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卢辩,字景宣,范阳涿人。累世儒学。父靖,太常丞。辩少好学,博通经籍。举秀才,为太学博士。以《大戴礼》未有解诂,辩乃注之。其兄景裕为当时硕儒,谓辩曰:“昔侍中注《小戴》,今尔注《大戴》,庶纂前修矣。”
卢辩,字景宣,是范阳涿郡人。他家世代都学习儒学。父亲卢靖,曾任太常丞。卢辩年少时就好学,广泛通晓经书典籍。被举荐为秀才,担任太学博士。因为《大戴礼》没有注释解释,卢辩就为它作注。他的哥哥卢景裕是当时的大儒,对卢辩说:“从前侍中卢植注释《小戴礼》,现在你注释《大戴礼》,差不多可以继承前人的事业了。”
〔2〕及帝入关,事起仓卒,辩不及至家,单马而从。或问辩曰:“得辞家不?”辩曰:“门外之治,以义断恩,复何辞也。”孝武至长安,授给事黄门侍郎,领著作。太祖以辩有儒术,甚礼之,朝廷大议,常召顾问。赵青雀之乱,魏太子出居渭北。辩时随从,亦不告家人。其执志敢决,皆此类也。寻除太常卿、太子少傅。魏太子及诸王等,皆行束修之礼,受业于辩。进爵范阳公,转少师。
等到孝武帝进入关中时,事情发生得很仓促,卢辩来不及回家,就单人匹马跟着走了。有人问卢辩说:“来得及跟家里告别吗?”卢辩说:“在外面处理公务,要以大义割断私恩,有什么好告别的呢?”孝武帝到了长安后,任命他做给事黄门侍郎,兼任著作郎。太祖因为他有儒学修养,非常敬重他,朝廷有重大决策,经常召他来咨询。赵青雀作乱的时候,魏太子出城住在渭水北边。卢辩当时随从太子,也没有告诉家人。他坚持志向、敢作敢当,都像这样。不久被任命为太常卿、太子少傅。魏太子和各位王爷都行了拜师礼,跟卢辩学习。后来晋爵为范阳公,改任少师。
〔3〕自魏末离乱,孝武西迁,朝章礼度,湮坠咸尽。辩因时制宜,皆合轨度。性强记默契,能断大事。凡所创制,处之不疑。累迁尚书右仆射。世宗即位,进位大将军。帝尝与诸公幸其第,儒者荣之。出为宜州刺史。薨,配食太祖庙庭。子慎。
自从北魏末年天下动荡混乱,孝武帝向西迁都到长安,朝廷的典章制度和礼仪法度几乎都遗失干净了。辩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制定适宜的制度,全都符合规矩法度。他记忆力超强,能够心领神会,善于决断大事。凡是开创的制度,处理起来从不犹豫。他连续升官直到尚书右仆射。世宗登基后,又晋升为大将军。皇帝曾和各位王公大臣亲临他的府邸,儒生们都认为这是很大的荣耀。后来他出任宜州刺史。去世后,在太祖庙中配享祭祀。他的儿子叫慎。
〔4〕初,太祖欲行《周官》,命苏绰专掌其事。未几而绰卒,乃令辩成之。于是依《周礼》建六官,置公、卿、大夫、士,并撰次朝仪,车服器用,多依古礼,革汉、魏之法。事并施行。今录辩所述六官著之于篇。天官府管冢宰等众职,地官府领司徒等众职,春官府领宗伯等众职,夏官府领司马等众职,秋官府领司寇等众职,冬官府领司空等众职。史虽具载,文多不录。
起初,太祖想要推行《周官》的制度,命令苏绰专门负责这件事。没多久苏绰去世了,于是命令宇文辩来完成它。于是依照《周礼》建立六官,设置公、卿、大夫、士等官职,并编排朝会礼仪,车马服饰器物用品,大多依照古代礼仪,改革汉、魏的制度。事情都施行了。现在记录宇文辩所阐述的六官制度编入篇章。天官府掌管冢宰等众多官职,地官府统领司徒等众多官职,春官府统领宗伯等众多官职,夏官府统领司马等众多官职,秋官府统领司寇等众多官职,冬官府统领司空等众多官职。史书虽然详细记载,但文字大多不收录。
〔5〕辩所述六官,太祖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自兹厥后,世有损益。宣帝嗣位,事不师古,官员班品,随意变革。至如初置四辅官,及六府诸司复置中大夫,并御正、内史增置上大夫等,则载于外史。余则朝出夕改,莫能详录。于时虽行《周礼》,其内外众职,又兼用秦汉等官。今略举其名号及命数,附之于左。其纪传内更有余官而于此不载者,亦史阙文也。
卢辩所论述的六官制度,太祖宇文泰在西魏恭帝三年开始下令推行。从这以后,历朝历代有所增减。宣帝即位后,做事不效法古代,官员的等级品级,随意变更。至于像最初设置四辅官,以及六府各部门重新设置中大夫,还有御正、内史增设上大夫等,都记载在外史中。其他的都是早上颁布晚上就更改,无法详细记录下来。当时虽然推行《周礼》,但朝廷内外的各种官职,又同时采用秦汉等朝的官制。现在大致列举那些官职的名称和品级,附在下面。那些纪传中还有其余官职而这里没有记载的,也是史书缺漏的地方。
