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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二十六·列传第十八

周书 · 目录

〔10〕澄字士亮。年十岁,司徒李琰之见而奇之,遂以女妻焉。十四,从征讨,有策谋,勇冠诸将。及长,容貌魁岸,风仪温雅。魏孝武初,除征东将军、渭州刺史。

澄,字士亮。他十岁的时候,司徒李琰之见到他,觉得他与众不同,就把女儿嫁给了他。十四岁时,他跟随军队出征打仗,有策略有谋略,勇气在各位将领中数第一。等到长大后,他身材高大魁梧,风度仪表温文尔雅。北魏孝武帝初年,被任命为征东将军、渭州刺史。

〔11〕魏文帝尝与太祖及群公宴,从容言曰:“《孝经》一卷,人行之本,诸公宜各引要言。”澄应声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座中有人次曰:“匡救其恶。”既而出阁,太祖深叹澄之合机,而谴其次答者。后从太祖援玉壁,又从战邙山,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践阼,拜大将军,封义门公,为玉壁总管。卒。自丧初至及葬,世宗三临之。典祀中大夫宇文容谏曰:“君临臣丧,自有节制。今乘舆屡降,恐乖礼典。”世宗不从。

魏文帝曾经和太祖以及各位大臣一起设宴,不紧不慢地说:“《孝经》这一卷书,是做人处世的根本,各位应该各自引用其中的要言妙语。”澄马上回答说:“日夜不松懈,来侍奉君主一人。”座中有人接着回答说:“匡正补救他的过失。”不久走出殿阁,太祖深深赞叹澄回答得恰合时机,而责备那个接着回答的人。后来澄跟从太祖救援玉壁,又跟从在邙山作战,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帝登基后,被任命为大将军,封为义门公,担任玉壁总管。去世。从丧事开始到安葬,世宗三次亲临。典祀中大夫宇文容进谏说:“君主亲临臣子的丧事,本来是有礼制节制的。现在车驾屡次降临,恐怕违背礼典。”世宗不听从。

〔12〕澄操履清约,家无余财。太祖尝谓曰:“我于公间,志无所惜,公有所须,宜即具道。”澄曰:“澄自顶至足,皆是明公恩造。即如今者,实无所须。”雅对宾客,接引忘疲。虽不饮酒,而好观人酣兴。常恐座客请归,每敕中厨别进异馔,留之止。

澄的操行清廉节俭,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太祖曾经对他说:“我对于你,心里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立刻告诉我。”澄说:“我从头到脚,都是您的恩德造就的。像现在这样,实在没有什么需要的。”他优雅地接待宾客,引导接见他们从不疲倦。虽然自己不喝酒,但喜欢观看别人畅饮的高兴劲儿。常常担心客人要告辞,总是命令厨房另外准备特别的菜肴,挽留他们。

〔13〕兕字若汗,性机辩,强记博闻,雅重宾游,尤善谈论。从魏孝武西迁。天和初,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迁绛州刺史。

他名叫兕,字若汗。性格机敏善辩,记忆力强,学识渊博,特别喜欢结交宾客和游士,尤其擅长言谈议论。他曾跟随北魏孝武帝向西迁移。到了北周天和初年,他多次升官,先后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来又调任绛州刺史。

〔14〕斛斯征,字士亮,河南洛阳人。父椿,太傅、尚书令。征幼聪颖,五岁诵《孝经》《周易》,识者异之。及长,博涉群书,尤精《三礼》,兼解音律。有至性,居父丧,朝夕共一溢米。以父勋累迁太常卿。

斛斯征,字士亮,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斛斯椿,曾担任太傅和尚书令。斛斯征小时候非常聪慧,五岁时就能背诵《孝经》和《周易》,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与众不同。长大后,他广泛阅读各种书籍,特别精通《三礼》(《周礼》《仪礼》《礼记》),还通晓音律。他天性至孝,在父亲去世守丧期间,每天早晚只吃一溢米(约一升的二十四分之一)的饭食。凭借父亲的功勋,他多次升迁,一直做到太常卿。

