救援也断绝了。守死在穷困的城里,不是大丈夫的行为。现在还有强健的士兵数百人,我想突围出去决战,生死一决。如果能够免于死,还有希望活着回去,在朝廷接受处罚,这与死在敌人手里相比哪个好呢?我的主意已定,你们觉得怎么样?”众人都流泪服从命令。他就率领现有士兵趁夜出击,杀死了几十个齐军。齐军稍微后退。不久孝先率领各军精锐包围他,他拼死作战,箭用完了,被孝先擒获。齐国人正想任用他,他不屈服,于是忧愤地死在邺城。高祖(周武帝)平定齐国后,追赠他使持节、大将军、淮广复三州诸军事、三州刺史,谥号为忠壮,安葬在华阴的旧墓地。
子素这个人,具有文武双全的才能和谋略。在北周大象末年,他担任上柱国,被封为清河郡公。
〔38〕史臣曰:自三方鼎峙,群雄竞逐,俊能驰骛,各吠非主。争奋厉其智勇,思赴蹈于仁义。临危不顾,前哲所难。赵善等或行彰于孝友,或诚显于忠概,咸躬志力,俱徇功名。兵凶战危,城孤援绝。杨敷、赵善,类庞德之势穷;元定、裴宽,同黄权之无路。王旅不振,非其罪也。敷少而慷慨,终能立节,仁而有勇,其最优乎。杨扌剽屡有奇功,狃于数胜,轻敌无备,兵破身囚,未能远谋,良可嗟矣。《易》曰:“师出以律,否臧凶。”《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其杨扌剽之谓也?
史官评论说:自从三方鼎立以来,群雄互相争逐,有才能的人四处奔走效力,各自为自己的主人效忠。他们争相奋发磨砺自己的智谋和勇气,想要投身于仁义之道。面对危难而不顾惜自身,这是连前代圣贤都难以做到的。赵善等人,有的在孝顺友爱方面德行显著,有的在忠诚节操方面真诚彰显,都亲身实践自己的志向和力量,一同追求功名。然而战争凶险,城池孤立无援。杨敷、赵善,就像庞德那样陷入绝境;元定、裴宽,如同黄权那样走投无路。朝廷军队不能振兴,不是他们的罪过。杨敷年轻时慷慨激昂,最终能树立节操,仁爱而有勇气,大概是这些人里最优秀的吧?杨扌剽屡次有奇特的战功,却因为多次胜利而习惯自满,轻敌而不加防备,结果兵败被俘,不能深谋远虑,实在令人叹息啊。《易经》说:“军队出动要有纪律,否则就隐藏凶险。”《左传》说:“不防备意外,不能带兵打仗。”这大概说的就是杨扌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