柱国大将军和大将军这两个官职,都被授予了最高的正九命等级。
像骠骑大将军、车骑大将军这类高级武官,可以设立自己的府署,仪仗待遇跟三公一样。还有雍州的长官雍州牧。这些官职都属于九命中的最高等级。
〔8〕骠骑、车骑等将军,左、右光禄大夫,户三万以上州刺史。右正八命。
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这类武官,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以及管辖户口在三万户以上的州的刺史。这些官职都属于正八命的品级。
〔9〕征东、征西、征南、征北、中军、镇军、抚军等将军,左、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户二万以上州刺史,京兆尹。右八命。
征东将军、征西将军、征南将军、征北将军、中军将军、镇军将军、抚军将军这些将军称号,以及左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管辖两万户以上人口的州的刺史、京兆尹。以上这些都属于八命级别的官职。
〔10〕平东、平西、平南、平北、前、后将军,左、右将军,左、右银青光禄大夫,帅都督,户一万以上州刺史,柱国大将军府长史、司马、司录。右正七命。
平东将军、平西将军、平南将军、平北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左银青光禄大夫、右银青光禄大夫、帅都督、管辖一万户以上州的刺史、柱国大将军府的长史、司马、司录。以上这些都是正七命的官职。
〔11〕冠军、辅国等将军,太中、中散等大夫,都督,户五千以上州刺史,户一万五千以上郡守。右七命。
冠军将军、辅国将军这类将军,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这类大夫,以及都督,统辖五千户以上的州刺史,统辖一万五千户以上的郡守。以上这些官职属于七命。
〔12〕镇远、建忠等将军,谏议、诚议等大夫,别将,开府长史、司马、司录,户不满五千以下州刺史,户一万以上郡守,大呼药。右正六命。
镇远将军、建忠将军这类将军,谏议大夫、诚议大夫这类大夫,还有别将,开府的长史、司马、司录,管户不到五千的州刺史,管户在一万以上的郡守,以及大呼药,这些官职都属于右正六命这个级别。
〔13〕中坚、宁朔等将军;左、右中郎将;仪同府、正八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户五千以上郡守;小呼药。右六命。
这一条包括:中坚将军、宁朔将军这些杂号将军;左中郎将和右中郎将;仪同府和正八命州的长史、司马、司录这些属官;管辖着五千户以上的郡的郡守;以及小呼药这样的官职。以上这些都是六命的官阶。
〔14〕宁远、扬烈等将军;左、右员外常侍;统军;骠骑车骑府、八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柱国大将军府中郎掾属;户一千以上郡守;长安、万年县令。右正五命。
宁远将军、扬烈将军等;左员外常侍、右员外常侍;统军;骠骑将军府、车骑将军府、八命州的长史、司马、司录;柱国大将军府的中郎、掾、属;管辖一千户以上郡的郡守;长安县令、万年县令。这些官职都是正五命品级。
〔15〕伏波、轻车等将军;奉车、奉骑等都尉;四征中镇抚军府、正七命州长史,司马,司录;开府府中郎掾属;户不满千以下郡守;户七千以上县令;正八命州呼药。右五命。
有伏波将军、轻车将军这一类的将军;奉车都尉、奉骑都尉这一类的都尉;四征、中镇、抚军等将军军府里的属官,以及正七命州的州长史、州司马、州司录;开府仪同三司府中的中郎、掾属等属官;掌管不满一千户的郡的郡守;掌管七千户以上的县的县令;正八命州的呼药官。以上这些官职都属于五命等级。
〔16〕宣威、明威等将军;武贲、冗从等给事;仪同府中郎掾属;柱国大将军府列曹参军;四平前后左右将军府、七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正八命州别驾;户四千以上县令;八命州呼药。右正四命。