〔15〕自魏孝武西迁,雅乐废缺,征博采遗逸,稽诸典故,创新改旧,方始备焉。又乐有錞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征见之曰,:“此錞于也。”众弗之信。征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征乃取以合乐焉。六官建,拜司乐中大夫,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后高祖以征治经有师法,诏令教授皇太子。宣帝时为鲁公,与诸皇子等咸服青衿,行束脩之礼,受业于征,仍并呼征为夫子。儒者荣之。

自从北魏孝武帝向西迁都长安后,朝廷的雅乐废弛缺失。征这个人广泛搜集散失的乐谱,查阅各种典籍,创新并改革旧乐,雅乐才得以完备。此外,有一种乐器叫錞于,近代已经根本没有这种器物了,有人从蜀地得到了一个,但没人认识它。征看见后说:“这是錞于。”大家都不相信。征于是依照干宝的《周礼注》,用芒筒去捋它,发出的声音非常响亮,众人才叹服。征就拿它来合奏音乐。六官制度建立后,征被任命为司乐中大夫,后又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后来,高祖认为征研究经学有师承,下诏让他教授皇太子。宣帝当时还是鲁公,和众皇子一起穿着青衿,行束脩之礼,向征学习,并且都称征为夫子。儒生们都觉得这是件很荣耀的事。

〔16〕宣帝嗣位,迁上大将军、大宗伯。时高祖初崩,梓宫在殡,帝意欲速葬,令朝臣议之。征与内史宇文孝伯等固请依礼七月,帝竟不许。帝之为太子也,宫尹郑译坐不能以正道调护,被谪除名。而帝雅亲爱译,至是拜译内史大夫,甚委任之。译乃献新乐,十二月各一笙,每一笙用十六管。帝令与征议之,征驳而奏,帝颇纳焉。及高祖山陵还,帝欲作乐,复令议其可不。征曰:“《孝经》云:‘闻乐不乐’。闻尚不乐,其况作乎。”郑译曰:“既云闻乐,明即非无。止可不乐,何容不奏。”帝遂依译议。译因此衔之。

宣帝继位后,升任乐运为上大将军、大宗伯。当时高祖刚刚去世,灵柩还停放在宫中,宣帝想尽快下葬,命令朝臣商议。乐运与内史宇文孝伯等人坚决主张按照礼仪规定七个月后下葬,宣帝最终没有同意。宣帝作太子时,宫尹郑译因为不能用正道来调教护卫太子,被定罪免官除名。但宣帝一向亲近喜爱郑译,到这时任命郑译为内史大夫,非常信任他。郑译于是进献新制的音乐,十二个月各配一笙,每笙有十六根管。宣帝让郑译与乐运商议,乐运提出反驳并上奏,宣帝采纳了不少意见。等到高祖安葬回来,宣帝想要演奏音乐,又下令讨论是否可行。乐运说:“《孝经》上说:‘听到音乐也不快乐。’听到尚且不快乐,何况是演奏呢?”郑译说:“既然说听到音乐,那表明并不是没有音乐。只是可以不快乐,怎么能不演奏呢?”宣帝于是听从了郑译的建议。郑译因此怀恨乐运。

〔17〕帝后肆行非度,昏虐日甚。征以荷高祖重恩,尝备位师傅,若生不能谏,死何以见高祖。乃上疏极谏,指陈帝失,帝不纳。译因谮之,遂下征狱。狱卒张元哀之,乃以佩刀穿狱墙,遂出之。元卒被拷而终无所言。征遇赦得免。

皇帝后来肆意行事,毫无规矩,昏庸暴虐一天比一天严重。征因为承受了高祖的深厚恩情,曾经担任过太子的师傅,心想如果活着不能进谏,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高祖。于是呈上奏疏极力劝谏,直接指出皇帝的过失,皇帝不肯采纳。译趁机在皇帝面前诬陷征,于是征被关进了监狱。狱卒张元同情他,就用自己的佩刀挖穿监狱的墙壁,把征放了出来。张元后来被拷打审问,但始终没有说出此事。征后来遇到大赦,得以免罪。

〔18〕隋文践极,例复官,除太子太傅,诏修撰乐书。开皇初,薨。子谚。征所撰《乐典》十卷。

隋文帝登基后,按照旧例恢复了他的官职,任命他为太子太傅,下诏让他编撰音乐书籍。开皇初年,他去世了。他的儿子叫谚。他撰写的《乐典》十卷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