这里列举的都是正四命官职:有宣威将军、明威将军这类将军;有武贲、冗从这类给事;有仪同三司府中的中郎和掾属;有柱国大将军府中的列曹参军;有四平(前后左右)将军府以及七命州的长史、司马、司录;有正八命州的别驾;有管辖四千户以上的县令;还有八命州的呼药。以上这些都属于正四命官职。
〔17〕襄威、厉威将军;给事中;奉朝请;军主;开府列曹参军;冠军辅国府、正六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正七命州别驾;正八命州治中;七命郡丞;户二千以上县令;正七命州呼药。右四命。
襄威将军、厉威将军,给事中,奉朝请,军主,开府列曹参军,冠军将军和辅国将军府以及正六命州的长史、司马、司录,正七命州的别驾,正八命州的治中,七命郡的郡丞,管理两千户以上的县令,正七命州的呼药。上面这些官职都属于四命等级。
〔18〕威烈、讨寇将军,左、右员外侍郎,幢主,仪同府、正八命州列曹参军,柱国府参军。镇远建忠中坚宁朔府长史、司马,正六命州别驾,正七命州治中,正六命郡丞,户五百以上县令,七命州呼药。右正三命。
这里列举了一些官职及其对应的品级:威烈将军、讨寇将军,左员外侍郎和右员外侍郎,幢主,仪同府和正八命州的列曹参军,柱国府的参军,镇远府、建忠府、中坚府、宁朔府的长史和司马,正六命州的别驾,正七命州的治中,正六命郡的郡丞,管辖五百户以上的县令,以及七命州的呼药。以上这些官职都属于“右正三命”这个品级。
〔19〕荡寇、荡难将军,武骑常侍、侍郎,开府府参军,骠骑车骑府、八命州列曹参军,宁远扬烈伏波轻车府长史,正六命州治中,六命郡丞,户不满五百以下县令,戍主,正六命州呼药。右三命。
荡寇将军和荡难将军,武骑常侍和侍郎,开府府的参军,骠骑车骑府和八命州的列曹参军,宁远、扬烈、伏波、轻车府的長史,正六命州的治中,六命郡的郡丞,管辖不满五百户的县令,戍地的主官,正六命州的呼药。以上这些官职都属于三命等级。
〔20〕殄寇、殄难将军,强弩、积弩司马,四征中镇抚军府、正七命州列曹参军,正五命郡丞。右正二命。
殄寇将军、殄难将军、强弩司马、积弩司马,还有四征中镇抚军府这样的高级军事机构,以及正七命州的列曹参军、正五命郡的郡丞这些官职。以上这些官职的品级都属于正二命。
〔21〕扫寇、扫难将军,武骑、武威司马,四平前后左右府、七命州列曹参军,戍副,五命郡丞。右二命。
扫寇将军、扫难将军,武骑司马、武威司马,四平将军府前后左右四府的属官,七命州的列曹参军,还有戍副、五命郡丞。这些官职都属于二命官阶。
〔22〕旷野、横野将军,殿中、员外二司马,冠军辅国府、正六命州列曹参军。右正一命。
旷野将军、横野将军,殿中司马、员外司马这两个司马职位,以及冠军将军府、辅国将军府中正六命州的各曹参军。以上都是正一命的官阶。
〔23〕武威、武牙将军,淮海、山林二都尉,镇远建忠中坚宁朔宁远扬烈伏波轻车府列曹参军。右一命。
这里有武威将军、武牙将军,还有淮海都尉和山林都尉,以及镇远、建忠、中坚、宁朔、宁远、扬烈、伏波这些将军称号,再加上轻车府和列曹参军这些官职——这些都归属于右一命的官阶。
〔24〕周制:封郡县五等爵者,皆加开国;授柱国大将军、开府、仪同者,并加使侍节、大都督;其开府又加骠骑大将军、侍中;其仪同又加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其授总管刺史,则加使持节、诸军事。以此为常。大象元年579,诏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建德四年575,增置上柱国大将军,改仪同三司为仪同大将军。
北周的制度:封给郡县五等爵位的人,都加授“开国”称号;授予柱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等官职的人,都加授“使持节”、“大都督”;其中开府仪同三司又加授“骠骑大将军”、“侍中”;仪同三司又加授“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授予总管刺史的人,则加授“使持节”、“诸军事”。以此作为常制。大象元年,诏令总管刺史和用兵出征的人,加授“持节”,其余的都取消了。建德四年,增设上柱国大将军,改仪同三司为仪同大将军。